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冬日的陽光不暖，偶爾颳起一陣涼風，閻回路過學校裡某個花園的時候，就看到一隻狗縮在石椅下低低地嗚嚥著。

　那是學校裡的一隻老狗，在這已經很多年了，閻回入學的時候它已經是前輩級的狗，也沒有人趕走它，往來路過的學生還會放下一點食物喂養，就現在，閻回還看到它的身邊放著一盒牛奶，四四方方的牛奶盒被剪去了一半，正好可以方便老狗喝，裡面的乳白色液體還剩下了一大半。

　他路過的時候，老狗半睜的眼睛也朝著他看了過來，腦袋跟隨著他的身影從左邊移到了右邊。

　閻回的腳步頓住，想了想，他看了一眼時間，轉彎去了附近的小超市，買了兩根熱騰騰的烤腸，回來坐在石椅上，往下遞了一根。

　老狗汪了一聲，一伸脖子就叼住了那根烤腸，令人食慾大振的肉香在鼻尖縈繞，它叫了一聲，歡快地低頭吃了起來，對旁邊的冷牛奶一屑不顧。

　在學校裡生活了這麼久，每天被好心的學生們喂養，它的胃口早就被養刁啦。

　老狗長得並不好看，他原本就是條流浪狗，早年顛沛流離的生活讓它骨瘦如柴，即使是被學生們喂了這麼多年，也只比剛開始胖了一點，並沒有長出多少肉來，依舊是瘦不拉幾的，給它博了不少同情分，路過的學生聽他一叫，心軟一點的就會立刻邁不動道，下一刻就已經把身上所有的零食都掏出來了。

　它在剛進到學校裡的時候，身上邋裡邋遢的，毛都打成了結，也被保安們趕出去過，後來有好心人帶它去了寵物醫院，洗得乾乾淨淨，但是幾次想要收養它都被逃了出去，後來也就放棄了，學生們護得緊，連路過的老師都要喂一把，也就任由它在這裡住了下來。

　閻回在這坐了一會兒，看到老狗吃完了那根烤腸之後又趴下來，衝著馬路上來往的路人低低嗚嚥著，被它叫聲騙過的路人很快就翻起了包，找出小零食餵牠，沒找到的小零食的也攥著錢包和閻回一樣去給它買了零食。

　上課的時間漸漸逼近，路上來往的人多了起來。

　又看了一眼時間，閻回總算站了起來，老狗濕潤的眼睛看了他半晌，然後扭過了頭去，半點挽留的汪都不叫，彷彿已經忘記了剛才那根烤腸。

　這狗簡直成精了。

　閻回笑了笑，隨著人流進了教學樓裡面。

　一早上的課結束，他出來的時候，那條石頭長椅下已經沒有了老狗的身影，連那半紙盒的牛奶也不見了，只有垃圾桶的邊上放著一個空了的牛奶盒，被人剪去了一半，看上去應該是老狗喝完之後叼過去的。

　雖然被大家寵壞了，但是作為一隻流浪過的狗，它還是很節約食物的！

　回到家之後，閻回便把那隻老狗的事情告訴了宋錦瑜。早上宋錦瑜有事出去了，沒和他一起去上課。

　「我知道那隻狗。」宋錦瑜點頭道：「但是你知道的，我一般不會接近它們。」

　他的潔癖讓他對一切長毛動物敬而遠之，更別說那隻狗還是個流浪狗，就算它現在已經被學生們清洗得很乾淨，可到底還是住在學校的某個角落裡，別說流浪狗了，就連家養狗宋錦瑜也不樂意親近，他無法忍受動物的毛會出現在自己的身上。

　閻回家的那一貓一狗除外。

　和大黃在T市出差的那幾個晚上，是他最親近動物的時候了。

　當初小黑紆尊降貴地低頭讓他順毛，結果卻遭受宋錦瑜嫌棄的眼神，整隻貓都炸成了一個球，讓閻回安撫了好幾天才好。

　「你想要養狗了？」宋錦瑜問。

　閻回搖頭：「那倒沒有，如果我養了別的動物，小黑和大黃都會吃醋的。」那兩個吃起醋來可是會結伴離家出走的，到時候為難的就不止他一個人了，估計黑白無常兩位叔叔都會因為驟然加重的工作來找他抱怨。

　宋錦瑜沉思了一下，道：「你要是想要養，我就讓秦昊去幫你找一隻狗來，學校裡那隻老狗我聽說過，它不願意被人領走，而且也太老了……要不，明天我們就去寵物店裡挑一隻？」

　閻回驚訝了一下：「那你呢？」

　「我？我不要緊。」宋錦瑜笑道：「你和大黃一起生活了那麼久，每天都和他們待在一塊兒，現在上了大學卻分開了，應該很捨不得吧？雖然養不了大黃，但是也能找只別的狗代替。」

　「不了，等過年回去了，大黃會吃醋的。」

　「那過年的時候，就將它交給秦昊養。」

　「那我們畢業之後呢？我肯定是要回去的。」

　宋錦瑜一噎，看著他的眼睛，也說不出那就丟給秦昊養的話。

　「那個許長樂呢？」宋錦瑜問：「我上次見到他的時候，他身邊似乎也跟了一條狗。」

　「那是鬼差的標配，每個大點的城市，鬼差的身邊都會帶著貓或者狗幫忙。」閻回瞪他：「那是人家的狗，難不成你要搶過來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宋錦瑜提議：「等我們畢業之後，我們就將那條狗交給徐長樂養吧，既然他是鬼差，還可以讓那條狗幫忙。」

　「不行。」閻回一口拒絕了他。

　「為什麼？」

　閻回：「每個鬼差身邊只能有一個牛頭馬面，再多了職位就重複了。」

　「那麼……」

　「你別想了。」閻回打斷了他：「我們是沒法養狗的，總不能等它長大了再將它扔了吧？那麼它會變成第二隻老狗的，你忍心嗎？」

　宋錦瑜搖了搖頭，有點難過地說：「我只是想讓你開心一下。」

　「我有大黃和小黑就夠了。」閻回頓了一下，道：「等他們年紀到了，牛頭馬面也要換新的了。」

　「換新的？」

　閻回點了點頭：「在我小的時候，大黃和小黑就已經在了，在我爸爸那個時候他們就已經上任了，雖然它們的身份特殊，但是他們也還是普通的貓狗，壽命和普通的貓狗也都是一樣的。」

　閻回扒著指頭算了算：「再過幾年，它們兩個也要到退休的年齡了，就像是孟萱是孟婆婆的傳人，我也要給它們找繼承者才行。」

　宋錦瑜眼前一亮：「那麼你現在就可以開始找了吧？」

　「是這樣沒錯……」閻回愣了一下，納悶道：「可錦瑜不是不喜歡貓狗嗎？」

　宋錦瑜一愣：「是……是啊？」

　「錦瑜不喜歡，我當然不會勉強錦瑜，給它們找繼承者的事情過幾年也來得及，現在根本不用著急。」閻回手上捧著他的臉，湊過去親了一下，認真的說：「而且，我其實也不想要有別的人打擾我和錦瑜的生活。」

　宋錦瑜：「……」

　對於他忽然的告白，宋錦瑜動作迅速地翻身把他壓在了身上，表達自己心中的激動之情。

　第二天，閻回和宋錦瑜一起去上課時，經過那條石椅，卻沒有再看到那條老狗，閻回還有一點失望，他出門前特地帶了宋錦瑜做的烤香腸，自己嘗過了味道，比小超市買的還好吃，本來還想讓老狗也嘗一嘗，誰知道老狗竟然不在。

　「應該是去別的地方了，以後我每天都給你做，總能碰上的。」

　閻回點了點頭，和宋錦瑜一起進了教學樓。

　最近臨近期末考，所有人都開始了緊張的複習，每天都有學生抱著厚厚的專業書帶圖書館裡複習，連整日窩在寢室裡打遊戲的人都走了出來，閻回有宋錦瑜這個學霸幫忙補習，一點也不擔心，但也難免被教室裡緊張的氣氛所感染，拉著宋錦瑜就進了圖書館。

　圖書館裡的人很多，孟萱提前幫他們佔好了位置，見他們兩個人出現，立刻招手將兩人叫了過去。

　等宋錦瑜一坐下，她立刻拿起書放到了宋錦瑜的面前提問。

　孟萱挑的是個靠窗的位置，閻回聽著兩人講題的聲音，翻了一會兒書就看不進去了，百無聊賴地轉頭朝窗外看去，他一轉頭，真好看到了老狗從圖書館前面走過。

　閻回眼前一亮，宋錦瑜做的烤香腸還在他的包裡面，他的手朝著包伸去，還沒有摸到飯盒，就看到有路人停了下來，掏出小零食喂老狗。

　看著埋頭吃的開心的老狗，連尾巴也歡快地搖了起來，閻回一把掏出飯盒，和宋錦瑜他們說了一聲，立即跑了出去。

　等到他跑出圖書館時，門口卻已經沒了老狗的身影。

　閻回左右看了看，見附近沒什麼人，小聲地問一個路過的鬼：「你知道老狗去哪了嗎？」

　「老狗？哦，是指那條毛都快掉光了的狗吧？」鬼隨手一指，道：「我看到有個學生帶著他到那裡去了。」

　鬼指的地方是片小樹林，閻回輕聲和他道了聲謝，抓著飯盒走了過去。

　小樹林裡靜悄悄的，什麼人也沒有，閻回走進去四處找了找，一個影子都沒看到，便出聲學著大黃那樣汪了兩聲。他以前就是這麼喊大黃的。

　遠處忽然有狗叫聲應和了他，然後更加用力地汪汪叫了出來，聲音之中飽含憤怒和威脅，就像是平時大黃遇到了厲鬼一樣，閻回嚇了一跳，連忙朝著聲音發出來的方向跑了過去。

　他還沒有看見老狗，就有人先從狗叫聲傳來的方向跑了出來，閻回的腳步慢了下來，如果沒錯的話，他就是剛才路人鬼口中所說的把老狗帶進來的人。

　在那人和自己擦肩而過的時候，閻回忽然出聲問道：「老狗遇到什麼事了嗎？」

　那人一愣，似乎沒想到他會忽然發問，慌慌張張地撇開了頭，然後想到了什麼，又轉了回來，鎮定道：「沒什麼，可能被蟲子嚇到了吧？」

　「蟲子？」

　「是啊。」那人推了推眼鏡，說：「我聽到聲音走過去，什麼人也沒有，就只有老狗一隻狗在那裡叫。」

　閻回一愣，不是這人帶過去的嗎？！他問了出來：「你過去的時候，什麼人也沒有。」

　「對。」

　閻回還想再問，那人卻很快地撇過了頭，匆匆走了出去：「我還要複習，我就先走了。」

　「啊，等等……」

　那人的腳步很快，聽到他的聲音也沒有停下，一會兒的工夫就已經出了小樹林，看著他進了圖書館，閻回才納悶地轉過了頭來。

　汪汪聲仍然沒有停下，將那人拋在那後，閻回連忙走了過去。老狗衝著他來的方向齜牙咆哮著，一向很親近人的它見到了閻回卻不停地後退，沒了以前裝可憐討東西吃的樣子，看向閻回的目光也充滿了敵視和懷疑。

　閻回在距離它好幾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他不敢再靠近，要是再靠近一點，老狗就要轉身跑了。

　閻回打開飯盒，一根根烤香腸整齊地碼在四四方方的飯盒裡，隨著蓋子的打開，香味也從裡面傳了出來，悠悠晃晃傳入老狗的鼻尖，它嗅了嗅鼻子，卻絲毫沒有靠近，依舊警惕地看著閻回，似乎他手上拿著的不是美味的香腸，而是什麼危險的武器。

　閻回有點失望，只好把飯盒放在了地上，然後後退了好幾步遠。

　「這是我讓錦瑜做的，你應該很喜歡吃吧？我嘗過味道了，很好吃的。」說完，他便等著老狗過來。

　可老狗依舊不懂，眼神裡的警惕一絲也沒有減少。

　閻回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昨天他去喂食的時候還什麼事都沒有呢，和老狗只隔著一張石椅的距離，今天卻忽然被當做危險分子看待。他想了想，從飯盒裡拿出一根香腸，在老狗面前吃了下去。

　香腸還帶著餘溫，保溫飯盒很好的把它的溫度留了下來。閻回幾口將香腸吃完，又退了回去，朝著老狗攤手：「你看，我吃了，什麼事也沒有。」

　老狗眼中的警惕減少了一些，卻仍然不敢靠近。

　「我昨天也請你吃了一根烤腸的，你記不記得？我覺得小超市裡的烤腸還沒有錦瑜做的好吃，如果你再不吃的話就要冷了。」

　並不是每條狗都能像大黃一樣口吐人言，這片小樹林裡也沒有什麼鬼在，他也不能去問問那些鬼剛才這裡發生了什麼，他只能試圖用語言讓老狗放下戒心。

　似乎是真的想起了他昨天的喂食，老狗試探地伸出了爪子往前一步，見閻回一動不動，然後又試探地伸出了另外一隻爪子。

　它慢慢吞吞地到了飯盒的面前，嗅了嗅飯盒裡烤腸的味道，猶豫地叼出一根吃了起來，它一邊吃著，一邊小心翼翼地打量著閻回，脊背弓起，並沒有放鬆警惕，只要閻回一有什麼動作，它就會立刻轉身跑走。

　閻回不敢動，老狗吃完的時候，他蹲得腿都快麻了。

　飯盒裡的所有烤腸都被吃了個精光，老狗意猶未盡地舔了舔飯盒，在閻回開口說話之前，忽然轉身飛快地跑走了。

　「……」

　閻回只好走過去把飯盒撿了起來。

　他走到老狗剛才站著的地方觀察了一下，到了冬天草葉開始發黃，露出了底下深褐的泥土，那一塊地方有劇烈掙扎過的痕跡，上層被踩實的泥土飛濺到各處，混著狗爪印和鞋印，大概就是老狗和剛才那個人的。

　閻回又仔細找了找，竟然還在草葉上找到了一滴血，不知道是誰的。

　想到一個可能，他連忙又往老狗拋開的方向找了找，接下來卻什麼都沒有找到，反而在他折回去的時候，又在剛才放飯盒的地方找到了血跡。

　難道是老狗的？

　因為被信任的學生傷害了，所以也開始懼怕別的學生？

　閻回抓緊了飯盒，心中一陣陣後怕，如果他沒有一時興起去給老狗喂食，說不定也不會進入這裡，這片小樹林裡一個人也沒有，誰知道老狗會發生什麼。

　閻回連忙跑回了圖書館，但是上上下下找遍了，也沒有找到剛才看到那個學生的影子，可能是已經走了。

　無奈，他只好拉了一隻鬼，囑咐道：「我懷疑有學生想要對老狗動手，這段時間裡你幫我看著一點，要是有人想要傷害老狗，你就來告訴我。」

　「沒問題，小閻王，就包在我身上吧！」

　當天晚上，閻回打開班級群，還有人在奇怪的問為什麼給老狗喂食它反而不願意吃，但是話題很快地就扯開，所有人都投入到了緊張的複習裡。

　閻回也把自己的發現的事情和宋錦瑜說了。

　「有人想要害老狗？」宋錦瑜皺起了眉頭，就算他不喜歡動物，也覺得這種行為過分殘忍了一些：「老狗每天也只是向路人討東西吃，更多的時候還是別人主動餵牠，那人心理變態？」

　閻回緊張：「我就是這樣子想的。」虐待動物的人從來都不少，萬一被老狗碰上了呢？

　宋錦瑜安慰道：「沒事，明天我讓秦昊去查查，把每個人的檔案都找出來看一眼，就知道是誰想要害老狗了。你不是讓別的鬼盯著了嗎？有什麼事，它會來告訴你的。」

　「嗯……」閻回稍稍放下了心來，他翻開課本，讓宋錦瑜開始給他補可怕的高數。

　……

　老狗等不到秦昊去幫它找到想要害它的人，閻回也沒等到來報信的鬼。

　當閻回和宋錦瑜去上課的時候，就看到很多人都站在小樹林外面看著，議論紛紛，似乎是發生了什麼事情，言語中還提到了老狗的字眼。

　閻回心中一跳，拉著宋錦瑜擠進了人群裡。

　事件發生的地方已經被人圍起了警戒線，因為擔心，他們來得夠早，屍體也還沒有被帶走，所以閻回一擠進去，就看到血腥的一幕，他臉色一白，還是記得旁邊的宋錦瑜，伸手摀住了他的眼睛。

　宋錦瑜也和他同時伸手摀住了他的眼睛。

　即使看不到了，同學的議論聲還是傳進了耳朵裡：「不知道是誰下得手，竟然這麼可惡！」

　「是啊，我們平時都有在喂老狗，就算是剛開始沒感情現在也有了，凶手怎麼能這麼可惡！」

　「而且他還虐殺！太可惡了！」

　「老狗的血都流乾了，可是早上有人路過了才發現，那個時候它該有多痛苦啊，可惜一個發現的人都沒有。」

　「都怪我們，要不是我們平時經常餵牠，讓它和我們親近了起來，它也不會被這樣……凶手一定是我們學校的人，它對我們毫無防備，所以很快就被得手了！」

　更是有幾個重感情的女生直接哭了出來。

　在場的所有人，再短也和它相處過一個學期，很少有人沒有喂過它的，如今卻眼睜睜地看到了老狗死在了自己的面前，而且屍體樣子淒慘，死前一看就遭受到了虐待。

　閻回臉色發白的把宋錦瑜的手扒了下來，更清楚的將那個畫面收入眼底。

　警察很快就來了，帶走了老狗的屍體，現場只留下了一灘血跡。

　所有動植物死了之後就會立刻投入輪迴，連見閻王的一面都沒有，他們的下輩子早就被生死簿規劃好了，更沒有談判的可能。

　那隻被閻回叮囑過的鬼也內疚地飄了過來。

　「小閻王，對不住……我沒想到，我以為晚上的時候學生都去睡覺了，所以我……我也去睡了……」

　鬼是不用睡眠的。可是選擇繼續以鬼的形態生存的鬼大多都會像生前一樣有著正常的作息，晚上的校園更是靜悄悄的，一個人也沒有，也沒有鬼願意出來。就像是學生住在宿舍，鬼也喜歡住在建築物裡。

　「我問了住在圖書館裡的鬼了，他們說剛開始聽到了狗叫聲，後來就沒了，聽起來也很正常，以為是老狗晚上睡不著，也沒有在意，沒想到……」

　相比於道歉的鬼，閻回更加自責。

　如果他沒有讓老狗重新放下戒心，執意去喂老狗的話，說不定凶手再出現的時候，老狗就不會上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