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禽獸之心
蕭玨那日吃了閉門羹之後,並不灰心氣餒,反而對顧懷清更慇勤了。
不過顧懷清對蕭玨的態度卻是若即若離的,既沒有完全拒絕他的示好,也沒有被他的甜言蜜語所打動,接受他的示愛。
不得不說,男人都是有劣根性的,簡言之,就是賤。越是得不到,越是覺得美好,欲罷不能,難以自拔。
蕭玨作為天之驕子,向來都是美人環繞,不需要他招手,就有人圍著他轉。他姿容俊美,精擅風月,又溫柔多情,愛上他的人莫不是死心塌地,即使知道他腳踏幾條船,也舍不得離開他。
因而,蕭玨從未覺得要花什麼心思去取悅別人,直到碰到顧懷清,頻頻示好卻屢屢受挫,這反而激發了他的征服欲。
何況,顧懷清的樣貌完全合他的胃口,雖然大部分時候顧懷清對他並不熱情,但偶爾展露的笑容,卻讓他心癢難耐,連晚上做夢時都會夢見他躺在自己身下,任自己為所欲為。
顧懷清雖然在感情上有點遲鈍,但也看得出來蕭玨眼中的慾念日漸高漲,從開始的感興趣,到如今已經完全難以掩飾眼中的**。
與此同時,段明臣那邊情況不明,顧懷清心內十分焦慮和煩躁。
虧得他開始見到蕭玨彈琴緬懷顏俊,還頗為同情,結果這才沒幾天,顏俊就被丟到腦後,又恢復了風流世子的本性,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他的虛與委蛇不可能一直持續下去,他對於蕭玨的反感一日高於一日,為了大局卻要天天忍著厭惡演戲。他怕遲早有一天,自己一個忍不住就一掌拍飛了這個風流無行的種馬!
顧懷清正在煩惱中,蕭世子又上門來找他了。
顧懷清注意到,蕭玨今日的穿戴與往常不同。
聞香教的教眾無論男女,都是綢紗白袍為主,配飾是金色紐扣,看起來個個都是衣袂飄飄,仙風道骨,人模狗樣的。
蕭玨今日卻沒有穿白衣,而是換了一身寶藍地團花繡青竹紋綢袍,淡青色的竹葉根根分明,隨著人的走動似乎在風中搖曳,以顧懷清出身宮廷的眼光看,這繡花水準之高,完全可以媲美尚宮局最出色的繡娘。
寶藍本是鮮亮的顏色,也很挑人,然而穿在蕭玨身上,卻越發顯得儒雅高貴,即便是顧懷清嫌棄此人的品性,卻也承認蕭玨的容貌氣度確實出色。
顧懷清不由得想起蕭玨的父親安王蕭裕,據宮裡年長的嬤嬤回憶說,安王當年也是才貌雙全的美男子,是京城無數閨秀追捧的對象,只不過安王爺卻是潔身自好,成婚這麼多年也只有安王妃一人,連妾室都沒有納,這般專情的男子在皇室之中也是絕無僅有的了。
蕭玨之前每天都會送顧懷清一捧鮮花,而且幾乎是不重樣的,也不知道他在這到處是石頭荒山的聞香島上怎麼找到那麼多鮮花的。不過,今日他卻沒有帶花兒,而是拎著一個藤織的食盒。
顧懷清略感意外的看了一眼食盒,淡淡的問道:「世子今日怎麼來得這麼早?」
「都說了多少回,叫我名字便是,懷清怎麼還是如此見外?」蕭玨佯怒道。
「聖人云:禮不可廢。上下尊卑,不可亂了套。」
「在這島上,還分有什麼上下尊卑?何況在我眼裡,懷清並非我的下級,而是最親密的朋友。」
蕭玨一邊溫柔的說,一邊用含情的桃花眼撩撥顧懷清,誰知顧懷清卻只是淡然的垂下眼眸,根本不接他的話茬,對他的暗送秋波也置若罔聞。
蕭玨的熱臉貼了冷屁股,任他臉皮再厚,也不由得對顧懷清的不解風情有些惱怒,桃花眼中閃過一道危險的鋒芒,不過他迅速的掩飾過去,轉眼間又恢復了溫煦無害的笑容。
可惜顧懷清對蕭玨滿是嫌惡,恨不得此人立刻消失,哪裡會對他察言觀色,便錯過了蕭玨眼中稍縱即逝的異樣眼神。
蕭玨對顧懷清的冷淡毫不介意,自顧自的將食盒放在餐桌上,取出一個紫砂罐、兩隻天青色瓷碗,以及兩套精緻的銀質餐具,掀開紫砂罐的蓋子,倒出兩碗湯汁。
那湯汁呈現出清透的金黃色,一看就是用文火慢煮出來的,有一股子濃郁撲鼻的香氣溢出來,仔細聞還有一點淡淡的藥香。顧懷清早餐還未用,一下子被勾起了食慾,肚子不爭氣的咕嚕嚕叫起來。
顧懷清忍不住問道:「這是什麼?」
蕭玨笑道:「這是松茸烏雞湯,不僅味道鮮美,而且放了十幾種強身健體的珍貴藥材,最是滋補。我小時候體弱多病,我娘經常燉給我喝,喝了幾年,果然見效。我看你最近身子不大好,便讓廚子給你燉這個湯,天不亮就用小火燉著,一直燉到方才,才熬了這麼一小罐。」
顧懷清一看那湯汁的濃度和豐富的用料,就知道必然是花費了不少功夫的,雖然不喜歡蕭玨,但也不得不承認他的細緻貼心,委實讓人受用,難怪那麼多美人都對他死心塌地的,果然是有幾分哄人的手段。
不過,顧懷清還是沒有放下警惕之心。禍從口出,病從口入,從宮里長大的人自小就對於吃食格外小心,尤其是不久前他還差點著了聞香教的道兒,被迷香所惑,若不是段明臣在旁邊,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兒。此刻在聞香島上,他更是不敢有絲毫麻痺大意。
「多謝世子費心,其實我身體已經沒有大礙了。」顧懷清說著道謝的話,卻沒有拿起雞湯喝。
蕭玨看出顧懷清眼中的顧慮,卻也不點破,拿起一柄銀湯匙,在兩個湯碗裡輕輕攪動,然後將其中一碗推到顧懷清的面前。
「快趁熱喝吧,涼了就不好喝了。」蕭玨勸道,自己端起另一隻湯碗,慢慢的喝起來。
顧懷清盯著那柄銀湯匙看,銀可以測毒,若是湯裡有毒,銀湯匙就會發黑,而銀湯匙在攪拌之後卻亮潔如新,說明湯中無毒。何況,蕭玨自己也喝了。
蕭玨見顧懷清猶豫,臉上露出一絲受傷的表情:「我特地拜託人尋來肥美的烏雞和野生松茸,一大早親自去廚房教授廚子,監督他們煲湯。我費了這許多功夫,懷清好歹喝一口啊,否則,我可是會傷心的。」
蕭玨話都說到這份上,顧懷清礙於情面,也無法再推托。好在,已用銀湯匙測過無毒,就算是有毒,他事先服用過毒手藥王的避毒丸,想來也沒有什麼問題了。
顧懷清端起碗,金黃色的雞湯在天青色薄胎瓷碗中顯得格外誘人,還沒入口就聞到撲鼻的香味,小小啜飲一口,鮮美的滋味在口舌之間爆開,雞肉酥軟鮮嫩,松茸柔滑爽口,還有一絲草藥的甘甜,實在堪稱難得的人間美味。
「好鮮!」顧懷清本來只想淺嘗輒止,卻不料如此美味,忍不住多喝了幾口,很快就一碗見了底。
蕭玨見他喜歡,便又給他盛了一碗湯,勸道:「來,喜歡就多喝點,瞧瞧你瘦得臉都尖了,不補補怎麼行?」
在蕭玨的一再勸說下,顧懷清推辭不過,又喝了一碗。
在顧懷清埋頭喝湯的時候,蕭玨嘴角噙著笑,眼睛像狼一樣盯著他,流露出與平常不同的陰戾和貪慾。
竟然讓他等了這麼久,終於可以得手了,如此美人,等會兒可要好好的、徹底的享受一番,才不枉費他花費了那麼多心思……
藥效發作得很快,顧懷清喝完第二碗湯,就感到一陣頭暈,心跳加速,渾身燥熱,汗出如漿,四肢酥軟無力,而兩腿之間的部位卻明顯凸起來。
顧懷清心知糟糕,明明已經很小心,沒想到還是著了道!
「湯裡有什麼?」顧懷清怒瞪蕭玨,掙紮著站起身,猛地一推桌子,桌子被掀翻,連帶著瓦罐和瓷碗都掉落到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心肝寶貝兒,你天天跟我玩花樣,吊著我的胃口,欲擒故縱亦要適可而止。你一直這麼不解風情,小爺實在等不及了!」
蕭玨撕下了偽裝的面孔,毫不掩飾的流露出貪婪的獸/欲來,一步一步的逼近顧懷清,「告訴我,姓段的有沒有上過你?若是沒有,爺今兒便對你溫柔一點。」
「竟然給我下媚/藥,你卑鄙下/流的小人!」顧懷清簡直氣得七竅生煙,見蕭玨靠近,就毫不留情的一掌劈出。
雖然中了媚/藥,但此刻他理智未失,武功尚存,這一掌挾怒而出,幾乎用了十成內力,若是被擊中,只怕立刻就會骨碎筋裂,一命嗚呼。
以顧懷清的武功,江湖上能接住這一掌的人寥寥可數,更何況毫無武功的蕭玨?然而令他驚異的事情發生了,這十拿九穩的一擊,竟然落空了。
站在他面前的蕭玨突然失去了蹤影,然後如鬼魅一般從他的身後冒出,一指點向他的軟筋穴,顧懷清猝不及防之下,就被他點中穴道,身子不由自主軟倒,被蕭玨一把撈入懷中。
「知道你難受,可是也不用那麼心急的投懷送抱呀!」蕭玨捏著顧懷清秀氣的下巴,不懷好意的笑起來,「看你的反應,姓段的那木頭肯定還沒睡過你,真是個蠢物,倒是便宜了我。爺今兒就給你□□,讓你試試那銷/魂蝕骨的滋味,我保證你試過之後,就會食髓知味,欲罷不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