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五章

血止不住，德維特無奈之下只好打了120。

做？愛做到進醫院，這對他來說，還是頭一次。

在等待救護車來的時間內，德維特沉默的坐在男人身邊，看著他，眼中滿是隱忍的怒氣，但更多的則是心疼。

這個男人，眼中只有周翊，看不到周圍其他人對他的付出。

他突然有些可憐方若辰和程致遠了，付出了那麼多，卻一點都沒有打動這個男人。德維特苦笑一下，自已又有什麼資格這樣想呢？也還不是一樣，這個男人，也許對他有一點好感，但是卻一點也不愛他。

雖然殘酷，卻是事實。

德維特的心裡第一次充滿深深的蒼涼和無力感。

等到醫生進來的時候，凌晟睿已經雙眼緊閉，幾乎已經沒有動靜了，可能是睡著了，也有可能是昏迷了，無論是那種，德維特卻都不想去試探。

或許，男人是太累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男人被抬出酒店時，德維特一直跟在擔架的後面，無視隨行而來的醫生們那些怪異或者排斥的目光，只是目不轉睛的盯著被蓋在潔白床單下面，臉色蒼白的男人。

救護車上，醫生開始做簡單的急救。

在一番簡單卻又細緻的檢查過後，醫生得出來的結果是，男人因為太過於疲憊，再加上直腸撕裂的太過於嚴重，失血過多，所以暈過去了，並沒有太大危險。

德維特鬆了口氣。

還好沒事……

醫院離酒店並不遠，只花了幾分鐘的時間，車子一停，凌晟睿便被直接送進急救室。

然後，自然是漫長的等待。

德維特站在急救室外，是不是的看著那盞亮起的紅燈，心急如焚。雖然醫生說過，凌晟睿並不很危險，但只要一想到，男人會變成這樣，是因為自己的疏忽和一時衝動，他便覺得坐立難安。

在兩人交合時，自己察覺到不對的，為什麼卻沒有強行停下來？

德維特很自責。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紅燈終於熄滅。

片刻之後，急救室的大門打開，主治醫生隨即走了出來。

德維特急忙走了過去，壓抑住過於激動的心情，抖著聲音問：「他……現在怎麼樣，有什麼大問題嗎？」

主治醫生出人意料的是一個很年輕的男人，摘下口罩，皺眉看他。

「你實在太瘋狂了，他的直腸撕裂比較嚴重。」

德維特內心一沉：「那他……」

「不過，好在他失血量不是很大，傷口也縫合好了，就是恢復的過程會比較慢。」也許是早就看慣了這類事情，年輕的男醫生倒也見怪不怪，表情很淡然。

「會留下後遺症嗎？」這是德維特最關心的事情。

「應該不會，只要好好調養應該就會恢復如初，不會留下後遺症。」

「哦。」德維特懸著的心放了下來：「那，謝謝你了。」

醫生點點頭：「這段時間他暫時不能進食，等到直腸的傷口痊癒了到一定程度時，才能吃些簡單的流食，你所要做的，就是好好照顧他，讓他能夠安靜的修養。」

德維特點了點頭。

醫生說完就離開了，隨即病床也推了出來，德維特急忙趕了上去。

經過手術以後，男人原本蒼白的臉色此時白的更加嚇人，德維特看著，只覺得心如刀絞。

手術麻藥的藥效還沒過去，直到第二天上午凌晟睿才醒過來，自始至終。德維特則一直守在病床前，凌晟睿一睜開眼睛，便對上他那張滿是欣喜的臉。

「你終於醒了。」德維特說。

凌晟睿怔怔的看著他：「發生什麼事了？」隨即看向周圍，才發現這裡是病房，不禁有些驚訝：「我怎麼會在這裡？」

「昨天你昏迷了，血沒辦法止住，所以我打了急救電話。」德維特的眼中滿是內疚。

凌晟睿看著天花板，沒有說話。

「抱歉。」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喃喃的說。

德維特輕撫他蒼白的臉頰，笑著說：「說什麼傻話呢，是我不小心弄傷你的，要是我早點發現，你就不會傷得這麼嚴重了。」

凌晟睿閉上眼睛，沉默下來。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比起昨天晚上，我現在感覺好多了。」凌晟睿苦笑一下。

德維特臉色一滯，變得尷尬起來：「對不起，我真沒有想到你當時會那麼痛苦，要是你當時說出來……」

凌晟睿搖搖頭。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德維特有些不解。

凌晟睿睜開眼，看著窗外，天空陰沉沉的，烏雲密佈，壓得很低。看來即將有一場大雨要來臨了。

「我昨晚很難受，所以我去酒吧喝酒。」他說：「人家說一醉解千愁，可是我喝得那麼醉，心為什麼卻還是那麼痛？」

他轉頭看向德維特，對方則是沉默的看著他。

凌晟睿慘然一笑：「你知道嗎，昨晚我唯一覺得心不那麼痛的時候，就是和你做愛的那段時間，謝謝你。」

德維特臉上滿是痛苦：「別說了。」

他的雙拳攢得緊緊地，這個男人之所以那樣對殘忍的對自己，根本就是在用身體的痛苦來減輕心裡的痛苦。

只是，他怎麼能這樣……

明明自己這麼愛他，可是他卻視而不見……

凌晟睿說完，也沒再看他，轉過頭，繼續看著天花板，喃喃自語：「周翊，要怎麼樣，我才能忘了你……」

他的聲音很微弱，德維特卻聽得清清楚楚。

很刺耳。

德維特強忍著沒有發作，淡淡的說：「別想太多了，你才剛醒來，還很虛弱，這些事情別再想了。」

凌晟睿看向他，原本總是精神奕奕的年輕男人，此刻顯得有些疲憊，眼睛下面甚至還泛出一圈淡淡的青色。

凌晟睿內心微動：「你先回去吧，你看起來很累。」

德維特說：「我還是呆在這裡吧，你現在行動不便，需要有個人照顧。」

「還好，我有事叫護士就行了，你就算再強，也只是個普通人，總不能連覺都不睡吧。」凌晟睿說。

「那我就在這裡睡一下吧。」

他如此堅持，凌晟睿也不好說什麼，只是，他現在真的很想一個人靜一靜，他知道德維特執意要呆在這裡，也是因為擔心他。

「那好吧。」凌晟睿無奈的歎息。

德維特笑了笑。將椅子拉近病床，然後枕著雙手休息。

本來身材高大的男人，卻以這樣的姿勢縮在病床前，顯得有些「委屈」，凌晟睿看著他，不知道為什麼，內心突然湧出一絲暖意。對方金色的頭髮在日光燈的照射下泛著柔和的色澤，很漂亮，凌晟睿伸出手，想要摸摸他的頭，卻在即將觸碰到他的時候猛然停下，隨即將手縮了回去。

他不敢，也不想再和這些人有多餘的接觸。

他們太強大，自己太弱小，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怎麼可能在一起？

他們給他的，有太多不堪和痛苦的回憶。唯一對他溫柔過的周翊，卻又已經移情別戀，帶給他的，是致命的打擊。

他是真的怕了……

天邊劃過一道閃電，伴隨著轟隆隆的雷聲，下起瓢潑大雨。

德維特沒有醒過來，依然睡得十分安穩，看得出來，他是真的累了。凌晟睿看了他一眼，然後看向窗外。

外面雷雨交加，整個世界彷彿只剩下他們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