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邊境偶遇

程石忽然停下了腳步，凝視著秋之霞︰“萬一他肯定我是魔神王呢？你會不會拔劍殺了我？”

　　“會。”秋之霞別過臉去︰“只要你是魔神王的化身，就始終有魔化的可能，而我絕不能袖手旁觀地看著這一切發生。公平起見，我會等到你成魔的一刻才出手。”

　　程石撓了撓頭︰“命運之卜的預言說，魔神王轉世後將會統一聖、魔兩界。也就是說，無論你如何努力，都殺不死他。”

　　“這個預言肯定是錯的。”秋之霞斬釘截鐵的道︰“只要有光明神王在，你就無法霸佔聖界，而光明神王是永恆不死的。”

　　“如果他有不死之身的話，”程石微笑道︰“作為他的死對頭，魔神王也同樣具備。”

　　“他自願放棄了這一切而轉世為人。我雖然不清楚其中的原因，但他的化身在徹底魔化為暗黑之主前，毫無疑問是脆弱的。”

　　程石嘆道︰“我終于懂了，難怪你四處尋找魔神王的化身，原來就是想將禍患消弭于無形之中。拜托你一件事好不好？”

　　“什麼事？”秋之霞警覺的道。

　“不是什麼陰謀。”程石苦笑道︰“萬一我真是魔神王轉世，拜托你一定要在我魔化之前將我消滅。如果統一聖、魔兩界是以出賣靈魂為代價，我寧願放棄。”

　　秋之霞怔怔的盯著程石，似乎在判斷他是否在說謊。

　　程石堅定的眼神讓秋之霞有些意外，她終于點了點頭︰“我答應你。”

　　“那就好，麻煩事交給你了，我就無需操心了，還是乖乖享受我的人生吧！”

　　揉了揉自己的肚皮，程石眼中的陰霾一掃而空，重新變得生氣勃勃︰“肚子餓了，我們去大吃一頓吧！我請客！”

　　秋之霞摘下面紗，眨了眨眼楮︰“也好，你本來就欠我一頓。”

　　處女城邦位于聖界的西北方向，僅與巨蟹城邦和天秤城邦毗鄰。程石二人要從雙魚城邦進入處女城邦，必須選擇繞過一小部分其他城邦的疆土。問題是︰該選擇巨蟹還是天秤呢？

　　“這個問題等我們吃飽喝足再想好了。”面對秋之霞提出的選擇題，程石不以為然︰“反正處女城邦又不會跑。你瞧，前面就有一家餐館！”

　　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大致位于雙魚城邦的邊界處，如此偏僻的位置竟然有一家餐館已是咄咄怪事，更何況飯館的門前系滿了駿馬，生意看來紅火得要命。不過腹饑如鼓的程石來不及思考其他的事情，扯起秋之霞的手就奔了過去，腦海中飛快地浮現出各種各樣的糕點美食。

　　“放開！”臉飛紅霞的秋之霞甩脫程石的手掌，正要責罵他幾句，忽然臉色一變︰“不對，里面魔氣很盛，很可能有魔界的暗使！”

　　“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麼？”篤信自己是魔神王化身的程石，對于暗使並不像聖界眾人的恐懼，反而多了一份莫名的親近感。

　　“也好。”秋之霞點了點頭，縴手握緊了腰間的水晶匕首︰“反正遲早都難免要對戰的。”

　　程石撓了撓頭︰“看來這是你第一次見到暗使，哈哈，輕松一點，萬一你不夠他打，我還可以幫你……”

　　秋之霞瞪了程石一眼︰“明使、暗使生為死敵，這是我們的宿命，不需要你這種無關的人插手！”

　　“好了，好了，那我幫他收拾你好了，別忘了我很可能是魔神王的化身，為自己的手下出頭也很合理吧！”程石發現秋之霞真的後退一步，警覺的望著他，只好雙手一攤︰“只是個玩笑！”

　　剛踏入店內的秋之霞，目光迅速凝聚在端坐在窗口附近的一個人身上，程石順著她的視線移動，也跟著見到了一個相貌威猛的大漢。那名大漢身披黃色披風，胡髯滿臉，額角還有一條深深的刀疤，正大模大樣的伏桌大嚼，不小心漏出的米粒湯水灑了一桌。他的長刀橫放在桌面的一側，腳邊還靠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麻袋，看它不時蠕動的樣子，所裝的似乎是活物。程石和秋之霞進來的一刻，大漢的眉毛一跳，抬頭掃了他們一眼，又將注意力重新轉移到飯菜上面。

　　“吃快點也好，還能做個飽死鬼！”一個身穿黑衣的年輕人冷哼了一聲，目光卻緊緊盯著大漢的長刀，似乎頗為忌憚。

　　黃衣大漢四周的桌子，似乎擺出一個陣勢，將他包圍在其中。每張桌子上，都有四個身著黑衣，面目凶狠的年輕人團團圍坐，一起留意著大漢的一舉一動。黑衣人個個青筋嶄露、劍拔弩張，看來隨時可能向那名黃衣大漢出手，但大漢卻毫不理會，自顧自的大吃大喝。

　　黃衣大漢雖然沒理會程石，程石卻偏偏不想放過他，大踏步的走向他的桌子。

　　兩個黑衣人身影閃動，攔在程石身前，怒道︰“不相干的人，滾開！”

　　程石一伸手揪住其中一個黑衣人的衣領，將他懸在空中，冷笑道︰“誰說我不相干？”

　　被制住的黑衣人只覺得全身的氣力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他不清楚程石所捏的只是他頸間的一處穴道，還以為自己中了什麼魔法而成了廢人，不由駭然大呼，聲音淒慘無比。另外一名黑衣人只覺頭皮發麻，不由自主的伸手拔出腰間的長劍，卻被程石一腳踢中手腕，長劍“鐺”的一聲掉落在地。

　　“說呀！你怎麼知道我不相干？”不去理會揉著手腕，倉惶退後的黑衣人，程石將注意力轉移到被制住的那名黑衣人身上，手指略一用力，他更是鬼哭狼嚎、連聲慘叫。

　　黑衣人一齊拔劍而起，望望身前的程石，又望望身後的黃衣大漢，一時難以抉擇。

　　一位年紀略長，看來較為穩重的黑衣人緩緩走到程石跟前，微微欠身為禮︰“無禮之處還請恕罪。閣下可否放了我的手下？”

　　程石一松手，被他制住的黑衣人頹然摔跌在地上，但他腿腳發軟，竟然一時爬不起身，只得掙扎著滾跌出去，越發狼狽不堪。

　　年長的黑衣人眉頭緊皺，顯然對自己同伴的丑態大為不滿，但隱忍不發，向程石問道︰“閣下認識那名黃衣大漢？”

　　程石拍了拍手︰“我跟他有筆帳要算，他曾行刺過我的一個朋友。”

　　“原來如此。”黑衣人臉露喜色︰“那閣下同我們就算是同路人了。在下正向他追討搶去的行李，如蒙閣下援手……”

　　“我的帳我自己算，我沒有以眾凌寡的習慣。”程石不客氣的打斷了他，逕自走到黃衣大漢跟前，微笑道︰“記得你說過，你逃跑的本領很出色，怎麼會被人圍堵在這里？”

　　黃衣大漢正是曾在郊外行刺阿黛的那名蒙面人。程石雖然當時沒見過他的樣子，但現在還是從他的體形、氣質以及那柄長刀上認出了他。

　　黃衣大漢掃了一眼佇立在不遠處的秋之霞，冷哼了一聲︰“是這幫家伙自尋死路，我本來就沒打算要逃。不過，你要是想和你的情人追殺我的話，我就真的要逃了。”

　　“你看起來不像很害怕的樣子。”程石撓了撓頭︰“怎麼，殺手不做了，要去做強盜？”

　　“我雖然打不過你們兩個，但逃命還不成問題。而且我身旁就靠著窗戶，方便得很。”黃衣大漢拋下程石，環視著身前的黑衣人，冷笑道︰“你們這幫混蛋，誣陷我搶了你們的行李，你們敢不敢當眾說一句︰行李究竟是什麼？”

　　年長的黑衣人咳嗽了一聲，回應道︰“不管怎樣，請閣下歸還從我們手中搶走的布袋，我們保證立即撤走，不會再跟閣下為難！”

　　“話說回來，里面裝的到底是什麼？”程石望著黃衣大漢腳邊蠕動的麻袋，追問道︰“一只狗，還是一只雞？”

　　“是連你都想要的東西。”黃衣大漢笑得有些神秘︰“所以不能告訴你。不過只要你出得起價錢，我可以考慮轉手給你。”

　　“上次你差點要我性命，我還沒向你追討這筆債。”程石彈了個響指，伸腳將麻袋勾到自己身邊︰“听你說得這麼誘人，這個布包就當作補償好了。”

　　黃衣大漢和所有的黑衣人同時臉色一變。

　　程石恍若不覺︰“你不出聲，我就當你默認了。”

　　黃衣大漢搖了搖頭，苦笑道︰“也好，本來就是意外之財，就偶爾少掙一筆吧！不過麻煩你管住自己的情人，免得我誤傷了她。”

　　秋之霞怒道︰“我不是他的情人！而且，今天你休想可以逃得性命！”

　　“現在還不是，將來也一定是的。”黃衣大漢盯著程石︰“要不要我提前幫你管教管教？”

　　程石揉了揉鼻子︰“你敢踫她一根指頭，我保證站在她那一邊。”

　　“不用你幫！”秋之霞匕首出鞘，飛身而至，削向端坐的黃衣大漢。

　　黃衣大漢一拍刀柄，刀身仰起，剛好接下了這一記攻勢。秋之霞伸腳踹翻了黃衣大漢身前的桌子，菜肴飛濺襲向大漢，後者雙腳一蹬，帶著椅子滑開數尺，同時拔刀出鞘，凌空下劈。雙方以快打快，很快拚斗了幾十招，看來一時仍難分勝負。

　　另一側，黑衣人則將程石團團圍在中央，如臨大敵。

　　年長的黑衣人客氣的道︰“閣下請歸還那個布袋，我們永感盛情！”

　　程石好整以暇︰“如果我不肯呢？”

　　黑衣人語含威脅︰“那就太遺憾了，我想閣下一定不願意招惹像我們這樣的仇敵。”

　　“也好。”程石俯身去解開布袋︰“等我看過里面的東西，如果我真的不想要，就送給你也無妨。”

　　“動手！”

　　一聲令下，十幾個黑衣人手持兵器撲向程石，顯然不想程石見到麻袋中的物事。程石好奇心更盛，一面踢起桌椅阻隔著黑衣人的攻勢，一面繼續伸手去解布袋。

　　黑衣人攻勢凌厲，程石只憑單手很快就招架不住，不得不放下布袋，專心迎敵。很快，程石就重新佔據了上風，將黑衣人揍到人仰馬翻、潰不成軍。

　　另一方面，秋之霞則同黃衣大漢打得如火如荼，難解難分，似乎是不想暴露身份，雙方都沒有使用魔法攻擊。

　　“等一等！”程石停下手，面對著身前的黑衣人︰“你們是不是巨蟹的殺手組織黑影？”

　　“既然知道我們的名字，應該曉得我們的手段。”黑衣人氣喘吁吁的回應道︰“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程石冷笑道︰“我只想告訴你們，你們的老大黑影已被我干掉，就在他妄圖狙殺射手城邦的阿布兄妹的時候！”

　　“胡說！”黑衣人勃然大怒，但迅速轉為愕然︰“你……你是程石？”

　　“知道就好。我數到三，如果還有不知死活的人，我就不再客氣。一，二！”

　　黑衣人對望一眼，同時從對方的眼中見到了恐懼，在程石的“三”字出口前的一剎那，拋下同伴的幾具尸體，紛紛抱頭鼠竄。

　　程石俯身下去解開麻袋，卻沒想到里面竟是一個被層層捆起的人，而且還是個美麗的少女。

　　程石一瞥見她的面容，不由撓了撓頭︰“克莉斯蒂，你怎麼搞成這樣？”

　　克莉斯蒂的嘴巴被布團塞住，只能“嗚嗚”幾聲作答。

　　程石急忙除去她口中的布團，她才“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臭死了！主人，我差點以為見不到你了！”

　　程石剛松開克莉斯蒂手腳的繩索，她就撲到程石的懷中，捶著他的胸口又喊又叫︰“你這個主人怎麼當的，人家被人捉走你也不管！”

　　程石只好呆呆的站在那里，等到克莉斯蒂雨散雲收，才詢問她遭遇的一切。

　　克莉斯蒂揉著眼楮、撅著嘴巴抱怨︰“人家也不知道怎麼搞的，那天得知主人脫困，就打算追趕上來，後來不知道是不是走岔了路，一直也沒遇到主人。肚子餓了，我就跑到一家餐館中打算大吃一頓，誰知道剛喝了一杯茶，就迷迷糊糊睡了過去，醒來就被捆在麻袋中了。都怨你沒留心照顧人家！”

　　“都是我的錯，我的錯。”程石嘆了口氣︰“克莉斯蒂，我請你吃大餐當賠罪吧！”

　　“好哦！”克莉斯蒂鼓掌贊同程石的提議，突然疑惑地指向一側︰“那不是秋之霞姐姐麼？她好像打不過人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