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案子
蕭雲郎穿好了厚衣裳就要去伯府,林玉嵐皺眉想了想,道:"現在伯府那邊應該有些忙亂,不知道現在咱們去合不合適。"
蕭雲郎一邊整理衣服一邊道:"可是我不放心啊。"
林玉嵐點點頭,"咱們從後門進去。"
"嗯,好。"
夫夫兩個收拾妥當出門去,蕭雲郎在路上愁眉不展道:"我雖然相信二哥不可能做那種事情,我就怕這樣的醜事壞人名聲,要是以後沒有良家淑女願意嫁給他了怎麼辦?"
林玉嵐沉默了一會兒,問道:"你還記得鄉下莊子上那個黃玲兒麼?"
"她……"蕭雲郎皺眉想了想,歎道:"竟然是她,我都忘了還有這麼一回事了。"
林玉嵐沉聲道:"這一次對方有備而來,把你們兄弟三個人全參了,用意狠毒,你想想,若是你們三人名聲都受了影響,岳父是你們的父親,他又當如何?他雖沒有被彈劾,卻要承擔起你們三人的罪責。"
蕭雲郎咬了咬下唇,道:"那個李向敏我知道,他這個人最是為官清廉,若是犯事犯到他的手上,膽敢行賄的,罪加一等,久而久之,他的聲音越發顯現出來了。"
林玉嵐也道:"我後來聽說,京郊宅子的事情大哥直接叫人把事情說給他了,叫他自己處理家裡的事情,後來李向敏還訓斥了他叔叔和族弟。"
蕭雲郎的頭都疼了,煩悶道:"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想的!"
等到了伯府後門,尤伯早就在那裡等著了,"我知道小少爺聽到消息就要來,也派人在前門那裡等著了,小少爺跟我來,少爺們和伯爺都在。"
"好。"
蕭雲郎倒是沒有把自己"與民爭利"的事情放在心上,官宦不得經商,勳貴多是把鋪子放在家人名下,蕭雲郎現在就是普通百姓,他不認為自己的鋪子能賺錢有什麼不好的,大概是那些人網羅罪名的時候不知道怎麼說他好了,才說他"與民爭利"!
蕭粟也在大書房裡,蕭雲郎和林玉嵐進去的時候,蕭沐郎還在悠閒地喝著茶,只有蕭渡郎一個人苦著臉,像是要哭出來一樣。
"爹爹,大哥,二哥……"蕭雲郎走到蕭渡郎身邊,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蕭渡郎轉過身來,泫然欲泣,"早知道,早知道我就不跟你們去莊子上了。"
"嗯……"蕭雲郎同情地點點頭。
蕭粟嚴肅道:"這件事情,你們三個當時都在場,李向敏的折子上道,所有證人不是我們自家人就是我們家名下莊子上的農戶,那些人懼怕我們的權勢也不敢說出實話,那件事當時我也沒有問清楚,現在渡郎你一五一十地跟我重複一遍。"
"是,爹……我後來才知道,那天之前一晚上就有人在我房外發出動靜,只是我懶得起來,覺得是其餘人起夜,才沒有管。那個姑娘第二天白天曾給我盛過飯,她低著頭我也沒有看清她的臉,出事那天晚上,我迷迷糊糊就睡了,半夜裡感覺身邊有動靜,這才醒了,結果那個女人尖叫一聲,把人都引來了。"
蕭粟黑著臉道:"你確定你沒做什麼?"
"爹,那個女人都已經懷孕了,我能做什麼呀。"蕭渡郎委屈道。
"對呀,大哥,我記得黃玲兒是有了吳叔家長子的孩子,吳大呢?是他做了醜事,怎麼偏偏要二哥來償?"蕭雲郎道。
蕭沐郎冷笑一聲道:"吳大跑了,半個月前就不見人了!"
"怎麼會?"
"人家是早就計算好了,老吳頭兩口子是蕭家奴僕出身,現在就算他們出來說是他們兒子才是黃玲兒的姦夫,也會有人說是咱們家逼迫他們這樣說的。"
蕭雲郎皺眉道:"難道就叫二哥背下這個黑鍋?"
蕭沐郎悠悠歎道:"小弟,你忘了,你我身上都背著罪名呢。"
蕭雲郎啞然了,良久才道:"我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算了,"蕭粟站起來道,"雲郎既然來家了,就先不要回去了,省的有人去擾你們清閒。"
蕭雲郎想著最近回家也沒有什麼事情,就點點頭道:"好,我知道了。"
桃子和紋兒還在南蓑巷宅子裡,青霧另找了幾個聽話懂事的丫頭在屋裡伺候,蕭雲郎脫了靴子,歎道:"我一想起來就煩,那些人怎麼死盯著我們不放呢?我們蕭家這麼些年忠於皇上,大家一朝為臣,何必非要分出個高下?"
林玉嵐淡淡道:"有人覺得這不只是一個高下的問題,皇上更信任誰,誰便更有底氣站在朝堂上,他的子孫後代也可以比其餘人高出不少。"
蕭雲郎不解道:"這是何必呢?"
林玉嵐坐在他身邊,表情平靜,他在想,如果大哥也是雲郎這樣想的,不在意那些名位,也不管靖川侯府能不能保持第一世家的虛榮,現在他的家是不是就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了,他的父母不會自盡,大哥不會被處斬,大嫂好好活著,二哥一家繼續經營著自己的小家,大姐在永城侯府有底氣,二姐也不會為了避禍離他遠遠的。
蕭雲郎看他沉默,就知道觸動了他的心事,他在一邊想了想,安慰道:"我們兩個已經做到最好了。"
林玉嵐側身看著他,蕭雲郎笑道:"我們比很多人都要好了,你看看朱安易,原本他是宗室侯爺,身份比我們高貴,現在卻把自己弄成了一個無賴漢的樣子,到了要出賣女兒換酒喝的地步,我們兩個雖然脫離了大家族,可是還可以安居樂業,以後我們還要擴建宅子,買好多下人回來伺候,還要……嗯,我還要給你生孩子,我們姓林的,人口越來越多,幾十年就枝葉繁茂起來,我每天醒來,對未來總是懷有希冀,就不覺得過去不好了。"
林玉嵐深深地看著他,蕭雲郎執起他一隻手放在臉上,目光閃爍,柔聲問道:"你相信我說的麼?"
"……相信。"
"那就是了,不要為不是我們兩個犯的錯誤難過了,好麼?"
"好。"
蕭雲郎在家裡也不閒著,只是蕭沐郎說這件事用不著他,晚上,他去請安的時候聽見大哥和父親在說話,蕭沐郎冷冷笑道:"為什麼偏要挑在這個時候發難呢?一是外祖父明年才回京,若是我們兩家連手,這些人準備再多的證據也沒用了,二就是皇后的位置!有人生怕皇上娶武將家子女為後,若是帝后二人的心全不在文官那邊,他們心裡可就不安寧了。"
蕭雲郎湊過去道:"那關咱們家什麼事呢,小菱兒才兩歲,怎麼也不會是皇后的人選。"
蕭沐郎看著他,幽幽歎道:"有人懷疑皇上喜歡渡郎。"
"咳咳咳--"蕭雲郎即刻咳得撕心裂肺起來,林玉嵐忙去給他倒水,蕭沐郎竟然還有了說笑的心思,"若不是我知道皇上喜歡嬌弱可愛的,渡郎喜歡溫柔的女子,我都要以為外面人說的是真的了。"
蕭雲郎咳完了,臉色還是發紅,他無奈道:"那些人真會想。"
"不過是因為皇上鮮少出宮,偶爾出來也是來咱們家。"
蕭雲郎還在頭疼這件神奇的事情,他剛和林玉嵐走回自己的院子,就聽有尤伯叫住他,笑道:"小少爺走的不巧,您剛出來,皇上就來了。"
蕭雲郎的臉色青青白白,第一反應竟然是問:"二哥呢?"
尤伯自然也是明白他的意思,憋著笑道:"二少爺這幾天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方才大少爺說,別叫他。"
蕭雲郎看著林玉嵐,林玉嵐道:"你過去吧,我先回去。"
"……嗯。"
蕭雲郎跟著尤伯走後,林玉嵐不知為何,忍不住想,若是皇上真的喜歡蕭家人,那會是哪一個?
"皇上,這時候您不該出宮的。"蕭粟道。
朱獻擺擺手,無奈道:"朕就是出來看看,一會兒就回去,不礙事。"
蕭雲郎走進去,請了安,就站到了蕭沐郎身後,朱獻笑道:"與民爭利的來了。"
蕭雲郎笑道:"皇上,我去南邊進茶的時候,可是留給了您最好的。"
朱獻回味了下,讚道:"果然是雲郎都覺得好的,朕前些日子才把那些雀舌飲盡,香氣果真是沁人心脾。"
"那個茶葉進的少,您要是喜歡,我這邊還有不少最好的銀針呢。"
朱獻點點頭,"那是你喜歡的茶葉。"
蕭雲郎抿唇笑道:"我家人也只有我最愛白茶。"
朱獻和蕭雲郎聊了幾句,才又說起蕭家的案子來,蕭粟歎道:"還是臣治家不嚴,才鬧出了笑話。"
朱獻道:"沐郎的婚事是朕牽的線,雲郎的鋪子原本是逆賊家的,也是朕准給他的,只有渡郎這個……"
蕭雲郎歎道:"所有的證人都是我莊上的農戶,李大人不是說那些人的話並不准麼。"
朱獻皺了皺眉,冷笑道:"竟然連朕,都沒有查出那女人之前是在哪裡藏著的。"
蕭雲郎有心問問為何李向敏這個廉吏要這麼針對他家,可是李向敏也是朱獻的得力手下,蕭雲郎覺得自己有挑撥的嫌疑,就沒有開口。
朱獻卻自己說了起來,"李向敏為官還是不錯的,只是這一個逮住誰就死咬著不放的毛病連朕都沒有辦法。"
蕭雲郎歎道:"這母女二人離開莊子,總要找個地方容身。"
蕭沐郎忽然皺眉問道:"好像突然冒出來的只有黃玲兒,她那個想攀高枝兒的娘呢?"
"嗯?"
蕭沐郎道:"也許她娘,還藏在幕後黑手那裡。"
幾個人議論一番,沒有得出什麼結論,朱獻不好逗留太久,蕭粟就著人去送他回宮了,臨行前,朱獻還打趣道:"這下好了,渡郎也不好說親了,等明年沐郎你把霖兒迎娶回來,朕再給渡郎尋一門親事,算是補償他了。"
蕭粟微笑道:"臣替他提前謝過皇上。"
朱獻笑了笑,隨著蕭沐郎出去了,蕭沐郎神色一動,問道:"皇上現在,心裡可有皇后的人選了麼?"
朱獻歎道:"沒有啊。"
蕭沐郎萬事通透,對此事卻毫無辦法。
朱獻擺擺手道:"算了,說不得上天看朕孤苦了二十幾年,過幾天就賜朕一段緣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