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物資(三)
謝娉婷忐忑了一整夜,好不容易挨到中午,這才收拾了一個小包,背著去咖啡廳了。
她到的時候,謝陽已經到了。
不過謝陽不是純粹等著她,而是正在品嚐一塊威尼斯黑蛋糕,旁邊還放著一杯紅酒和一疊泡芙。
謝娉婷愣了愣,見謝陽似有所覺,抬頭看她,她才下意識的回了一個笑容,坐在謝陽對面。
「想不到陽陽哥這麼喜歡吃甜點。」謝娉婷的確沒見過這麼愛吃甜的男人,笑道,「早知道,我就把我自己做的牛軋糖帶陽陽哥了。」
謝陽只笑:「婷婷不嫌棄我沒有等你,提前開動就好了。」然後就伸手教過服務員,讓謝娉婷點東西。
謝娉婷哪裡有胃口吃這些?
系統見她不是很聽話,收集物資也是慢吞吞的,乾脆讓她昨天晚上做了一晚上的「末世夢」,裡面下場淒慘備受折磨的女主角就是她自己!
而且系統還告訴她,這是有邏輯的推論。也就是說,如果她再不聽系統的話,努力收集物資,鍛鍊身體,還有找亂七八糟系統要求的東西,她將來的下場,就是夢裡那樣——淪為末世強者的洩慾工具。
謝娉婷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隨便點了一份套餐,就遲疑著開口,道:「陽陽哥,我、我是真的打算做出些事情,才會跟你借錢開超市的。我爸媽向來都喜歡我哥多一些,我雖然跟他們都表了決心,可是他們也只肯給我一點錢,剩下的錢,他們打算都給我哥在S市買房。我、我只能靠自己。」
謝陽是知道謝娉婷家裡的情形的,也知道正因為家裡的重男輕女,前世末世來臨後,謝娉婷的爸媽是直接拋棄了年紀老邁的謝爺爺、謝奶奶還有謝娉婷,跟著兒子一起,自以為沒有「累贅」的離開了。
而謝娉婷那時候雖然收集了一大堆物資,還覺醒了罕見的治癒異能,被拋棄之後,還是頹廢了好一陣。也是那個時候,她才被人算計,然後被謝陽給救出去的。
不過,謝娉婷再可憐,要報仇,要怨恨,也該找拋棄她的人,反過來算計他,又算什麼?
「我不可能平白無故借給你錢。」謝陽吃完了蛋糕,擦了擦嘴和手,這才從身側放著的公文包裡,拿出了兩份合約,道,「可是,你到底是我的堂妹。真的不支持你的志向,也不太說得過去。你要願意的話,我會拿三十萬給你,但是這三十萬,不算是借給你的,而是我投資你開的超市的。婷婷覺得如何?」
謝娉婷嘴角立刻耷拉了下來。
三十萬,三十萬夠幹什麼的?連弄一輛防彈的好車都弄不來。
可是謝娉婷腦袋裡的系統卻突然出聲了。
【任務線索:對方公文包裡露出的書本中,夾著一張三百萬的支票,請宿主將其拿過來。】
謝娉婷立刻呆住了。
她坐直了身子,往謝陽身側看去,果然看到一本書。那本書的封面上寫著「末世生存一百零八計(上冊)」四個字。
「你也喜歡看末世小說?」謝陽權當沒發現謝娉婷的異常,很自然的將身側的小說拿了起來,隨意翻了一下,遞給謝娉婷,「雖然甚麼末世說之類的都是假的,但是這本小說還是挺有趣的。你要喜歡,可以先借給你看。」
謝娉婷傻傻的就把書接了過去。
謝陽又道:「怎麼樣,我說的投資超市的事情,你覺得如何?」
謝娉婷已經完全傻住,知道系統恨鐵不成鋼的小小的電了她一下,她才回過神來,跟謝陽簽了「合約」後,拿著謝陽新給的一百萬的支票,以及那本末世小說和小說裡的支票,走了。
謝陽獨坐在咖啡廳裡,看著謝娉婷的背影,這才笑了出來。
前世的時候,似乎也有那麼一遭。只是他那時候是走得急,把那張支票掉了出來,謝娉婷撿了就走,利用那筆錢,收集了一大堆的物資。
只是那些物資裡有好多都是不太用的上的東西。
謝陽這才把那本末世小說一塊給了謝娉婷,也好讓謝娉婷把物資收集的充分一些。
只是前世謝娉婷有謝媽媽的那枚戒指轉移物資,可是這輩子,謝娉婷收集的這些物資,就要歸他所有了……
謝陽當天就請了律師去了他的伯父伯母「家」。
證據確鑿,謝爺爺、謝奶奶還有謝伯父、謝伯母當場就愣住了。
他們倒是想繼續說當年的證據是真的,可是眼看著律師拿來的都是鐵證,還警告他們說,如果他們不按照謝陽的話做,到時候,一旦上了法庭,謝陽要的財產可就不只是這一棟房子和謝爸爸、謝媽媽留下來的衣裳首飾和其他用過的東西了。
而且,不但是東西要多給,謝家的名聲也毀了。甚至如果謝陽豁出去一些,去S市找謝飛揚的麻煩,那家裡就更要亂了套。
謝奶奶大罵謝陽不孝,謝爺爺卻嘆道:「他要就給他吧。咱們這小鎮裡,就算是別墅,又值幾個錢?當年陽陽他爸媽可是留下了三個店舖,兩三百萬的存款。他現在只要這座房子……要,就給吧。」
這人啊,不怕壞,就怕壞了一輩子,老了老了,忽然後悔當初做過的壞事。
謝爺爺年過古稀,覺得身子越發不如從前。有時候看到小兒子一家從前的照片,看到報紙上新聞上,那些丟了孩子的人家,不斷尋找孩子的新聞,就開始由衷的後悔自己當年的決定。
謝伯父、謝伯母對視一眼,前者開口道:「可是爸,房子給陽陽了,那飛揚在S市的房子怎麼辦?他可是急著要買房子,娶媳婦兒呢。」
「讓他們買個小點的。現在不是都流行年輕人貸款買房子嗎?給他們付了首付,讓他們自己還款。剩下的錢,留著你們兩個養老。」謝爺爺看一家人還要反駁,直接站起來道,「好了,就這麼決定了!你們現在,都給我回去收拾東西。陽陽爸媽原來的東西,一樣都不許帶走!」
謝爺爺雖然年紀大了,但做了五十多年的一家之主,謝家其他人再不甘心,也只能聽從命令。
畢竟,正如謝爺爺所說的,在謝陽拿出了這樣的證據後,他們根本沒得選。
只是謝娉婷的媽媽到底還是不甘心,在臥室裡拿著首飾盒挑挑揀揀,根本不願意把她戴了多年,依舊沒有過時的首飾給還回去。
謝伯父坐在床上抽菸,見謝伯母這個樣子,吼道:「眼皮子怎麼這麼淺?那都是別人戴過的東西,也就你把那些東西當成寶!」
謝伯母道:「你懂什麼?陽陽他媽媽眼光好,這選的玉都是好玉,別的首飾也都好看的很。我戴出去,人家都要誇我有眼光的。而且,這些首飾這麼好,肯定價格不便宜,我想拿它們走,不也是為著咱們將來要是有個萬一做準備?」
謝伯父繼續抽菸,半晌才道:「陽陽去孤兒院的時候,都十四歲了,早記事兒了。你要拿,也別拿陽陽媽媽常戴的那些。還有那些不值錢的,也都別拿,省的讓陽陽看出來了。」
謝伯母這才遺憾的挑了幾樣貴重的首飾,那些看著就不值錢的,統統沒拿。
等到兩天後,謝娉婷做完了系統給她發佈的新任務後,一回到家裡,就看到客廳裡滿滿的都是打包好的行禮。
還有客廳中央坐著的謝陽,以及她的一家人。
「你媽媽用過的首飾都在這裡。」謝伯母微微有些緊張,道,「衣服和用過的東西甚麼的,用過了就不值錢了,我們十年前搬過來的時候,就都放在地下室了,你喜歡的話,就自己搬上來。至於首飾……你也知道你媽媽是個不愛俏的,就這麼一盒子首飾,你自己點點吧。」
謝陽打開首飾盒,隨意翻了翻,有意無意的撿起了其中一個最不起眼的尾戒。
謝伯母見狀,心裡後悔的不行。瞧,這謝陽一個男人家懂什麼首飾?早知道他這麼不懂行,她就多扣下一些首飾了。
謝家其他人只當眼不見心不煩,不去看謝陽。
謝娉婷卻忽然開口道:「陽陽哥,可不可以、可不可以把那個戒指送給我?」
謝陽還沒開口,謝伯母就罵道:「一個銀戒指,才值幾個錢?不是把你的嫁妝錢都給你了?別那麼小家子氣,讓外人看了,還以為家裡怎麼虐待你了!」
謝娉婷哪裡是喜歡那個銀戒指?她根本是被系統一連串的「警告」聲給轟炸的不得不開口去要。
「可是……」
「沒有可是!」謝伯母看謝娉婷還往謝陽身邊走,就像是要搶那個銀戒指似的,當下就拽住了謝娉婷的胳膊,另一隻手使勁掐著謝娉婷的手擰了好幾圈,怒道,「別在這丟人了,快去看著人把東西搬到車上,搬完東西,咱們就走!」
謝娉婷卻彷彿魔怔了似的,猛地甩開自己親媽的手,就機械的往謝陽的方向走去,伸出手就要搶謝陽手上的那枚尾戒。
謝陽微微挑眉,細看謝娉婷一雙眼睛都沒有神采,像是盲了一般,只定定的看著那枚尾戒,心中頓時有了個不可思議的想法。
謝娉婷,像是被控制了。
雖然想法不可思議,可是他連重生的事情都能親自經歷了,謝娉婷被東西或人控制,然後做出一些沒有理智的行為,似乎也並不奇怪。況且,謝娉婷只是一個剛剛畢業的大學生,且不提其善惡如何,謝娉婷因為父母重男輕女,性子向來有些懦弱,學的專業又是外語,又怎麼可能無緣無故,就知道要搶他手上的東西?又怎麼可能在前世的時候,會一次次的尋找到他的位置?
眼見謝娉婷就要衝上來,謝陽這才站起身,將謝娉婷的雙手反剪,右手攥住,左手成掌形,直接劈向謝娉婷的脖子。
謝娉婷立刻暈厥過去。
謝陽心底鬆了口氣。看來,控制謝娉婷的「東西」,也只能短暫的控制謝娉婷的身體而已。這樣就好。
謝伯父和謝伯母立刻把謝娉婷從謝陽手裡搶了回去,正要指責謝陽,就聽謝陽先開口說話。
「娉婷別是被什麼東西沾上了,怎麼會突然對大伯母動手?還把大伯母的手給打開了?我看伯父伯母,還是早早去拜拜神佛,免得做多了虧心事,結果壞事報應在子女身上了。」
謝伯父和謝伯母要指責的話登時說不出來了。謝伯母指著謝陽「你、你」了幾聲,氣急之下口不擇言道:「我們當初再怎麼樣,要就是佔了些錢財,又沒傷人沒殺人,有什麼好虧心的?謝陽你一個晚輩,可別亂說話!」
這也是二人理直氣壯的原因。謝陽父母是意外逝世,和他們有什麼關係?他們也就是攛掇了謝爺爺和謝奶奶幾句,可不還是把謝陽完好無損的送到了孤兒院。送去之後,還特特囑咐了人好好照顧他?他們有甚麼好虧心的?再說,那時候謝陽都十四了,還能照顧不好自己?
謝陽目光越來越冷:「不虧心?那麼,我弟弟呢?走失的小孩子,越早去找,找到的希望就越大。可是你們把我送去孤兒院,可有真的花費心思和金錢去找他?他當年才五歲而已,現在也只有十五歲,依舊是個孩子。你們當真就不虧心?我在孤兒院裡想找弟弟,跟你們要一張弟弟的照片,結果你們讓娉婷給了我一張弟弟三歲時的全家福,你們確定,自己就沒有對不起誰?」
謝伯父和謝伯母氣勢立時就弱了。
謝奶奶也坐在一旁,垂了頭,沒說話。
謝爺爺嘆道:「走罷,走罷。都別在這裡杵著了。陽陽,你、你,好自為之罷。」
謝爺爺帶著一大堆人走了。
謝陽坐在沙發上,心道,好自為之?他的確要好自為之,然後才能慢慢看著從前的仇人,一個一個,被他親手報復。
至於手裡的尾戒……這要怎麼用?難道真的要滴血認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