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你是個好人 ...

　　兩天後局裡開了表彰大會，說了一通…人民警察為人民，人民愛警警愛民的屁話後，依然沒有提到漲工資的事。

　　表彰大會結束，章讓跟著兄弟們截住李頭兒兌現火鍋的事。一群人嘻嘻哈哈的走出警局，章讓一眼就看到了蹲在警局門口的陸齊。

　　還是那件灰色的不合身的衣服。停住腳步的章讓也不知怎麼的就鬼使神差的走了過去。

　　“喂！”章讓站在他面前，擋住了太陽光。

　　陸齊抬起頭，瞇縫著眼一時沒認出來。等認出眼前的人是誰時，慌慌忙忙的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章讓看他一臉著急的樣子好像要說什麼，可是等了半天支支吾吾的一個字都沒放出來。

　　章讓好笑的大手按在了陸齊的頭上說：“別介意，我上頭有人。”章讓說完哈哈大笑，陸齊愣愣的看著他顯然沒有聽明白章讓的幽默。章讓訕訕的摸了摸鼻子。

　　本來這事算起來陸齊也是個受害者，加上有了章讓的證詞，再有那麼一點小小的法外容情，所以只給了他個批評教育。可是在陸齊眼裡，要不是這個員警，他可能就要去吃牢飯了。

　　陸齊大眼忽閃了兩下，才認真的說：“謝謝你。”然後深深地給章讓鞠了一躬。嚇得章讓朝旁邊一跳。

　　“行了行了，別沒事給我折壽。以後好好做人，回報社會就成了。”章讓大手一揮，離開了。

　　走了幾步，便走不動了。聽說，這小子的錢都被騙了，才來這裡不到一個禮拜，有幾天還是在看守所裡．．章讓在心裡念叨。停下腳步，回頭，那小子還在警局門口蹲著。身邊放著一個大旅行包，章讓抬手摸了摸鼻子，又返了回去。

　　“你還在這兒幹什麼？”

　　聽見聲音，陸齊又慌慌忙忙的站起來，看到還是那個員警，一臉安心的表情。“騙子不敢來這。”陸齊的聲音很小，怯怯的望著章讓，活像一隻受驚的小鹿。

　　‘噗嗤’章讓沒忍住笑了出來，這小子被騙怕了。

　　“嚷嚷，幹嘛還不來。”不遠處六兒大喊著跑來。“呦，這小子來報恩了？”六兒掛在章讓肩膀上笑著說。陸齊不好意思的看了看那個長的像招財貓的員警。

　　“小子，你不會沒地方去吧．．你可找對人了，嚷嚷是我們全警局裡最喜歡揀小貓小狗回去的熱心公子了。趕緊叫聲讓哥，他就把你領回家，說不定還能送你回家呢。”

　　章讓一拳打在六兒的後背，示意他不要多話，然後看了看陸齊，無奈的歎了口氣，抓起他的手說：“跟我來吧。”陸齊有些猶豫，章讓扭頭說道：“放心，就你這樣的賣了也不值幾個錢。”

　　章讓說完，只管拉著他走。心裡嘀咕：這小子的手可真小，還這麼冰。

　　陸齊從來沒有覺得自己的手小，可是為什麼這個男人可以把自己的手整張握住。陸齊望著身前這個像山一樣的男人，一身藏藍色的警服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安定。

　　章讓領著陸齊找到兄弟們吃火鍋的地方。二樓的雅間，是他們固定的地方。雅間裡的眾人看到身後跟著的那個男孩，皆是一愣。隨即笑開了，一起舉杯喊著：“為人民的好公僕嚷嚷乾杯。”

　　章讓沒搭理這群瘋子，在自己身邊加了把椅子，讓陸齊坐下。跟服務員要了一碗米飯。“餓了吧，乖乖吃飯，別搭理這幫孫子。”

　　陸齊不好意思的點點頭，雙手捧起碗。

　　“嚷嚷，你負責把這小同志安全送回家。組織上會給你記一功的。”李頭兒笑著說。

　　“李頭兒，能不能把獎狀換成人民幣啊。我缺那個。”章讓笑著回到。

　　“呦，章少爺什麼時候也變得如此低俗了。”

　　一群人嘻嘻哈哈的邊喝邊聊，陸齊偶爾抬起頭，羡慕的眼光只掃一眼，便又低下頭繼續吃。

　　酒桌上的其他男人都喝得熱火朝天，只有章讓一邊應付著其他人，一隻眼還看著身邊的陸齊，他碗裡沒了菜，就從鍋裡夾出來放他碗裡。陸齊會不好意思的小聲道謝，沒想到他還是一個這樣貼心的人。

　　陸齊乖乖的吃完了一碗飯，默不作聲的坐在那。章讓看見他吃完了，問道：“還吃嗎？”陸齊趕緊搖搖頭。

　　“那行，走吧。”章讓站了起來，陸齊也跟著他站了起來。

　　“嚷嚷，怎就走了呢？”

　　“改天吧。”章讓嘻嘻哈哈的跟眾人說完，一手搭在陸齊肩上帶著他就出了門。

　　出了飯店，一陣寒風吹來。章讓被不自覺的打了個激靈，反觀一旁的陸齊，嘴唇凍得都有些發紫了，牙齒也在不住的打顫，寬大的衣服被風一吹。裡面的那很排骨現了出來，看著他都冷。有心想把自個兒的衣服脫給他，可是又覺得似乎太過了。

　　“你．．”章讓終於沒忍住，把外衣脫給了陸齊。

　　“不用．．”陸齊伸手想要推拒章讓，可是手在碰到章讓的時候突然不動了。

　　“別不用了，手都冰成什麼樣子了。”章讓把警服外衣抱在陸齊身上，衣服太大掛在陸齊身上來回晃蕩。“堅持一下，我家離著就五分鐘。”

　　陸齊點點頭，衣服上還殘留著章讓身上的體溫，不知道真的是這衣服的原因還是其他什麼，陸齊似乎覺得沒那麼冷了。這個員警人真好。

　　章讓住的房子是一個老小區，房子不算舊。是那種一室一廳的老式房。但好在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的，足夠章讓這種單身漢住了。

　　“凍死了…凍死了，快進來！”章讓一邊嚷嚷著一邊把陸齊推進門來。陸齊不好意思的說謝謝。

　　房子看起來雖然很舊，不過還算乾淨。客廳擺著一個舊沙發，茶几看著也有些年頭了。但是電視卻很新，是時下最新款的超薄電視。那個電視看著似乎與這個家的擺設有些格格不入。

　　進門的右手邊就是廚房，緊挨著廚房門擺著一個小餐桌。陸齊規規矩矩的站在門口，章讓拿出拖鞋讓他換上。

　　“一會兒去洗個熱水澡，暖和暖和。”章讓道。

　　“謝謝。”

　　“行了，這都第幾個謝謝了。再說我揍你。”章讓像拎小雞一樣，大手拎著陸齊的脖子把他帶到浴室。告訴他熱水器這邊是熱水，那邊是涼水。這是毛巾，這是沐浴露，這是洗髮水．．

　　“好好洗澡。我去給你找件衣服。”說完，章讓退了出去。

　　陸齊脫了衣服。把那件已經發臭的衣服扔在地上。打開噴頭，熱水嘩嘩的流了下來。

　　熱水打在身上，才讓他有了一絲真實感。昨天他還在警局裡擔心著是不是要坐牢了。今天就到了一個員警家裡洗澡。

　　小時候，媽說他耳朵大，將來一定有福。看來他的運氣真的不錯。遇上了好人，那個叫章讓的員警真是個好人。如果今天不是他收留，可能陸齊就要在外面凍一夜了。身無分文，在這裡一個認識的人也沒有。想想真有些後怕．．原來這裡有好人，那些員警都是好人。陸齊滿懷著一顆感恩的心洗完了澡。

　　“衣服給你放門口了。”章讓在外面喊。

　　“謝謝。”陸齊趕緊道謝。突然想起來，他說過，再說謝謝就要揍人了。陸齊吐吐舌頭，趕緊閉嘴。

　　關了噴頭，陸齊正在擦身子，突然門開了。章讓著急慌忙的跑進來說：“憋死了憋死了。”陸齊光著身子僵在那。

　　“你擦你的，我不介意的。”章讓說完，然後自顧自的解開褲子可是放水。陸齊也覺得自己反應過激了，都是男人怕什麼。然後繼續擦身子。

　　章讓起先沒看清楚，可是越看越不對勁，陸齊身上到處都是傷。“你身上這是怎麼回事？”章讓一邊尿一邊問。

　　“啊．．哦••他們打的。”陸齊說，剛來這的時候，知道要去騙人，陸齊想要逃跑的，被那些人抓回來後就被打了一頓。

　　“那幫孫子該拿去槍斃。”章讓提起褲子說了一句。“出來給你擦點藥。”

　　“不礙事的，已經差不多好了。” 陸齊覺得已經覺得很不好意思了，再麻煩他，恐怕會心裡不安的睡不著覺。

　　章讓沒搭理他的話，陸齊吐吐舌頭，擦乾了身體。出了門，門口的洗衣機上放著衣服，陸齊抖開穿上。袖子和褲腿長處一大截，自己把袖子和褲腿捲起來。

　　“過來！”章讓坐在沙發上招呼陸齊。手裡拿著紅花油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陸齊走過去，坐在他身邊。

　　“謝謝。”陸齊又說。

　　章讓把陸齊的上衣撩起來，手裡倒了點紅花油給他擦在後背的烏青處，手上加重了力道幫他把淤血散開。

　　陸齊身上的傷雖然已經有幾天了，可是這樣去用力碰還是有些疼。低不可聞的呻吟從鼻子裡發出來。

　　“很疼啊？忍一忍就好了。”章讓並沒有減輕手上的力道。

　　“沒關係．．謝謝你。”

　　“你小子除了謝謝還會說什麼其他的不？”章讓好笑的問。

　　“你是個好人。”陸齊背對著章讓又說。身後傳來一陣低沉的笑聲。

　　“你要是個姑娘，是不是打算以身相許啊。看看這小身板，瘦的真跟個姑娘似的。”

　　章讓開著玩笑，抬頭，看到陸齊的耳朵紅了。這小子的耳垂很厚實，章讓的手不自覺的捏了上去，軟軟的很舒服。蹂躪了一番他的耳垂，問道：“行了，前面有沒有。”

　　陸齊紅著臉又扭了過來，撩起衣服，胸口和肚子上也有不少的烏青。

　　章讓一便擦一邊問：“家在哪？明天給你買火車票去。”

　　“X省X縣．．”

　　“得得得，火車到不了鄉。我給你點錢自己能回去嗎？”章讓打斷了陸齊的話。

　　“嗯．．大哥．．我．．•”陸齊猶豫了一下咬著嘴唇沒有說話。

　　“怎麼？”章讓笑著說。

　　“你把地址給我，等我有了錢一定還給你。”陸齊著急的說。

　　“成。一會兒給你。”章讓倒也不客氣。

　　陸齊笑了起來，本來想道謝，可是總覺得簡單貧乏的詞根本沒辦法表達自己心裡的感激。

　　章讓突然被眼前這個笑容給鎮住了。章讓從來沒覺得男人可以笑得這麼甜．．突然意識到自己的似乎看得有些過分了，在心裡罵了一句：色胚。然後撓了撓頭站起來說：“你先去睡吧，我去洗澡。”

　　“沒關係，我睡沙發就行。”

　　“你想凍死啊。我沒有多餘的被子。進裡面睡去，床大。”章讓說完就不說話了。

　　陸齊舔了舔嘴唇，慢慢的走進臥室。床真的很大，陸齊掀開被子縮進去。聽著外面浴室門開了又關，然後客廳的燈好像也關了。接著章讓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吹風機，找插頭。

　　“頭髮沒乾吧，起來吹乾再睡。”章讓打開吹風機在他那頭可以忽略不計的毛寸上吹。陸齊下了床，蹲在他身邊。章讓直接把吹風機從自己的頭頂轉移到陸齊的頭頂。

　　“頭髮發軟就是好，不像我的跟鋼絲似的，只能剪圓寸。”章讓扒拉著陸齊柔軟的發，細細滑滑的，帶著一股清新的香味，熟悉的場景讓章讓想起了一個快要忘記的人。

　　無奈的笑了笑，在他頭頂上又拍了一下，說：“行了睡吧。”陸齊撓撓頭髮，笑了笑說：“謝謝。”

　　陸齊躺在床上，兩隻眼瞪得溜圓。章讓側躺著看著陸齊的臉問：“睡不著？”

　　“嗯？嗯．．”陸齊的聲音裡透著笑意。“大哥．．真的謝謝你。”陸齊很認真的說道。

　　“你小子，大哥…大哥…叫的可真順口。”

　　陸齊在黑暗中靦腆的笑了笑，扭頭看著這個刀子嘴豆腐心的男人。

　　他是個好人，這世上恐怕再也找不到這麼好的人了。

　　“我一定不會忘了大哥的。”

　　“行，記著吧，以後給我立個長生牌。”

　　“呵呵呵．．”陸齊被他逗笑了。欠他的恩情，怕是這輩子都還不上了。章讓也跟著笑了起來，心道：這小子笑點可真低，真有些捨不得讓他走。

　　“睏了，我睡了。”章讓打了個哈欠，翻身睡去。

　　黑暗中，陸齊在心裡下定決心，一定要報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