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沈畫相同模樣
這是一座昏暗的地下暗室,四面牆壁上都刻了詭異的圖紋,毫無半點規律,暗室很大,足有一百多平,卻只在四個角放了四支蠟燭,蠟燭的微光不足以照亮這偌大的暗室,只能隱約看清正中央站了個偉岸人影,地上還跪了十一個人。
「失敗了?」那人緩緩回頭,看向跪在地上的十一個人。
「回稟教主,是屬下失察,沒想到邱府早有埋伏。」其中一個回道。
「邱家不過是經商的,就算請了護衛,又哪裡有什麼高手,你們竟會中他們的埋伏?」教主語氣隱隱帶著怒意和危險。
「不是邱家的人,是……」
「是什麼?」
「好像是武林盟主,」那手下踟躇道:「因為為首的那人手持冷簫劍,還戴著面具。」
「哦?」黑暗中教主的目光好似一下子透出了光彩,嘴角彎彎泛起了笑來,「沈畫……」
十一人不再多言。
「好了,你們下去吧。」教主道。
「是,教主。」
那十一人起身準備離開,然而剛剛轉身,突然覺得眼前白光一閃,還來不及反應過來,便覺得喉頭一痛,他們錯愕地摸向自己的項間,竟是被人一劍割破了喉嚨!
十一個人倒下的時候,眼睛都因為震驚而無法合上。
黑暗中又現出一個白色身影來,只是實在太昏暗了,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聽到這寂靜的暗室裡有嘀嗒嘀嗒的聲音,那是他劍上的血滴在地上的聲音。
看到他,教主雖然埋怨損了十一個高手,卻還是忍不住目露寵溺,微微一笑道:「你的劍法又進步了,只是,咱們正在用人之際。」
「辦事無力的廢物,留著有什麼用。」昏暗中那人的聲音很是好聽,語氣帶著不羈和睥睨天下的傲慢。
「也不怪他們。」教主嘆道,畢竟是堂堂武林盟主親自動手。
白色身影似是也想到了這一點,武林盟主,沈畫麼……
客棧裡,封昱綸正在疼惜地擦拭著冷簫劍,每次用它殺人,封昱綸都會擦很久。
看著封昱綸悠哉的模樣,冕羅急得團團轉,「盟主,我們為什麼不住進邱家或者寒門,還要住在客棧?我們幫助邱家如今在寒城露了面,那些神秘人隨時可能會殺來的,如果住進邱家或者寒門好歹安全些。」
「怕什麼,我就是要他們殺來,」封昱綸把劍插回白玉劍鞘中,「我們若住進邱家或者寒門,他們反倒忌諱不敢下手。」
「您是故意要引他們出來的?」冕羅驚訝。
「不管是不是冥癸神教復甦,總要確定一下對方的身份吧。」守株待兔這麼久,該引蛇出洞了,唔,他這個西域人,不知道這兩個成語用得對不對。
封昱綸這夜睡得很早,用過晚飯練了會兒功便早早地上床休息了,冷簫劍放在床邊,而他手中握著的,只放著沈畫骨灰的錦囊。
月光灑金屋子裡,屏風上的那件白色外袍很是醒目,那是沈畫生前的衣服,封昱綸以前都慣穿玄色或黑色,可是為了假扮沈畫,他才改穿了白色,虧得這半年他消瘦了不少,否則那衣服還真穿不了。
他看著那件衣服,原來,沈畫這麼消瘦……說來也可笑,他在地宮住了一年,抱了沈畫無數次,自認瞭解沈畫的每一處敏感,卻從未關心他的胖瘦與否……
報應,都是報應……
屋頂上突然傳來一聲細微的動靜,只是一點點,瞬間又安靜下來,封昱綸把手枕在頭底下,好整以暇地看著屋頂。
又過了好一會兒,封昱綸都快睡著了,終於又聽到屋頂上傳來動靜,呵,終於沉不住氣了。
窗戶紙被捅破一個小小的窟窿,一根細管伸了進來,緊接著迷煙從細管中漫了進來,封昱綸輕輕嗅了嗅,又是迷煙,他們就沒有什麼新鮮伎倆麼。
吹過迷煙之後,窗戶被躡手躡腳地推開一條縫,一個黑影快速從窗外閃了進來,整個動作一氣呵成,那黑影黑衣蒙面,手中握著一把長劍輕步走到床邊,剛要抽出長劍想向床上的隆起刺去,卻隱約覺得不對,猛地轉過身來。
只見封昱綸站在他的身後,見他轉身對他側頭一笑,「你是在找我嗎?」
黑衣人二話不說提劍刺來,封昱綸早有準備,他本以為肯定又是行刺邱府的那些人,那些人武功雖然不錯,卻也只是在二流一流之列,自己應該遊刃有餘,可是竟不想來人當真是個高手!
起碼不在自己之下。
黑衣人劍法極高身法極快,而且他的劍法處處狠戾招招致命,每一招都透著邪魅詭異,一看就是邪門歪道,封昱綸武功並未完全恢復,竟漸漸敗下陣來。
「武林盟主麼,」那黑衣人在黑暗中斜睨著他冷笑,「也不過如此。」
封昱綸知道冕羅就在暗處藏著,不過他下過命令,沒有自己的允許他不能出手,封昱綸想先自己會會這個人。
現在,他已經斷定那些人神秘人包括眼前這個人,是來自於冥癸神教,看來冥癸神教真的復甦了!
幾十招下來,封昱綸的右臂上中了一劍,黑衣人不急著殺他,每次在致命一擊的時候總是故意錯開,似乎在耍著他玩一樣。
封昱綸的白色中衣被血染紅,黑衣人看得格外興奮。
「聽說一年前武林大會的時候,你身負重傷卻仍然能打敗武林群雄,還砍斷了滅燈師太一條胳膊,怎麼幾下就被我打敗了,你們這些武林正道是有多差勁啊?」黑衣人簡直是有些震驚。
封昱綸並不在乎他說自己武功差,卻對他詆辱沈畫很是不悅。
「喲,生氣啦,」黑衣人好整以暇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聽說你以前格外俊美,不管男人女人看到你都會為之傾倒,可惜收服西山五鬼的時候臉受了傷,被毀容了,我倒是對你的模樣很好奇。」
黑衣人有些興奮,提著劍就湊了過來,封昱綸忙著閃了開,再度以冷簫劍迎上他的招式,心下時刻準備著呼喚冕羅出來。
千鈞一髮間,封昱綸臉上的精鐵面具已經被劍挑了下來,封昱綸反手同樣以冷簫劍刺向他的面門,被他一閃,沒有傷到他,卻同樣挑下了他的面巾。
黑衣人對於面巾被挑下完全不介意,倒是看到封昱綸的模樣先是一愣,隨即驚豔地笑了起來,「模樣果然不錯,果然有傾國傾城之貌。」只是……這五官模樣……
他笑起來很好看,背靠著窗外的月光,明媚的笑容足以令天地失色。
封昱綸本來是想叫冕羅的,可是見到黑衣人的容貌整個人如同雷劈一般狠狠僵住,連地上的面具也忘了撿起來。
「沈、沈畫……」
「啊。」黑衣人應了聲。
「沈畫……」
「啊?」黑衣人側了側頭。
「沈畫!」封昱綸突然一下子反應過來,大步就要衝過來。
黑衣人連忙後退兩步避開他,雙手交叉在胸前防止他突然衝過來。
「你有病啊,我是來殺你的當然知道你的名字,你有必要重要的事情說三遍嗎?」(莫名地我笑了)
黑衣人囧著一張臉瞪著他。
封昱綸卻不管不顧衝了過來,趁著黑衣人不備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像是怕他消失一般,激動地看著他,「沈畫,真的是你,你沒死?你沒死?太好了,太好了……」
黑衣人本來是想一劍砍死他的,可是看著這位盟主一副神經病的樣子,讓他都有點不好意思下手了,畢竟他是不殺女人孩子和神經病的。
「喂喂喂,你別哭啊……」黑衣人都無奈了,他本來是覺得這個盟主太礙事了,老是妨礙冥癸神教辦事,所以才想替教主解決了他,可怎麼會想到這貨居然是個神經病,這讓他不知道還要不要動手,畢竟那些武林正道有個神經病盟主,還挺有趣的。
可是這位盟主現在哭得跟死了親爹似的又是什麼情況?好像不像死了親爹,因為連哭帶笑的,倒像是親爹死了又復活了。
「不是,你聽我說,」黑衣人無奈地扒著他抓著自己胳膊的手,「我知道貪生怕死是人的本能,就算你想求我讓我別殺你,也不用哭成這樣吧,你好歹是個武林盟主啊!」
封昱綸儼然什麼都聽不進去,全身心都沉浸在沈畫失而復得的喜悅中,因為這個黑衣人竟和沈畫長得一模一樣!
「沈畫,你怎麼沒死啊?你的病好了嗎?毒解了嗎?這半年你都去哪了?」封昱綸抓著他的肩膀激動而急切地問。
「我什麼時候死了?我的身體好得很,哪來的病哪來的毒,還有,你叫我沈畫?你不是沈畫嗎?」黑衣人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