☆、第四十章 沙漠下的地道
「呃...」睜開眼周圍的環境一片陌生,齊橫只是輕輕地動了動身體,一陣劇烈的痠痛感便從他的四肢傳了過來。而流離骸此刻正背對著他倒在他的大腿上,仔細一看那傢伙的手裡還抓著他的舊劍。
看著流離骸那凌亂一地的長發,齊橫輕聲嘆了一口氣。隨即他也不再對流離骸有過多的關注,開始打量起周圍的環境來。他現在身處的地方像是一個陵墓中的地道一般,在這高度約一人高,看不見盡頭的地道兩側隔五步的樣子均有一盞油燈。齊橫用手摸了摸身後地道的牆壁,從手感上來看像是之前那沙漠的細沙,可又有一絲不同的感覺。這細沙居然能像堅實的泥土一樣,中空之後居然不會滑落。要是一般的細沙之下,是根本不會有這樣的地道出現的。
「扶我起來。」正在齊橫打算起身去打探一下情況的時候,壓在他腿上的流離骸突然開口說道。
齊橫一聽馬上覺得有些不太對勁,他趕緊把流離骸扶了起來。果然,那傢伙依舊是一副全身被麻痺的模樣,就連臉上的表情也僵硬的不行。齊橫把流離骸給扶到牆壁前,讓他上半身靠在牆壁上。
「你這是怎麼了。」
「不知道,被流沙捲進去時好像有什麼東西咬了我一口,我現在全身都不能動彈了。」流離骸僵硬地搖了搖頭,懊惱的模樣在他現在這副狀態下倒顯出幾分可愛的感覺,就像是一個木頭娃娃一樣。
齊橫定定地看著流離骸,不得不說這傢伙只有這樣才能讓他看著順眼。不過在這種危險程度未知的情況下,流離骸的這份可愛同樣同樣讓他很不順眼。就如同先前一樣,無論是不是流離骸所設計的,只要和流離骸這傢伙在一起,他就沒一刻輕鬆過。有些時候就連他自己也看不懂,這種無意義的事情他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幫助這個白眼狼。
想到這裡齊橫沒來由的生出一股怒火,但因為不知從何而來又迅速熄滅了下去。無奈,齊橫只得在心裡寬慰自己。唉,算了和這中傢伙置氣遲早得被他的氣死。
「你先在這等等,我去周圍看看情況。」這地道里是否安全他不得而知,可一直待在原地也不是一個好的辦法。
「帶上我。」誰知道他剛走上兩步,突然脖子上傳來一陣冰涼。流離骸正拿著自己的舊劍,橫在自己的脖子上。
齊橫低頭一看,流離骸那蒼白細長的手指正有力的握著舊劍的劍柄,這種姿態根本就不是一個全身不能動彈的人能做出來的。齊橫苦笑著開口說:「你又騙了我?」
流離骸十分不耐的把劍刃往齊橫的脖子上貼緊了一些,「廢話少說,帶上我。」
齊橫用手指放在劍刃上,冷冷的說道:「把劍放下,我帶上你就是了。」
齊橫話音剛落,身後便傳來兩道物體落地的聲音。一道清脆一道沉悶。齊橫回頭一看,流離骸正倒在地上一手摀住自己的胸口,一隻手則是附在他的嘴唇前。仔細一看,有不少鮮紅的血液正從他的指縫中溢出來。
「咳咳...噗。」
流離骸摀住自己的胸口猛烈的咳了起來,終於他一個沒忍住那些被他堵在嘴巴裡的鮮血全都湧了出來。青白的衣裳上沾滿了他自己的血跡,就連站在不遠處的齊橫身上也粘了不少。 「帶我走。」就這樣,流離骸依舊目光堅定的看著齊橫,沾滿血液嘴巴裡不停的在重複著這三個字。
齊橫猛地嘆了一口氣,他像是撒氣一般把自己的頭髮撓的亂糟糟的。他實在是不知道他該拿出怎樣的態度去面對眼前的這個傢伙,他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明明已經支撐不住,卻目光依舊堅定的流離骸,最終他還是認輸了。就算是這個傢伙故意弄出來的苦肉計,他也認了。
「只有這一次,不會再有下一次了。」齊橫偏過頭,對著把腦袋歪在他肩膀上的流離骸說道。
「嗯。」
齊橫背著流離骸朝著通道的左邊一路慢慢地前進著。走了大約五分鐘的樣子,周圍的景象和佈局依舊和他們之前的位置一樣,除了五步一盞的油燈之外,就只有空蕩蕩的地道了。齊橫一邊走,一邊梳理著他和流離骸的關係。當然,是他單方面認為和流離骸的關係。
走著走著齊橫的老毛病就犯了,他偏過頭看著把腦袋放在他肩膀上的流離骸忍不住問出了口。「唉,有件事我一直挺想不通的。做之前的那個你,明明不需要這麼累,為什麼你偏偏要在這樣一條路上一去不回頭呢。」
聽他這麼問,流離骸意外的沒有覺得生氣,反而異常平靜地回答道:「這才是原本的我。」
齊橫輕輕地點了點頭表示理解,「說的也是,如果是原來的你是不會做出那些事的。」
因為這句話他成功地把他和流離骸之間的話給聊死了,他們二人之間的氣氛頓時又僵硬了起來。不過齊橫也沒在意太多,他背著流離骸一路朝著前面走去。這走走停停的都快走了大半個小時了,這條路依舊像是無盡頭一樣根本就沒有任何出口似的。
「難道又走進幻境裡了?」齊橫摸著地道的牆壁,低著頭小聲地自言自語道。
「這不是幻境。」流離骸仔細地打量了一番那條地道的牆壁後,才肯定的說道:「我們應該離那傢伙不算遠了,你等會小心點,它非常可能會從地底里鑽出來。還有你也不能直接把它殺了,如果不小心把它殺了的話這條地道也會坍塌,到時候我們同樣出不去。」
「你怎麼知道怎麼多。」
「這個你就別管了,你只管照我說的去做就是了。」
齊橫敷衍地應了一聲,「是啊,照你說的去做。」
他這麼回答讓流離骸一時接不上話來,只得憤憤地閉上嘴巴靠在他肩膀上閉目養神。要知道,那東西的毒性極大,如果他剛剛不強行把體內的毒血逼出來,那他還真的有癱瘓的可能。就連他把毒血逼出來之後,現在的情況也沒好到那裡去。不僅四肢無力,就連說話稍微大聲一點都能讓他緩不過勁來。如果不是和齊橫一起掉下來,他可能就這麼窩窩囊囊地死在這個鬼地方了。想到這裡流離骸的心情有些複雜,他抬起沉重的眼皮看了一樣齊橫那毛絨絨的後腦勺。也不過才半個月的樣子,他的頭髮已經長長了一大截了。
正當流離骸在胡思亂想的時候,齊橫這裡有了新的發現。就在他們不遠的一個拐角處,有一灘類似血跡的東西,還有一股十分刺鼻的味道。奇怪的是,那味道聞上去不像是血腥味,倒有點像公廁裡面的氨氣。
為了避免再次中毒,齊橫背著流離骸後退了幾步,他打算先把流離骸給放下來,自己也前面探個究竟。
「別去,那東西有毒。」齊橫剛動這個念頭,流離骸便知道他想要幹什麼。
「你怎麼知道。」
「這氣味和我手上傷口的氣味一樣,地上那灘血跡應該是他留在這裡的毒液。我們要小心了,那東西肯定就在這附近。」流離骸四處張望著,從剛才開始他便有種不好的預感。他們現在就像別人盤子裡的食物一樣,對於不知道會從何時何地蹦出來的獵手根本沒有絲毫能防備的手段。
「傷口?」齊橫把流離骸搭在他肩膀上的胳膊給扯了過來,果然在流離骸的手臂內側有一個烏黑的牙印。從牙印上看,倒像是被某種毒蛇咬的一樣,但從傷口的深度和皮肉的撕裂程度來看卻又不像是蛇的味道。齊橫把鼻子伸過去聞了聞,在血腥味的掩蓋之下的確能聞到一股淡淡的味道。
就在此時,身後的流離骸突然在他耳邊大聲喊道:「小心!」
齊橫來不及思考,他直接拽過流離骸手裡的劍往身後一刺。果然,他的劍成功的被某種堅硬的東西給擋住了。他迅速的往前躍了一步然後才轉身一看,一個渾身漆黑的形狀大體上像是一條蛇,但卻長著四條腿的怪物正張牙舞爪的對著他們。那怪物的牙齒分佈十分奇特,四顆長長的毒牙鑲嵌在嘴唇兩側,在這四顆毒牙的中間則是密密麻麻的分佈著又細又尖的其他牙齒。從它那張長滿獠牙的嘴巴裡,明顯能聞到和流離骸傷口上散發的味道一樣。
那怪物來勢洶洶的模樣讓齊橫有些進退兩難,而他背上的流離骸顯然現在對他來說是個包袱。可要是把流離骸放在一邊,他自己去和那怪物搏鬥也不能算是一個好辦法。他現在還不確定這個怪物是單獨行動還是結伴而行,如果把流離骸放在這裡萬一他被這怪物拖住腿的時候,它突然冒出一個同伴來,那流離骸就危險了。
齊橫猶豫著,暫時還拿不定主意。但那個怪物就沒有那麼通情達理了,它沒有給齊橫太多的時候。站在原地低頭思考的齊橫給了它一個錯覺,讓它誤以為這兩個獵物已經失去活動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