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打,是為了?
以德服人,也不只是靠德才行,還是得出力。打,可不就是為了談嘛。——有關如何治人方面的題記
剛走下樓,一股香氣就撲鼻而來,游晨羽差不多是被香味「勾」到餐廳的,看著滿桌的菜餚,游晨羽忍不住嚥了嚥口水,走到餐桌前,拿起桌上的筷子就夾了菜,往嘴裡放。剛出鍋沒多久的麻婆豆腐,那傢伙,燙得游晨羽直吸溜嘴,可那麻辣鮮香又嫩滑的美味,讓他又不捨得給吐了,便硬是給嚥了下去,這下燙的可就不只是嘴了,還有喉嚨。
花明揚將最後一道菜放到桌上,看著游晨羽那副被燙著的樣子,不禁笑道:「你這是在急什麼啊?又沒人跟你搶。」
「我這不,我昨晚沒吃晚飯啊,今天又起得這麼晚,餓了嘛。」游晨羽說著笑了笑就拉開椅子準備坐下,結果屁股剛挨到凳面,就倒吸了口冷氣,撐著椅背不動了。
「喲,你這是怎麼了?那凳子上長釘子了?還不能坐了?」看著游晨羽略帶些痛楚的臉,花明揚心裡其實是知道對方是因為什麼原因才不能坐,卻還是忍不住想調侃一下對方。
「我……你還意思問我?你自己不知道嗎?你就說你昨晚幹那事叫人事嗎?要不是因為你,我他……」游晨羽霎時閉了嘴,只因為看見花明揚皺起了眉,可對方也只是皺了皺眉,什麼也沒說,轉身就離開了餐廳,再回來時,手上多了個靠枕。
「有這個坐著會軟一點,」花明揚將靠枕放到游晨羽的椅子上便拉開椅子坐了下來,見游晨羽還站著,才又添了句:「幹嘛啊?不是說餓了嗎?坐下吃啊?」
「啊……哦。」游晨羽眨了眨眼,似乎有些懵,好一會兒才坐下。
看游晨羽坐下了,花明揚也沒動筷子,只是瞅了會兒游晨羽,開口道:「看來我是真給你留下心理陰影了?跟那隻咬了你的老鼠一樣?」
「那……」可不是嗎?游晨羽心裡這麼想,可終究不敢這麼說,只能搖頭道:「沒有,沒有,怎麼可能,你怎麼能跟老鼠一樣呢?沒有的事。」
「在心理學上,一個人說的話中有越多重複的詞語,就越能證明他是在撒謊,小鬼,你這小小年紀怎麼就不學好呢?說句實話有那麼難嗎?」
「……」游晨羽抽了抽嘴角,這怎麼就扯上心理學了呢?捧著碗,游晨羽不知道為什麼頓時覺得心裡憋屈急了。
「喂,小鬼,你有什麼話就說,別這麼憋著嘛,要是憋壞了怎麼辦?」花明揚說著見游晨羽只是盯著飯碗根本不理自己,便伸出了手,掰過了對方的臉。不看還好,一看,嚯,這臉上可就是一大寫的委屈,眼睛還有些水汽,眼看下一秒似乎就要哭了,花明揚也不好再逗弄對方,聽見對方小聲的說:「你不是說你不生氣了嗎?」
那充滿委屈的聲音讓花明揚忍不住靠近對方,親暱地蹭了蹭對方的鼻尖,笑道:「我不生氣不代表我不介意啊?怎麼?你覺得很委屈嗎?委屈的該是我才對吧?你昨晚那一通胡喝海喝可是喝掉了我七八萬呢,我說什麼了?」
「你是沒說什麼,可你打我了啊,你不是一向信奉以德服人的嘛你?」
看游晨羽一臉的委屈加可憐,讓花明揚不禁想起了昨晚那個哭得稀拉嘩啦的人,真是叫人心疼,想要安慰,可這可憐人說出的話又讓他忍不住想笑,「我是挺信奉這個的,可這以德服人也得先出力啊,這打,可不就是為了談嗎?昨晚打了你一頓,你那之後不是只會回答我想聽的話了?這樣挺好不是?」見游晨羽不說話只是瞪著自己,花明揚也明白對方這是對自己不滿了,便沒再說下去,只是抬出手,摸了摸對方的頭髮,道:「好了,不說這個了,吃飯吧。」
游晨羽哼了一聲,轉過頭,夾了大量的菜放進飯碗,刨了一大口飯,一邊吃一邊嘀咕:「還打是為了談呢,有這思想你怎麼不去當政治家啊?」
那小聲的嘀咕花明揚自然是聽見了,也沒在意,只是說道:「待會兒,吃完飯,記得去把酒庫整理了。」
「啊?」游晨羽停下了咀嚼的動作偏過頭看著花明揚,顯然是不想去。
「啊什麼啊?那地上的酒瓶還有倒出來的酒全是你弄的,你不去還要我去?」花明揚見對方一臉不想去的樣子,便挑了下眉頭,說道。
「好嘛,知道了。」游晨羽也不好再說什麼,只是應下了對方的要求,便捧著碗,把心思全放在了吃上面。
吃過飯,游晨羽就應花明揚的要求,提著水桶和拖布去了地下室,好不容易將地面上的空酒瓶和酒收拾乾淨,游晨羽卻看著那讓自己感受過窒息的酒桶發起了難,正準備打算去問問花明揚應該怎麼處理,剛轉過身就看見花明揚站在自己身後,倒是讓他嚇了一跳,忍不住抱怨道:「老花,我跟你說過很多遍了,不要總是這麼嚇唬人啊,真的。」
「是你自己膽子太小了吧?」花明揚輕笑了一聲回道。
「不是,我就奇了怪了,你怎麼做到走路連一點聲音都沒有的?」
「我練過輕功你信不信?」花明揚踮了踮腳尖道。
「……」游晨羽沒說話,而是直接賞給了對方一個白眼。
花明揚倒是沒在意,只是看了看四周,問道:「都打掃乾淨了?」
「嗯,」游晨羽點了點頭,又指著酒桶詢問了一句:「對了,那個,怎麼辦?」
游晨羽的問題讓花明揚愣了愣,看著那個被打開的酒桶,花明揚頓時覺得心疼不已以及後悔莫及。
「老花?」見花明揚只是盯著酒桶發愣卻不說話,游晨羽不禁扯了扯對方的衣袖,「你怎麼了?想什麼呢?」
「啊?嗯……倒……倒了吧。」
「啥?」花明揚的話讓游晨羽有些沒反應過來。
「我說,那酒你把它倒了吧。」花明揚嘆了口氣說道。
「你……捨得嗎?那桶酒應該是你自己釀的吧?」
「捨不得。」花明揚的確是捨不得的,怎麼可能捨得呢?那酒從一開始選葡萄那一步開始都是他親力親為的,那可是他的勞動成果啊!
「那……」
「就算不倒掉,你覺得那酒還能喝嗎?先不說你在裡面滾過澡這一點,那酒根本還沒到開蓋的時間,就這麼打開了蓋子還開了一整個晚上,已經完全影響了酒質,早就不能要了。」
「……」游晨羽想說那滾澡也不是我想去滾的啊,是你把我扔進去的啊。可想想還是算了,看花明揚那副實在是「痛心疾首」的模樣,他要是說了,只怕會刺激到對方。
最後兩人把那桶酒處理掉了之後,便出了地下室。
回了屋子,游晨羽就開始收拾自己從公司帶回來的那些東西了,所有的東西都收拾好了,游晨羽就捧著那個裝著照片的信封發愣,想了半天,把裡面的照片全拿了出來,最後留下兩張在手上,其它的便全塞進了信封。手上留下的兩張照片,一張是自己親吻花明揚的,一張是花明揚蹲下給自己繫鞋帶的,游晨羽覺得他實在是有必要把這兩張照片框起來,因為這兩張照片無論是從拍攝角度還是光線的運用上來說都實在是恰到好處的。
捧著照片,游晨羽正想著趕明兒去買倆相框的事呢,書房的門就被花明揚打開了,看著走進來的花明揚,游晨羽二話不說就將手上的照片遞給了對方,說道:「老花,你看,這照片拍得是不是特棒?」
看著游晨羽手上的照片,花明揚不禁笑道:「小鬼,這應該就是你被辭職的原因吧?你不恨這個拍照的人也就算了,怎麼還誇起人的拍照手藝來了?」
「我這也是實話實說嘛,對了,我還想買倆相框把它框起來呢,你覺得怎麼樣?」
「你喜歡就好。」花明揚說著坐到了書桌前打開了書桌上的筆記本,一邊輸入開機密碼,一邊問道:「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嗯?」游晨羽愣了愣,才意識到花明揚是在問自己失業後的打算,撓了撓頭想了想,才回道:「能怎麼辦呢,當然是去找新工作了。」
「找工作?可你昨晚不是說……」花明揚說著頓了頓,看了看游晨羽,見對方一臉疑惑地看著自己,想來是已經忘了自己醉酒之後都說過什麼,花明揚也不打算再說出來,只是講道:「現在找工作可不好找啊。」
「總還是要找的啊,不然我就留在你家,」游晨羽靠近了花明揚,笑道:「讓你養我?」原本只是開個玩笑,卻見花明揚點了點頭,然後又聽見對方說道:「我說過我可以養你啊。」
「……」
花明揚說話的時候並沒有看著游晨羽,可游晨羽卻知道對方並不是再跟他開玩笑,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可話到嘴邊卻又硬生生地嚥了下去。
「我是說真的,不是在開玩笑。」無意中瞥到想說話卻又沒開口的游晨羽,花明揚誤以為對方是認為自己在開玩笑,便看向了對方認真地解釋道。
「我……我知道你不是,我只是……我想說……你是不是……」
「你想說什麼?我是不是什麼?」看著游晨羽吞吞吐吐的模樣,花明揚不禁覺得有些奇怪。
「啊,沒什麼,我肚子好餓啊,我下去看看有沒有什麼吃的。」必須離開,他怕自己再待下去就會問出「花明揚,你愛上我了嗎?」這之類的話。他確定花明揚喜歡他,他也確定花明揚在乎他,可他唯獨不確定花明揚是不是真的愛上了他。所以他怕,怕話問出口,得到的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所以只能選擇逃避。
看著慌慌張張地離開的游晨羽,花明揚似乎隱約猜出了游晨羽沒說完的話,可又不能確定,最終只能搖了搖頭,看向電腦,他想如果游晨羽真想對他說的話,總有一天會說出口的,他現在能做的也只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