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察覺

　「你們公司對待旗下的藝人，未免也太好了一些。」

　周淮整個都頓住了，其實這件事他不是沒有考慮過，只是每次都被沈加搪塞了過去。再加上公司裡其他藝人的待遇也都不錯，而他又比那些小藝人的咔位要高一些，待遇更好也算是說得過去。

　只是顧裴這樣一說，他未不又將這件事情重新考慮了一番：為什麼公司對自己這樣大方？如果只是像沈加說的那樣是前期投入，未免太說不過去。

　顧裴那邊倒是笑了：「我只是隨口問一句，你不要放在心上。」

　周淮的確是把這件事放在了心上，等和顧裴分開之後，就給張明去了電話。張明這時候正在酒吧和一群朋友喝酒呢，聽到周淮的問題有些發懵：「啥？你們公司老總？」他擰著眉頭想了想：「不是賴凱文嗎？」

　「控股人？控股人肯定也是他啊，」酒吧的聲音太吵，這時候一個喝高了的又搖搖晃晃歪了過來扯著張明的領口要和他繼續喝，張明一手推開他一邊對電話裡道：「你等一下，我出去和你說。」

　等他走到洗手間裡返身關門將喧囂的音樂聲隔絕在門外之後，才又將電話放到耳邊：「公司法人就是賴凱文，當時我特意讓我哥們去查的，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周淮坐在車裡，眼光漫無目的地落在遠處：「張明，你覺不覺得有些奇怪？比如當初的合約，現在看來很多條款都過於鬆散，還有這次的時裝周……」

　「你什麼意思？」張明之前喝了不少酒，這時候有些發暈，對周淮的話不怎麼理解：「你是覺得當初的合同有問題嗎？」他想了想：「你簽那個合同之前我問過圈子裡的幾個朋友，他們說合約裡面對我們有利的條款略多了一些，但也還在合理的範圍內。」

　周淮猶豫了一下，將時裝周的事情和張明簡略講述了一遍，張明沉吟了半晌，才開口道：「我沒簽過經紀公司，對這裡面的事情不太熟悉，但聽你這麼說也覺得挺奇怪的，畢竟不是小數目。」他頓了一下：「但也有可能是因為你是公司裡的一哥，公司想要全力捧你。你也知道，你們老總剛剛接手百納，之前不少的藝人都跳槽了，他們總得捧出個能撐場面的不是？」

　周淮雖然覺得這個解釋有些牽強，但也想不到更加合理的解釋，不管怎麼說發現別人坑自己還好理解，發現別人對自己超出尋常的好就不好解釋了。

　除非……

　周淮喉嚨動了動：「張明，你能不能幫我查一下，賴總和益海有沒有過經濟上的往來？」

　「益海？」張明這時候腦子不大好使，轉了半天才有了點模糊的印象：「我記得他家也沒涉足過娛樂圈啊，和益海有什麼關係？」

　「你……幫我查一下。」

　如果說有人會這樣不計利益的對自己好，只有自己的親人。而能夠有這種能力的，除了薄銘誠，他想不到其他人。

　「哦，那行，不過你得等等，益海那邊我不怎麼熟啊。」

　「不著急。」

　周淮掛斷電話，微微放鬆身體仰靠在椅背上，覺得有些迷茫。他從小在薄銘誠身邊，被薄銘誠一點點親手帶大，薄銘誠對他的恩情他一輩子也無法償還。如果這些真的是薄銘誠的手筆，他要怎麼報答才好呢？畢竟養育之恩已經無以回報，薄銘誠給他的越多，他越覺得受之有愧，況且自己又……

　他強迫自己收回思緒，將頭微微後仰，心裡一時五味雜陳。

　張明的效率很高，沒過幾天就給他回了信：百納和益海沒有一點關係，而賴凱文和益海的老總更是一點邊都搭不上。

　周淮一時有些猶疑：難道真的不是薄銘誠的手筆？是自己多心了？

　張明的聲音也有些猶豫：「反正目前看是這樣的沒錯，我這邊再接著找人查，你別著急啊，反正，反正這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

　周淮掛斷電話之後，也沒有過多的時間去考慮，小唐敲了敲門，告訴他採訪就要開始了。

　自從周淮紅了之後代言、站台之類的邀請源源不斷，沈加從裡面著重挑了些逼格高或者口碑好的給周淮接了下來。這次就是關於某床品的採訪。

　於是周淮略微整理了一下，就推門朝外走去。

　前來採訪的記者小李已經提前在房間內等了一會兒，原本按照以往的採訪慣例，他以為自己最少還要再等上幾十分鐘，沒想到周淮距離約定的時間提前十分鐘就到了。

　小李原本坐著玩手機，這時候連忙站起來，周淮走過去同他握了握手，禮貌的問候了幾句。小李當即有些驚訝，他採訪過的藝人明星很多，其中不少脾氣都很大，特別是這種正當紅的，像周淮這樣提前到還禮貌的和他問候、握手的很少。

　等周淮按照一旁那個工作人員的提示坐下之後，朝小李溫和的笑了笑：「可以開始了嗎？」

　「好的，好的。」

　小李按照台本的記錄開始問周淮問題，周淮的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問題都略微思考幾秒鐘才一一作答，並且語氣和緩，用詞妥當，在加上他臉上一直保持著的溫和的表情，小李覺得已經好久沒有這樣舒服的採訪了。

　「聽說自從《破曉前》大熱之後，你的檔期一直很緊，特別是時裝周回來更是劇本邀約不斷，經常在劇組連軸轉，但我看你的精神狀態不錯，有什麼訣竅嗎？」

　「一個是給自己減壓，適當放鬆，不要讓自己的精神太過緊張，這很重要。還有就是保持愉悅的心情，只有心情暢快，狀態才能好，當然了，」周淮笑了笑，將話題引導了自己代言的床品上：「睡眠很重要，睡眠充足，才能有更好的精力來應對快節奏的工作。」

　此後的幾個問題周淮也一直很配合，當採訪陷入僵局的時候還主動拋出話題給對方，使得採訪非常順利的結束了。

　之後周淮又非常禮貌的和對方道謝，才在助理的陪同下離開。

　小李長舒了口氣，開始整理之前的稿件。她正低頭整理著，門聲一響，之前去採訪另一位當紅女藝人的同事走了進來。

　小李見對方一臉的疲憊陰沉，開口問：「回來了？」

　「嗯，」同事隨手將手提袋扔在桌上，整個人都癱在了椅子上：「剛結束，累死我了。」

　「剛結束？」小李一愣：「不是約定的九點採訪嗎？」就算採訪時間再長，這時候也早該結束了。

　「約的是九點，但人家楊大小姐也得來啊，」同事轉過頭看向她，一臉的哀怨：「人家先是說出來遲了，又說路上堵車，等到了的時候已經是十一點半了。」

　明星接受採訪遲到是慣例，僅僅是這樣的話倒也還說得過去。

　「正常，遲到是明星的特權嘛，別放在心上。畢竟能採訪到楊姣也不容易。」小李安慰了一句。

　「我謝謝你啊，下次有採訪她的活兒我可再也不想幹了，誰愛去誰去。」

　「矯情啊？」小李試探著問了一句。

　「何止啊！要是一般的矯情我也就忍了，誰讓人家紅啊！人家經紀人上來就推翻了所有的台本，說採訪內容不行，要知道這本子我提前兩天就送過去了，當時也沒說不行啊！那不行咱們就改吧，改了幾遍人家也不同意，最後直接甩出個本子，讓我照上面的採訪。」同事一臉憋氣：「你說你有本子倒是早說啊，這不是折騰人嗎？」

　「消消氣，消消氣，那也是經紀人的問題，有些經紀人就是沒本事脾氣還大。」

　「別，你可不別說人家沒本事，」同事冷哼了一聲：「人家炒作碰瓷碰得可歡了呢！」她頓了一下：「我合計經紀人這邊忍就忍了吧，等一會兒楊姣出來我是實在忍不了了。先是說房間溫度太低，等空調溫度調高了之後又說房間太乾，好不容易借了個加濕器吧，人家又嫌房間潮氣重。」

　小李也傻眼了。

　「後來好不容易開始採訪了，又說必須要喝咖啡，還是指定的某一家。我們當時一看，這去一趟那家咖啡館怎麼著也得四十多分鐘，就商量著一邊採訪一邊派人去買行不行，人家直接給拒絕了，說不喝咖啡就沒辦法工作。你說你怎麼就這麼矯情呢？一杯破咖啡不喝能死啊！」

　小李這時候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好了，只好不痛不癢的又勸了幾句。同事卻像是開了話匣子，止不住的抱怨。

　「等好不容易把咖啡給人買回來了吧，採訪才正式開始，我當時慶幸她對咖啡的要求不高，沒說太涼太燙之類的。可是誰知道高興得太早了，後面的採訪根本就不配合，說幾句話就要走人，經紀人勸了半天才勉強留下來。」她直接躺在桌面上：「這種人，下輩子也不想再採訪她了！」

　「別抱怨了，想想和她有過合作的男明星，那才是真的倒霉呢！」

　同事將目光轉了回來，半晌才點了點頭：「倒也是！」

　「對了，聽說最近她要接拍一部古裝戲，男主定下來了嗎？」

　「好像定下來了。」

　「誰啊？這麼倒霉。」小李隨口問。

　同事眨了眨眼睛：「我記得是最近挺紅的那個……叫什麼來著……啊，對了，周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