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新人

　這部戲周淮要從十八歲一直飾演到七十二歲，年齡跨度很大，可以說是他出道以來戲份最重的一場。於是他在進劇組之前特地下功夫研讀劇本，揣摩人物心理，並且進行了為期一個月的台詞特訓，可以說為這個角色下足了功夫。

　好在所付出的努力沒有白費，在經過了最初的適應期之後，周淮很快適應了角色，特別是對男主青年時期的演繹，可謂是駕輕就熟。

　因為劇情需要周淮這個角色在劇中有不少武打部分，周淮文戲不錯，但武戲沒有基礎，幾番權衡之下導演為他安排了一名武替。剛巧因為時間安排需要，周淮在a組，而那名武替則被分配到了c組，所以一直到電視劇的拍攝過了三分之一，周淮才第一次見到了自己的武替。

　這個武替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樣子，雖然身材修長，看上去與周淮差不多高，但那張臉生得非常顯小，嫩生生的幾乎能掐出水來。他見到周淮顯然很高興，禮貌而略顯侷促地同他打招呼：「周哥您好，我叫姚明易。」

　「你好，」周淮朝他笑了笑：「我看過你的武戲，很出色，謝謝你。」

　姚明易臉上明顯露出一點驚訝的表情，顯然沒有料到周淮會這樣和顏悅色。通常情況下來說一部戲的男主根本不屑於同替身說話，更別提態度這樣和煦，這讓他不禁有些吃驚，同時也有些緊張。

　周淮對待他這樣友善，一方面是因為他本性如此，另一反面也是因為姚明易除了是自己的武替之外，還兼演一個跑龍套的小角色，他看過那姚明易的那段演繹，雖然戲份不多，但顯然很用心。對於敬業的人他向來很有好感。

　等沈加來探班的時候周淮無意中和她提及了姚明易，有些好奇這樣外形條件優異，戲又不錯的演員怎麼只接了個跑龍套的小角色。

　「他的戲是不錯，之前試鏡男四都已經過了，」沈加一臉平常：「後來被人給截胡了。」

　周淮的眉頭略微皺了皺。

　這部戲的男四林清泉是個名不見經傳的生面孔，周淮對新人並不排斥，畢竟自己也是從新人過來的，但這個新人顯然並沒有將心思放在劇本上，所以他對他的印象也談不上好。

　「你別小看了這個林清泉，別看他長得一副純良無害的樣子，手段可不少呢，輕輕鬆鬆地就把男四給撬來了。」

　沈加朝遠處的林清泉掃了一眼，在圈子裡混了這麼久，什麼樣的沒見過，有些人只掃一眼就知道他有什麼花花腸子。就說這個林清泉長得清純，但一瞧就不是簡單角色，絕對是為了利益無所不用其極的主兒。

　不說別的，自己家那個沒什麼心機也懶得用心機的小白兔要是真和他鬥起法來，妥妥就是被虐的主兒。不過現在他不過也就是個小蝦米的角色，掀不起什麼風浪，況且周淮有自己和自家boss護著，他也動不了分毫。

　於是沈加也沒把他放在心上，就隨口吩咐了一句：「離他遠一點，不用搭理。」

　周淮對林清泉沒什麼好感，隨意的點了點頭。

　中午時分周淮剛剛收了工，就接到了薄晉西的電話。他手裡攥著響個不停的手機，有些猶豫該不該按下通話鍵。

　昨晚他回到劇組之後接到了薄銘誠的電話，詢問他最近身體怎麼樣，一日三餐有沒有按時吃。還惋惜前晚因為有事情沒有回薄家，不然還可以和自己許久未見的小孫子見見面。

　周淮握著手機心裡一陣發虛，薄銘誠把他當親人，他卻差點睡了人家孫子，不管怎麼樣都說不過去。

　況且，薄銘誠有多麼盼望薄晉西能夠娶妻生子他是知道的，他怎麼能這樣對不起他。

　這樣一耽擱，手裡的電話鈴聲就停了。

　周淮看著手機屏幕上薄晉西的電話號碼，心裡一陣茫然。他以為時間是治癒一切的良藥，沒想到有些事情經歷了時間的沉澱，卻只會歷久彌新。

　猶豫的功夫，薄晉西的電話又撥了過來。周淮看著手裡的電話有些頭疼，該面對的總要面對，他也不能一直逃避不是。

　於是他的喉嚨動了動，還是將電話接通。

　「哥。」

　薄晉西的聲音聽起來心情不錯：「正好順路，中午一起吃頓便飯。」

　周淮看了看時間，的確到了午飯的時間了：「那個……不用麻煩了，我這邊……」

　「正好順路。」

　周淮一時沉默，薄晉西也沒有催他，只安靜的等著。

　周淮踟躕了一下，最終開口道：「好。」

　「把你的地址發給我。」

　周淮眉頭一挑：說好的順路呢？你編瞎話的技巧其實可以再提高一下的。

　他腹誹了幾秒鐘，還是把自己的地址報了過去。

　薄晉西驅車到了周淮拍戲的地點足足用了四十多分鐘，這時候周淮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兩人就近去了附近的一家餐廳。

　周淮是這裡的常客，連菜單都沒看就唰唰唰點了幾道菜，其中大半都是薄晉西喜歡的。

　「上午很忙嗎？」等著上菜的功夫周淮一邊幫薄晉西燙餐具，一邊隨口問。

　「還行，有個談判。」

　「這部戲後期要去雲南取景，最近一段時間不能回去了……」周淮抬起眼，朝薄晉西笑了笑：「麻煩你和爺爺說一聲。」

　「今晚回去自己和他說，」薄晉西也看著周淮：「不然不是也要收拾行李。」

　「不用，行李今早的時候已經整理好了，後天的飛機，最近劇組在趕進度，抽不出時間。」

　薄晉西沉默了片刻，開口道：「隨便吧。」

　周淮下意識的攥緊了手裡的茶壺柄，感覺到自己心如鼓擂，就……這樣吧！離得遠一些對彼此都好，他對自己的自制能力沒什麼信心，這一次是未遂，指不定下一次就真把薄晉西給辦了。

　想到薄銘誠得知兩人混亂關係時可能會有的臉色，他就想要去死一死。

　等薄晉西將周淮送回影視基地離開之後，周淮長長的出了口氣，和薄晉西吃的這頓飯讓他簡直身心俱疲，比接連拍兩場戲還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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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半個多月過去，等周淮再次回來時得到了一個讓人十分震驚的消息——林清泉不知怎麼的竟然攀附上了薛名宗這棵大樹。

　薛名宗向來對跟著自己的人大方，當初顧裴就是他用大筆大筆的錢硬生生給砸紅的。現在林清泉攀上了這麼個大金主兒，行情自然也是水漲船高，大筆好資源滾滾而來，竟然還通過薛名宗的身份得到了某頂級時尚雜誌的慈善夜邀請。

　周淮是在試禮服的時候從沈加口中得知林清泉也將一同出席慈善夜的，他當即就愣了一下：「林清泉？」

　「是呢，厲害吧，這才幾天的時間啊，慈善夜的邀請函都弄到手了。」沈加正在幫周淮整理領結，回答道：「不過我還有個更加有趣的消息。」

　周淮微微仰頭，方便沈加的動作：「什麼？」

　「今晚的慈善夜顧裴也會去，」她朝周淮拋了個媚眼：「到時候正宮對上側室，可有得看了。」

　周淮聽到『正宮』這個稱呼時微微皺了皺眉，雖然他早就從張明那裡聽說過顧裴同薛名宗的關係，但他卻直覺顧裴並不像那種會為了利益出賣自己的人。

　事實上不僅僅是沈加，不少人都為薛名宗的這個舉動而好奇。薛名宗雖然身邊的人沒有斷過，但很明顯那些人都無法撼動顧裴的地位，不只是無法撼動，甚至都不能夠相提並論。薛名宗也給了顧裴足夠的面子，從沒讓這些鶯鶯燕燕在他面前出現過。

　然而現在卻讓林清泉參加慈善夜，在明知顧裴也受到了邀請的情況下。不少人都在猜測這是不是顧裴在薛名宗那裡已經不受寵了的信號。

　周淮倒沒想那麼多，只是為了能夠在慈善宴上看到顧裴而感到高興，自從那次真人秀之後他就再也沒有與他見過面，還著實有些想念。

　待到了慈善夜當晚，林清泉跟在薛名宗身邊一起走的紅毯，兩人剛一出場就吸引了全場的目光，不少人在驚嘆的同時，也暗暗在心中將這位新上位的新貴與顧裴進行比較。

　林清泉身上的華服顯然價值不菲，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第一次出席這樣大的活動有些緊張，整個人的氣場都很是放不開，笑容也略顯尷尬。不過不管有沒有氣場，新寵就是新寵，能夠同薛名宗一起走紅毯，顯然這個金主很是把他放在心上。要知道自從顧裴跟了薛名宗之後，再也沒有人有過這樣的殊榮。

　薛名宗與林清泉的紅毯點燃了不少人的好奇心，大家都分外期待看顧裴會有怎樣的臉色。

　顧裴是壓軸出場，他一身修身黑色禮服出席紅毯，姿態優雅，舉止華貴，一雙標準的桃花眼秒殺菲林無數，不僅沒有一點人們預料中的遭受打擊、意志消沉，反而像是心情不錯的樣子，這不由得讓一些想要看他笑話的人感到失望。

　顧裴走過紅毯之後，就步履款款地朝正廳走去，正巧他的座位緊挨著周淮，顧裴見到周淮顯然很高興，笑著同他打招呼：「好久不見了，小周淮。」

　周淮也朝他一笑：「顧哥。」

　「最近怎麼樣？」顧裴一雙水汪汪的桃花眼看著周淮，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聽說最近在拍戲？」

　「是，一部年代戲。」

　「你之前的那兩部戲我一直在追，就是平常太忙，現在還沒看完，哎，」他佯裝的嘆了口氣：「比我的演技可是強多了。」

　周淮一笑：「顧哥您太謙虛了。」

　「沒謙虛，我也就是演演偶像劇，最多就是真人秀，你也知道我的角色都是花錢買的。」

　雖然這是圈子裡公開的秘密，但顧裴這樣直率坦誠，周淮倒是忍俊不禁。

　兩個人聊了一會兒，周淮始終能感覺到四周有人不住將目光朝這邊打量過來，他知道這些人嘴上不說，其實心裡一直準備著看顧裴的好戲。

　好在很快拍賣會開始，大部分來賓都將注意力轉移到了台上，那些暗地裡打量顧裴的目光也漸漸收了回去。

　第一件拍賣品是一件雕工精美的纖維玉石雕刻，起拍價210萬元人民幣。周淮因為幼時薄銘誠對他的熏陶，對藝術品收藏很有興趣，這時候眼中不由得就流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

　顧裴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眼中的神色，身體微微傾斜靠近他，壓低聲音問：「有興趣？」

　周淮也壓低聲音：「雕工不錯。」

　「估計是這場唯一有點意思的東西了，」顧裴道：「這裡拍賣的都是些噱頭，沒什麼意思。最近有個私人拍賣會，裡面的東西倒還不錯，你要是有感興趣的話我留座位給你。」

　「謝謝，」周淮笑了笑：「只可惜囊中羞澀啊。」

　兩個人談話間，這件纖維玉石雕刻已經被一位黃姓的買家拍得，隨後又接連拍出了幾樣藏品。

　這時候呈上了慈善拍賣會的第六件拍賣品：龍之吻璨珠寶項鏈，而顧裴也適時地舉起了號牌。他倒沒有怎樣喜歡這件拍賣品，只是單純為了完成今晚的任務罷了。

　最後拍賣品以78萬元的價格被顧裴拍得，周淮也以25萬元這個無功無過的價格拍下了某品牌的華美晚裝。

　拍賣會結束之後就是慈善晚宴環節，周淮依舊同顧裴一桌，而林清泉則陪同薛名宗坐在距離兩人較遠的另一桌。

　這時候周淮也終於有了空閒來打量那個傳說中的富商薛名宗，因為距離較遠，他的位置又側對著對方，周淮只能看到一個囫圇的輪廓。

　雖然名為慈善晚宴，但幾乎沒有人的心思是在晚宴上，不少人的心裡也同周淮一樣，目光在林清泉和顧裴身上來回逡巡。

　不知不覺晚宴已經過半，不少人已經喝得微有醉意，一部分人開始挪動座位。這時候薛名宗起身，朝身邊的人示意了一句就朝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待他離開不久，林清泉忽然端著一杯酒，朝顧裴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