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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貴胄》第32章
第032章 變態之友

  「姑娘,這是你?」隔了好半晌,周圍幾個丫鬟研究了許久,才敢出聲詢問。

  也難怪她們不敢認,因為畫上的方悅言穿著一身長袍,騎在馬上,分明是一副男人的裝扮。而且這衣裳和馬匹如此熟悉,正是她初次見到向許良的模樣。

  「哎,是啊,我險些沒認出來。這衣裳不是那日姑娘去接大爺時候穿的嗎?這畫誰畫的?」冬霜個子矮,好容易才擠進來,她記性好一眼就認出了這衣裳。

  她的話音剛落,屋子裡就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之中。呵呵呵,過了這麼久,總算是問到了正題。

  「肯定不是我畫的,我哪裡有這麼慫!騎在馬背上穿著騎裝的我,分明就是颯爽英姿!」方悅言一把將畫紙抓了過來,氣憤地揉成了一團,急聲地說道。

  麻痹的,向許良,你踏馬過來!畫上這矮搓圓的一團,絕對不是她好麼!

  畫她就畫好了,為什麼要醜化她!/(tot)/

  屋子裡的幾個丫頭都十分有眼色地沉默了下來,顯然是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方悅言的話了。甚至連安撫幾句,都覺得說出來的每一句話就像是嘲諷她不夠男人一樣!即便她原本就不是男人!

  「姑娘,您就放寬了心吧!估摸著這是向世子最後一次戲弄您了,他最近應該抽不開身!」夏荷實在看不過眼了,總覺得自家的姑娘一蹶不振,看起來有點可憐,決定從向世子那邊開始入手。

  方悅言一聽到這三個字被提起,當場就皺起了眉頭,冷聲道:「別跟我提他,簡直就是掃把星,遇到他之後就沒有一件好事兒!」

  夏荷:……

  屋子裡再次陷入了寂靜,幾個丫頭就站在身邊,卻都是束手無策,不知道該從何安慰。

  隔了片刻,方悅言似乎有些憋不住了:「他怎麼忙了?是不是得了花柳病?」

  方悅言抬起頭來,臉上帶著幾分興奮的神色,還有些小激動的模樣。

  夏荷乾咳了一聲,姑娘暗搓搓地想著向世子得花柳病,怎麼想都有些怪異。不過此刻肯定不是拆臺的時候,她便立刻打起精神解釋起來。

  「因為您不讓奴婢幾個在您面前提他,所以就一直沒說。其實這事兒街頭巷尾都傳遍了,向世子要準備定親了。向王爺挑中了侍郎家的嫡長女,向王妃拿著世子的生辰八字要合一合,估計這幾日就能定下了!」她清了清嗓子,立刻就將這事兒說開了。

  方悅言微微愣了一下,歪著腦袋在想究竟是哪位姑娘,六部之中應該只有禮部侍郎家的嫡長女附和條件。

  「向世子那種性子,怎麼是和徐姐姐定親?明顯架不住那變態啊,白白糟蹋了一個好姑娘!」方悅言輕聲嘀咕了兩句,就拋開不做理會了。

  總之向許良能被親事絆住腳,不再記起有她這號人物,還是一件可喜可賀的事情!

  ***

  「爺,卑職調查過了,那位徐姑娘從小就體弱,娘胎裡帶出來的毛病,現在每日藥不離口。而且徐大人手裡頭沒有實權,這恐怕不是什麼良配!」一個侍衛打扮的男人站在房間裡,沖著向許良彙報道。

  一身藍衫的向世子,靠在椅背上,腳翹在桌子上,整個人搖搖晃晃的,顯得吊兒郎當沒什麼正行。

  此刻聽到打探來的消息,眼皮稍微抬了抬,臉上露出幾分陰冷的笑意。

  「什麼良配,這分明是噁心我呢!外頭都傳瘋了,我要定親。結果全京都最晚知道這事兒的,就是我自己!都快下定了,才知道自己未來娘子是個病秧子,說不定坐在花轎裡就能咽了氣。徐成混了大半輩子才得了一個有名無實的禮部侍郎,被底下人架空了權利。這種要坑死我的事兒,除了我那繼母,還能有誰想出這法子!」向許良雙腳猛地用力,整個人帶著椅子往後仰,眼看就要摔下去了,他又使了個巧勁兒,牢牢地坐穩了。

  「要不要趁著還沒下定,將這親事毀掉?」那侍衛躊躇了一下,輕聲詢問了一句。

  向許良連眼皮都沒抬,嘴角勾了勾,露出一抹嘲諷的笑意來,直接揮手讓他退下。

  屋子裡再次恢復了寂靜,向許良坐穩了之後,就從筆架上挑出一支畫筆,隨意地在紙上描畫起來。

  「這事兒你就準備沉默了?任人宰割可不是你的性子!」忽然從窗戶那邊冒出一個頭來,緊接著就有一個人跳窗而入。

  向許良停下畫筆,連個眼神都沒施捨。

  「或許她就等著我出手毀掉這門親事,這樣就可以在向王爺面前吹吹枕頭風,反正我都是吃苦不討好,還不如不作為。既然你如此喜歡爬窗,不如由你充當一回採花賊,破了那徐姑娘的身,她就嫁不進來了!」他輕聲說了幾句,最後竟是輕笑著調侃了起來。

  來者身穿著月白色錦袍,身上用金線繡制了麒麟的圖案,衣著考究,纖塵不染,一看便知非富即貴。

  「不行,誰都知道我安如知風流倜儻最愛乾淨,那徐家姑娘整天喝藥,會不會吐藥?我受不了藥味!」安如知極其認真地說道,他走進來對著自己周身就是猛拍了一通,似乎上面沾了無數的灰塵一般,顯然有潔癖。

  安家雖是百年世家,但是一直在東南發展,近二十年才被皇上的一紙詔書宣入京都,根基不算太穩。這安家也都是武將出身,偏偏這一輩兒之中,生了安如知這麼個奇葩。

  玩世不恭,溜貓逗狗的,但是與向世子的關係卻是極好!

  「我跟你說,因為上次幫你的忙,被我爹給誤會了。我身邊伺候的人已經減了一半了,每天都忙到不行,連洗衣裳差點都要我親自動手!自從遇見你,我就一直倒楣,原本是根正苗紅的好少年,但是為了能讓你那陰毒繼母容許我倆狼狽為奸,我還得裝著自己長歪了,完全就是京都一大蛀蟲,都快跟你家那堂姐夫成一路人了……」安如知也不管向許良究竟是否搭理,直接開始喋喋不休地抱怨起來。

  從某種程度來說,他碎嘴的程度跟方錦衡還有些像,不過本質上還是有區別的。因為安如知這廝每說一句話,都讓人想抽他。

  「哦,你現在身邊還有幾個伺候的人?」等他念叨完了,向許良才漫不經心地開口問道。

  「丫頭有十個,小廝也有十個。但是哪裡夠我用啊,我一天要換五次衣裳……」安如知見終於有人搭理他了,立刻開始滔滔不絕地說起來。

  只是他這前兩句話剛開口,向許良就抬起頭來了,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將畫筆在墨汁裡狠狠地蘸了一下,抬起手腕就甩了過去。

  之前還纖塵不染的月白錦衣,此刻被無數的墨汁侵襲,染得根本不能見人了。包括安如知那自以為傲的一張臉,像是長了無數的麻子一般。

  「你手有毛病嗎?抖個屁啊,對我道歉我也不會原諒你!」安如知在極度震驚之下,總算記得這裡是向王府,及時的把嗓子裡的那句喊叫收了回來,但是那副氣急敗壞的模樣,依然不容人忽視。

  向許良輕哼了一聲,再次低頭開始認真作畫。

  「我的手很好,也沒準備對你道歉。我就是看不得你這麼賤的德性!」他輕笑了兩聲,完全就是嘲諷意味十足,說出來的話當然十分不客氣。

  安如知直接沖到了他的面前,指著他桌上未完成的畫,朗聲道:「你最近是不是被你繼母逼出毛病來了,這畫裡充斥著一股娘們兒唧唧的路線!」

  向許良隨手又添了幾筆,覺得安如知在,他也畫不下去了,索性就收了筆。

  「這本來就是娘們兒的手筆,你哪只眼睛能看出這幅畫是出自我手?」他單手扯起那幅畫,遞到了安如知的面前。

  那是一幅還未完成的畫,上面畫著數朵爭相鬥豔的月季。筆鋒柔和,畫風細膩,用色明豔大膽,的確跟向許良平日的畫風一點邊兒都不搭。

  「你越來越變態了!」安如知咽了咽口水,沉默了半晌才總結出這一句。

  向許良精通不少東西,而且最主要會裝,所以外頭那些少女們才會被他騙到,以為是溫潤君子。

  他的畫風大氣磅礴,跟這種女性化十足的毫無關係,但是此刻他卻眼睛不眨地畫出了這種少女風,而且聽他這口氣,肯定又是用來坑人的,安如知才會來了那麼一句。

  向許良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低聲道:「這是我最近的新消遣,心情不好的時候畫兩筆,還能按捺住要去殺了我繼母的衝動!」

  他說完之後,竟是扯著嘴角笑得一臉純良,笑聲低沉動聽。

  向王府和徐侍郎家聯姻進行得十分順利,連小定都下了。不過只能說徐姑娘福薄,小定下了的當晚,她就香消玉殞了。

  原本是一件大喜事兒,結果新娘子的位份還沒定下來,就這麼沒了。而且這種狀況極其詭異,京都裡傳什麼的都有。

  侍郎府上還沒掛上紅綢,就讓人去買白綢,掛在了府裡。

  「嘖,看這短命的!」向許良微微躬著身站在桌子前,手裡依然拿著畫筆。

  他長歎了一口氣:「好人不長命,禍害活千年啊!什麼時候輪到我們府上的人死幾個,才算是功德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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