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忍不住

　「算了，你還是不要說了，反正我也不想聽！」她見我說得這樣困難，乾脆說不要聽了，因為在她看來我的一切都與她沒有什麼關係，她也無所謂我是不是認識她，相反的我不認識她，反倒能給她減少了不少困繞，於是她又坐回了自己的椅子，重新倒上了一杯酒。

　「你這樣喝真會醉的！」不知道怎麼的，我見到她這樣用酒精折磨自己心裡就很不舒服，很自然的就想勸勸她。

　「要不要過來一起喝！」她似乎從剛剛對我的排斥過度到了對我的友好，但這種友好裡卻隱藏著什麼不為我知的東西，變得不那樣單純了。

　我坐了過去，見到她那稚嫩的臉和那近似友好的表情說道：「你一個人嗎？家裡人呢？」

　「我沒有家裡人！」她的臉色立刻變得陰暗下來，一副憎恨卻又不知為什麼要恨的mo樣，「來，我們喝酒！」

　「對不起！」我很抱歉的說道，雖然她是個孩子，但是在某些地方還是需要給予足夠尊重的，否則她就會叛逆到你頭疼，叫你不知所措。

　「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嗎？」她把酒倒滿問道，因為在她的心裡我應該很早就知道她們家的一切，甚至還有過成為她們家一員的想法，可是當聽到我那樣問她，她才認定我什麼也不記得了，不過為了安全起戒，她還是想近一步確認些什麼。

　我搖了搖頭，根本就對她沒有任何印象，也許是因為這個孩子在我的心裡不是那樣有地位吧，不然我怎麼會對戚浩天有那樣熟悉的感覺而對她卻什麼也沒有，一切都很陌生。

　她見了嘴角露出一絲的微笑，然後一口氣就把杯子裡的酒給喝了下去。

　這個時間，幾個陌生的男人走到我們的面前，並把酒吧裡所有的客人都給趕了出去。

　服務生們嚇得躲到了角落裡，渾身抖得厲害，不趕出半點聲音。

　酒吧老闆發現顧客都紛紛跑了出去，於是從裡面出來叫喊道：「你們是什麼人，我這裡還要不要做生意？」

　他的斥責似乎並沒有起到什麼作用，反而激怒了那些人，立刻拿起地上的椅子就狠狠的往桌子上砸去。

　氣憤的老闆暴怒道：「給我報警，快給我報警！」

　就在他還沒有把話說完，就被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一把抓住了他脖子上的領帶：「你報警啊？報啊！」

　這個壯漢的聲音很大，由於他是背對著我們的，所以我沒有辦法看到他的臉，但是這樣的氣勢也著實夠嚇人的，幾乎我的手心都淌起汗來。

　然而奇怪的是，我眼前的這個小丫頭居然一點害怕的感覺也沒有，依舊喝著她的酒，就像沒有把這裡發生的一切當回事。

　一陣混亂，酒吧老闆終於扛不住這樣的氣勢了，害怕與軟弱的說道：「老大，小店也沒有得罪你啊，為什麼要這樣？」

　見到酒吧老闆那囂張的樣子收斂了起來，那個身材魁梧的壯漢凶悍的將他推到了吧檯的角落裡，怒吼起來：「本來我們兄弟是來這裡找人的，但你剛剛說話太過囂張，所以一時手癢，就想弄出點事來！」

　「小的有眼不識泰山，這樣吧，這些錢你們拿著，就當我和兄弟們交個朋友，請大家喝酒叫小姐！」見到他們那凶神惡剎的樣子，老闆害怕得要命，立刻將身上的錢掏了出來，遞到他手裡，希望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生意人嘛，當然不想把事情弄大，再說得罪了這些人，他們三天兩頭的出來找麻煩，他也就沒法做生意了，所以才想出這個破財消災的辦法。

　可是沒有想到他的示弱並沒有讓對方收手，那壯漢一把就將那錢甩到他的臉上，使得地上飄撒著一片紙幣：「沒有這樣便宜的事！」

　看樣子他們現在是不依不饒了，老闆無可奈何，只能陪上笑臉，儘量和他們談好條件，解決問題。

　就在這混亂裡，那小丫頭從椅子上走了下來，靠近那個壯漢：「是不是做得有點太過分了？」

　我聽她說出的話給嚇了好大一跳，她敢用這種語氣和那樣凶悍野蠻不講道理的人說話？吃了熊心豹子膽嗎？到底是活得不耐煩了，還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

　就在我為她那行為吃驚和害怕的當口，只見那壯漢立刻收斂起來那份凶悍，顯得特別的恭敬：「是，大小姐，等我把老大交代的事情和你說了，我們這就收手走人，絕對不會給大小姐惹任何麻煩的！」

　這是怎麼回事？她到底和那壯漢什麼關係？為什麼他會對她這樣恭敬，甚至在她的面前連一句凶悍的話都不敢說，而他口中所說的那個「老大」又會是什麼人？會有什麼事情需要交代給眼前這個看起來十分單純的小丫頭呢？我是越來越迷糊了，根本就無從猜測那丫頭的身份。

　他們的談話沒有給我時間去思考，只聽到那丫頭很不能接受的說道：「沈叔叔，您要是還把我當成大小姐的話，就請永遠不要在我面前提起那些我不願意知道的事情，否則我可翻臉不認人！」

　她說的好像和他說的不是一回事，大概是那小丫頭根本就不願聽他後面將要說的話吧，所以她才會這樣抗拒。

　「但是有些東西是沒有辦法改變的，不僅是你改變不了，我也改變不了，你明不明白？」那壯漢聽了她的話內心很不舒服，在來這裡之前他可沒有想到這丫頭根本就連聽他把事情說完的機會都不給他。

　也許這個世界上也就是她才有這樣的特權吧，原因就是因為那個「老大」的關係，所以他必須無條件的容忍她的任性和不講道理。

　「不，我不要聽！我沒有一個當著社團老大，在****裡呼風喚雨的媽媽！」她變得有些激動，雖然這不是她想面對的結果，但她卻沒有選擇的權利，這讓她很痛苦，很受折磨，「你知道嗎？每次我回到學校，我的同學和朋友都對我退避三舍，不敢和我接近，在放學回家的時候同學們總在我的身後指指點點，甚至連老師都對我敬而遠之。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她的原因，是她的出現改變了我的一切，我恨她！」

　也許在她看來那個自稱是她媽媽的人根本就不理解她，不明白她需要的僅僅是過上平凡的生活，開開心心的度過每一天。

　說了這樣多的話，大概是因為喝了酒的原因，現在我才開始理解她為什麼小小的年紀會到這種地方來喝酒了，畢竟她承受著太多別人很難想像的東西。

　「這樣不好嗎？再沒有人敢欺負你，老師也不敢責罵你了啊！」那個壯漢聽了她的訴苦說道，也許在他看來自己強大了，威風了，就可以得到一切，所以他才會認為她說的這些根本就用不著煩惱，畢竟他是靠打打殺殺混到了現在的，早就習慣了別人見他就害怕的日子了。

　「你不明白，你們什麼都不明白！」她委屈的滑落下了眼淚，倒退著靠到了吧檯上，彷彿全世界都沒有人能理解她到底需要什麼。

　站在邊上戰戰兢兢的老闆這會見他們談得很激==烈，幾乎把他和這個酒吧都給忘了，反到覺得無所事事了，正靠在邊上看著熱鬧呢。

　「我明白，我知道！」這個時間，一個很漂亮的女人從門口走了進來，她的美麗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為之驚嘆，那種美麗足可以讓男人們失魂落魄，讓女人們妒火中燒，幾乎能夠傾倒在場所有人。

　她的這種美也有讓我不自主多看兩眼的衝動，但是不知道怎麼的，我發覺她的樣貌像是在什麼地方見過，很熟悉，可是卻想不起來了，大概是我失憶前認識的熟人吧。

　她一走進來，身後跟著的人立刻環繞著酒吧形成一個圈的站立，不論是氣勢還是派頭，都比那個壯漢來得更威風。

　只見那個壯漢立刻走到她的身邊，低聲下氣的叫道：「老大！」

　她就是他所說的老大？怎麼可能？看她那漂亮的外表和迷人的身段，怎麼也沒有辦法和她現在的這個身份聯繫起來。

　「萌萌，媽媽知道你想要的是什麼，所以媽媽已經將和你爸爸爭奪你監護權的訴狀給撤了，讓你能恢復以前的生活！」她關愛的表情沒有辦法隱藏對那丫頭的在乎，也許因為那丫頭一直都不能接受她，所以她就想爭到對她監護權，可以多點時間和她建立起感情，但現在她放棄了，不忍心再強迫她，畢竟看到她飽受折磨的樣子，她自己也不好受，一切還是順其自然的好點。

　我聽到這聯想起在醫院裡瘦妹甘她們說戚總的那場官司，才知道這丫頭就是戚浩天的女兒，而那個漂亮的女人卻是戚總所說的嚴魅了，天，我怎麼會在這裡碰上她們的？

　但這時戚萌萌已經哭泣了起來，陷在這樣的事情裡面，她的確是最可憐的。

　「為什麼你在十幾年前不出現？為什麼在生下我後就不要我了，你知道我這十幾年來怎麼過的嗎？當我看到別人和媽媽在一起的時間，我的心裡會有多難受？別人有媽媽的呵護和照顧，可我呢？我只能在想媽媽的時候抱著洋娃==娃哭泣。」那丫頭見到她的出現更加的激動了，甚至有點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聲音嘶啞著，卻不失洪亮。

　嚴魅聽著她那斥責的話，一句句的扎進了她的心裡，眼淚在不知不覺中從眼眶裡掉落下來。十幾年來她為這孩子自責著，忍受著良心的譴責和煎熬，現在見到她了，本來以為可以彌補她的，但是卻沒有想到給她帶來了更大的傷害。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她所希望的，只是當初有太多的情非得已，才會對這個孩子造成那樣多的虧欠，甚至是她沒有辦法補償的。

　「你媽媽是有苦衷的……」那壯漢站到嚴魅前面說道，想向她解釋清楚事情的原委，但是他才說了個開頭，就被嚴魅舉起的手阻止了。

　「讓她說，讓她發洩出來，是我虧欠她的！」她的聲音有些顫抖，情緒有點激動，但是卻依舊無法掩飾對她的關愛，此刻她最想做的只是減輕女兒心裡的痛苦。

　「夠了，我不想在這裡浪費時間！我不會認你的，永遠都不會！」戚萌萌似乎不怎麼想說下去了，一把推開堵在她旁邊的人，就跑了出去。

　見到這樣的狀況，我一時間也茫然了，可就在此時，我聽到了嚴魅的抽泣聲，之後她走近我說道：「這孩子受了太多的苦，幫我好好照顧她！」

　她說這句話不知道是在命令還是在請求，反正我覺得她很可憐。

　但她沒有等我的回答就帶著大家離開了，也許是知道我會答應她那「要求」的吧，所以她離開的時候並沒有覺得不放心。

　「我？」我用食指著自己，沒有想到她會交代我去照顧她？奇怪了，我算她什麼人啊，憑什麼要我去照顧她？我真的沒有辦法理解。但是現在這裡除了酒吧裡的人就沒有了其他的人了，我不去的話，她要真出點什麼事情的話，可怎麼辦？再說她是戚總的女兒，於公於私我都沒有辦法拒絕。

　我追了出去，卻沒有見到她了，但我卻不能放棄，現在找到她似乎就成為了我不可推卸的責任了……

　在她們那些人走了後，我就迫不及待的跑了出來，因為我怕耽誤的時間越久就越難找到萌萌了。

　當我走出不遠的地方，我看到萌萌靠在路燈桿子上哭，慶幸她沒有立刻離開的意思，要不我可就有罪受了。

　也許她是太過痛苦，為了緩解下心情，所以才靠在那裡發洩。

　可是當她發現我的出現後，立刻擦了下眼淚就打算離開，焦急之下我一把將她拉住，說道：「你真的就這樣離開嗎？」

　我只是想勸勸她，因為某些事情不是她想像的那樣簡單，這樣離開她的安全足已牽動很多人為之擔心和牽掛的。

　她沒有說話，也沒有對我的拽拉表示抗拒，只是背對著我，大概是她明白自己跑不了了吧。

　「你有沒有想過你爸爸會為你擔心？十幾年來他對你的付出，相信你應該比我清楚，不是嗎？難道你還要讓他再為你過上提心掉膽的日子嗎？」我接著說道，從來就不知道自己說話會有這樣的感染力，不知不覺中自己已經深深的和他們融化到了一起，只是自己沒有察覺而已。

　她依舊沒有說話的意思，只是愣愣的站在那裡，不過眼淚卻不自主的增加了。

　「和我回去吧，他在家等著呢！」我的聲音很細，也許是看到在她身上發生的一切吧，所以都不忍心對她大聲說話。

　我說完就要拉著她回去，可就在這個時候，她突然將我給推開了，而且力氣很大：「為什麼你總是要管我？我上輩子欠了你什麼啊，你要這樣對我？」

　我一臉驚鄂，不知道她為什麼會突然有這樣大的轉變，甚至無從猜測她的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

　「以前你記得一切的時候你管，現在什麼都不記得了你還管？你說，你到底想怎麼樣？」她幾乎是在質問我，說話的語氣變得蠻橫和不講道理了。

　「我……我沒有想怎麼樣啊，只是不想你爸爸為你擔心，你明白不明白？」我可接受不了這樣的委屈，本來嘛，我沒有事情管她做什麼呢？任憑她在外面怎麼樣，都不關我的事，要不是今天看到戚總接了那個電話的擔心模樣，這會我已經放棄勸她回家了。

　「說得比唱的都好聽，我來告訴你吧，在你的心裡肯定巴不得我們家為了這件事情鬧得不可開交，你就有了可趁之機，將我爸爸搶走，對不對？」她的話是越來越不可理愈了，根本就不講道理。胡亂的給我扣個帽子，還理直氣壯的指責著我，真是太過分了。

　「為什麼要搶你爸爸？我和你爸爸……」我想解釋的，想告訴她我和她爸爸只是上司和下屬的關係，除此之外就沒有其他的了。可當我要說出這些的時間，突然不自主的給嚥了回去，從我見到他的那一刻開始，我和他真的是這樣的關係嗎？要真是這樣為什麼我對他會有那種特別的感覺呢？

　「怎麼？說不下去了吧？」她很不屑的看著我，那種鄙視和仇恨的眼神讓我不寒而慄，畢竟我自己都不確定她說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她說完就要離開，大概是不想見到我吧。我不知道自己是氣憤還是怎麼的，一下子將她拉了個轉身，讓她和我面對面的，之後就一巴掌就打在了她的臉上。

　我驚鄂自己的衝動，連我自己也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使用暴力對待她這個小丫頭。吃驚和後悔纏繞著我，在我看來她只是個小丫頭，不懂事的，我沒有必要這樣對待她，有什麼事情和她說清楚也就是了，可是現在……？

　我不是害怕她那個令人聞之喪膽的身份，也不是害怕她挨打後對我增加的仇恨，而是我確實覺得自己不該這樣對待她。

　於是我走近她，見到她一隻手捂著自己的臉，委屈的哭泣著，大概除了我之外就沒有人會捨得打她的，這應該是她第一次挨打，此刻她應該很恨我。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很抱歉的說道，伸過手去想幫她momo，問問她還疼不疼，可是這個時候的她是絕對不會讓我靠近的。

　她一見到我的走近就立刻向後退了好幾步，像是很害怕的樣子。

　「是我不對，原諒我好嗎？」我受到良心上的譴責，這孩子已經遭受心靈上的創傷了，而我現在的行為無疑是在她的傷口上撒鹽。但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祈求她的原諒就像是一種奢望，變得絕無可能了。

　「我恨你！我恨你！」她激動的說著這三個字，猛然轉身就跑了開了，甚至不是我的能力可以留得住她了。

　我後悔得緊，甚至是在恨自己，為什麼我不能好好的和她說？本來是要勸她回家的，可是現在卻……

　這個當口，一個老太太走到我的面前，對我說道：「年輕人，別擔心，過段時間她會好的？」

　那老太太生的慈眉善目，說話溫和，帶著副眼鏡，手裡拿了本書坐在旁邊的桅杆上，那本書我看過的，是巴金先生的《家》。

　我不知道這個老太太什麼時間出現在我面前的，但她的出現卻讓我覺得很難堪，從她的話裡我知道和戚萌萌在這裡說的話她全給聽進去了。

　可她彷彿並沒有在乎我那尷尬的表情，只是接著說道：「多和她交流，多站在她的角度去看事情，你會知道她在想什麼，她需要什麼的！」

　我知道她說這話的意思，也知道她是要我多瞭解她，所以我點了點頭。

　「只要是問心無愧，就不要怕別人多說什麼！懂嗎？」她又說道，似乎很清楚我的處境，所以她的話會說到了我的心裡。

　她到底是什麼人呢？為什麼總能看透別人心裡在想什麼？

　「您是？」我終於忍不住了，直接想問道。

　「相識何必曾相識呢？不要奇怪我能看穿你的心思，其實只是因為我經歷的多，所以才懂得多，時間可以證明一切的，勇敢面對吧！」她說著站了起來，收拾了下東西。

　「可是我現在都不知道自己的過去，更沒有辦法預知道我的未來，能怎麼面對？」我聽了她的話問道，的確我不知道自己的過去是不是對萌萌造成了傷害，因此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該怎麼面對那孩子的指責。

　「過去的已經是過去了，而未來的也是虛無飄渺的，誰也無從知道，但是你可以感受到你的現在，不是嗎？不要刻意去尋找你的過去，也不要去幻想什麼未來，只要今天能做你想做的，就是你的幸福！」她說著就轉身體離開，消失在忙碌的人群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