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楚夕點頭,他本來還怕蘆喔喔不願意,畢竟這契一結,他和蘆喔喔兩個的伴侶關係就到死也不會改變,誰都沒有背叛或者後悔的機會。結果蘆喔喔比他更乾脆,在半路上直接就摁著他把契給結了,現在要做的只是補上個儀式,也算是跟大家正式公佈兩人的關係。
「那老夫這就去準備,再通知其他人!」見狀章於梢也不再多問,轉身朝外走去,健步如飛,紅光滿面,一點也沒有平時那顫巍巍的模樣。
楚夕抱著孵化箱,領著蘆喔喔回他們的房間裡。他把孵化箱安置在兩人的床頭,蘆喔喔也終於安靜下來了,撲到床上,趴過來打開箱子往裡看,覺得不對勁又仔細檢查了一遍,叫楚夕:「你看它是不是比原來大了一圈?」
楚夕正在通過蒼嵐號來連接剛剛激活的大陣操控系統,聽到他這麼說,也探身過來看了看,皺眉道:「確實比原來大了一圈。這孵化進度怎麼……」
之前這顆定脈珠看上去還只是一顆拳頭大的珠子,可是現在給人的感覺更像是一顆蛋,就像是被打了激素似的,一下子就長大了。剛放進去的時候,操控盤上給出的孵化進度條才剛剛開始,現在卻往前推了一截,按照這個時間,再有兩個月,蛋裡的大毛就能被孵化出來了。
一聽楚夕這話,蘆喔喔心虛得很,一把將孵化箱蓋上,還很認真地扯了張小毯子把它裹好,拍拍,一本正經地說道:「小寶寶需要安靜,我們還是不要打擾他了。」
喔喔這傢伙這是又了什麼壞事了?楚夕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已經有了股不妙的預感,每次蘆喔喔露出這麼一副樣子的時候,就是他犯錯心虛了,不然他是不可能這麼乖的。
「我看看你在忙什麼!」看楚夕還在盯著孵化箱看,蘆喔喔急中生智轉移話題,撲過去拿起楚夕先前在擺弄的終端看了起來。
這台終端外形是楚夕習慣的普通便攜式光腦模樣,其實是結合了修真與科技的產物,也算是蒼嵐號的一個控制樞紐,蘆喔喔也有一個,現在已經能玩得很熟練了。楚夕的身份玉牌被進了卡槽裡,光屏上正顯示著的畫面是RH4巨行星的全息星圖。
蘆喔喔點了兩下,找到自己要找的地方,調整了畫面,興奮地指給楚夕看:「這裡是我們的地盤,看,這樹洞不就是我們以前的窩?」說著,又繼續點來點去,把自己眼熟的地方都一一辨認出來,玩得起勁。
「現在整個星球都是我們的地盤了。」楚夕的話音未落,系統內就響起了一道警報聲,提醒他們星球外層防禦系統遭受了攻擊。
蘆喔喔把全息星圖調過去,光屏上出現的先是一顆籠罩在光幕中的巨大星球,然後就看到了一支嚴陣以待的艦隊正在光幕外,還能清楚地看到龐大的戰艦艦體上一側有著烈焰雄獅的標誌,另一側則是一個巨大的黑色徽記,圖案是一扇奇異而抽象的門。
「這是雄獅軍團,楚家麾下的異能軍團之一,軍團長易蔻連是個八級的擬獸系異能者,軍團內也大部分都是擬獸系異能者。」楚夕的神情很平靜,給蘆喔喔解釋著,又調整了下全息星圖,指著艦隊核心的一艘母艦說道:「你看,這個徽記就是楚家的族徽,他們家族的核心異能是空間系異能,這個門的圖案是虛空之門,楚家異能中最強的絕技。」
明明體內也流淌著楚家嫡系血脈的血,楚夕卻從來都沒有把自己當作過楚家人,他和楚家的恩怨,早就不死不休了。
「是想殺你的那個楚家!這些就是當初追殺你的人對不對!」蘆喔喔一拳重重砸在床上,眼睛瞪得滾圓,猛地翻身起來,擼著袖子氣勢洶洶地就要衝出去:「我還沒去找他們算賬呢,他們現在還敢來!看我不去好好收拾他們!」
「咔吱」一聲響,好好的帷幔大床從蘆喔喔這一拳砸下去的地方塌陷下去,隨即裂成了好幾塊。
這間被楚夕專門按照蘆喔喔的習慣佈置成了古香古色的房間裡,家具擺設都是木製的,木製的大床哪裡禁得住蘆大王這情緒激憤之下沒能控制力道的一拳頭。
「急什麼,喔喔。」楚夕眼疾手快,撈起床頭的孵化箱,連著小毯子一起裹出來,另一隻一手拽住蘆喔喔腰帶,哭笑不得地攔住他:「他們突破不了星球防禦網,先不用管他們。」
蘆喔喔往前掙著走,小身板愣是把抓著他腰帶的楚夕也給拖到了門口。楚夕只好把孵化箱塞進他懷裡,在他想要推開的時候提醒他:「這裡面可是我們的蛋,不能拆。」
抱緊懷裡的孵化箱,蘆喔喔也冷靜下來了,回頭瞄一眼被自己拆了的大床,又梗著脖子瞪楚夕:「為什麼不讓我去?」
「不是不讓你去,而是現在不能去。」楚夕俯身低頭,繼續給他順毛,手掌揉著他那一腦袋怒髮衝冠的斑斕毛兒,哄道:「現在我們要準備結侶儀式,等結完婚,咱們再去處理那些人。」
其實楚夕也想現在就出去收拾了那支艦隊出現在光屏上的楚家軍團,可是對他來說,另一件事更加重要,那就是和蘆喔喔的婚禮。
這也算是楚夕的一個心結,他自己的身世對他來說是個永遠無法洗掉的恥辱,這也讓他對婚姻極其忠誠,在某些方面也格外偏執。
在擁有一顆孕育了小生命的蛋之前,楚夕還沒有這麼難以忍耐,可是現在有了不久之後就能出世的大毛,他迫不及待地想和蘆喔喔正式結婚,連一秒鐘都等不下去了。
看蘆喔喔還是一臉不情不願的樣子,楚夕使出了殺手鐧,一邊叫了幾隻小章魚出來示意它們把房間收拾好,一邊給蘆喔喔比了個數字:「我親手做婚宴,九十九道菜,保證你以前都沒有吃過。」
蘆喔喔的耳朵動了動,眼睛也亮了。
「還有前些日子釀的酒也差不多好了……」
這回蘆喔喔徹底撐不住了,楚夕釀的幾缸酒他已經饞了很久了,可是楚夕一直都不讓他動,為了防止他去偷喝,還都給鎖進了一間封鎖式儲藏艙裡,解鎖權限竟然喪心病狂地設定成了一道加多馬格方程式。
這種以複雜難解著稱的數學題,簡直是對蘆喔喔智商的挑戰,他把頭頂的毛都撓禿了也解不出來,只能幹看著儲藏艙眼饞。
懷裡抱著兒子,手裡拖著楚夕,蘆喔喔急吼吼地催促著:「那我們快去結婚去!」
章於梢的辦事效率一向都很高,沒用多少時間就把需要的東西都備齊了。
在一間佈置好香案爐鼎的大廳裡,換上了一身大紅喜袍的楚夕和蘆喔喔相攜,焚香祭天,立誓結契,按照楚夕記憶中最古老也最神聖的古禮,完成了受到天地承認的婚典。
擔任主祭人的章老宣佈禮成,焚下最後一炷香,楚夕和蘆喔喔兩人的右手小指上都出現了一條細細的紅痕,一條無形無質的紅線將他們兩人的生命牽繫在一起。
直到這時候,見證了這場儀式的眾人才松了口氣,撤去香案,準備開宴,氣氛也隨之輕鬆起來。
雖然人不多,加上提前出關的錚河還不到十個人,而且其中還有蒼凜這個不能吃東西的機甲在充數,擺滿了各色菜餚的桌子卻有好幾十桌。顏色最鮮豔的紅色小章魚在大廳裡穿梭忙碌著,每一隻的腦袋上還很應景地都繫上了一團大紅喜花。
眾人都坐在了第一桌,章老也和他們一起坐下,笑眯眯地看著楚夕被蘆喔喔拖走。別人的婚宴都是新郎新娘穿梭在賓客席間敬酒,可是換到蘆大王身上,就變成了新郎拖著另一位新郎穿梭在席間,沒有賓客也不用敬酒,只管掃蕩桌上的菜。
「剛剛實在是太莊嚴肅穆了,老子長這麼大,還從來都沒有見過這麼莊重的典禮。」汪載還在感嘆著剛剛的祭天儀式,摸著自己的光頭,「今天算是長見識了,也不知道將軍他們是打哪學來的這麼神聖的古禮。」
「要是我以後結婚,也要辦這麼一場典禮,和伴侶一起對天地立誓。」說著話的時候,樂世的臉上是一貫的嬉笑模樣,眼神卻很認真,瞥著一旁的費列羅。費列羅夾了一塊魚,正在專注於剔魚刺,好像沒有注意到他的話。
而坐在一起的奧利奧和錚河兩人互相對視一眼,都看懂彼此眼中的心思,也同時把手裡的終端給收起來。剛剛的儀式他們都已經全程錄下來了,等回去後再好好研究下,日後他們的婚禮也要照著這樣子來。
還是單身狗的衛龍左右看看,恰恰和阿爾隊長一個比一個冷,完全無動於衷,德芙正撐著下巴一臉的皺眉苦思狀,再一轉眼,就對上了蒼凜正盯著自己的腦袋,後背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明明不能吃東西,蒼凜也坐上了桌,而且就坐在衛龍旁邊的位子上,只等著一散席,就把衛龍拖走去寫新一部續集。
「我總覺得我們好像忘了點什麼吧?」德芙喃喃自語著,目光落到排成一排抬著酒罈的小章魚身上,突然一拍大腿,叫道:「對了,魔鬼樹呢!」
就算只是一棵樹,可魔鬼樹有自己的思維,也是他們的同伴,這樣的場合也應該來參加才對。
被關了禁閉的魔鬼樹此刻正在滿屋子打滾,之前它偷吃了不知多少源晶,主樹根都被能量撐得膨脹成球狀,等章於梢發現的時候,這棵樹都快被能量撐成顆球了,要不是楚夕當機立斷,給它關進特殊隔離艙裡,又動用了蒼嵐號的應急系統,它就成了一棵被撐死的樹。
不過現在魔鬼樹膨脹成球狀的主根已經消了下去,條條樹根糾纏在一起,隱隱現出了人形的輪廓。
「放樹……樹……出去……」
「不能……這麼……對待……樹……」
「樹……樹……無辜……」
宴廳裡,楚夕和蘆喔喔相攜朝眾人走過來,正好聽到德芙剛剛在問魔鬼樹。楚夕一貫冷峻的臉上此刻是從未有過的明朗,一身古式紅袍穿在他身上絲毫不突兀,身姿挺拔,姿態從容。他鬆開緊握著蘆喔喔的手,笑道:「魔鬼樹還在化形,不能打擾它。」
章於梢在一旁點點頭,蘆喔喔則是一被鬆開就跑過去提起一罈酒,一邊還恨鐵不成鋼地咬牙道:「化個形一直磨蹭這麼多天,明明它這樣的修為只要嗖的一下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