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集 神魔一念 第二章 步出校門
「謬論!」格林忍不住反唇相譏:「這樣做,只會令修為高深的魔法師被戰爭狂人所利用,變成活躍於戰場的工具!」
總算格林小姐還有求於程石,沒有直接將他指為「戰爭狂人」,但瞧她的神色,顯然已將他劃歸到了這一類中。
程石笑了笑,續道:「戰爭除了破壞文明,還有另外一項重要的功能──促使民眾思考。文明發展到一定程度,就會無可避免的引發戰爭,戰爭讓人們反思過去文明的種種失誤,從而更好的推動歷史發展。你所說的一切壞事,的確可能發生,但好的一面,豈非同樣存在?」
格林小姐的容貌雖美、脾氣雖大,但論到口才卻不是程石的對手,頓時啞口無言。這也難怪,相比程石以前在論文答辯時遭到導師們的種種提問、詰責,這等程度的辯論只能以「小兒科」來形容。
麥姆院長擺了擺手,示意身旁的格林不要急於反駁,而追問道:「依少將之見,學院該如何作為?」
「拆掉圍牆,步出校門!」程石斷然道:「沒有實踐的理論終究是死的,脫離民眾生活的學問將毫無生命力存在!」
麥姆院長閉上眼睛,神態有些疲勞:「少將的話也有道理,但老朽還要多想一想。我沒別的事了,你們都可以走了!」
「院長……」格林小姐吞吞吐吐的道:「我想陪紅雪去參與天秤城邦的魔法大會,可以麼?」
「什麼?」麥姆院長睜開眼,臉上的表情已作出了「否定」的答案。
程石桌下的腳被狠狠踢了一記,格林小姐望向他的目光中滿是哀求之意。
程石硬著頭皮,插口道:「院長,紅雪和格林小姐朝夕相處,已然情同姐妹。若能由她相陪,紅雪參賽的心態也會較為平穩些!」說完垂下頭,不敢面對麥姆老人的目光。
麥姆老人沉吟了片刻,平和的道:「這樣啊……既然少將求情,那就讓格林陪她一趟吧!」
「謝謝院長!」格林小姐興奮的跳起來,在麥姆老人的額頭親吻了一下:「我一定快去快回!」
程石詫異得合不上嘴巴:「你們……」
麥姆老人平靜的道:「格林……我是看著她長大的,她是我的孫女。」
「……難怪!」
程石三人告辭離去時,麥姆老人還端坐在桌前深思。
出了門口,格林小姐總算瞥了程石一眼,小聲嘟囔了一句:「謝謝!」
「什麼?我聽不見!」程石將手掌護在耳朵上,怪笑道:「是有蚊子在叫麼?」
「謝謝!」格林小姐脾氣發作,湊到程石耳旁大喊了一聲:「這下聽到了吧?」
程石揉著耳朵,為自己方纔的舉動懺悔:「靠,差點害我變聾子!下次你有事要我幫忙,麻煩少用點力,我的腳背都被你踢腫了!」
「活該!」格林小姐白了他一眼:「比試魔法時你在台下大喊加油,違反測試紀律,又當著全校師生和紅雪摟抱在一起,破壞會場秩序──你這叫罪有應得!」
「怕了你了。紅雪,我們走!」
格林急道:「等等,你們要去哪裡?」
「當然是天秤城邦了!」程石微笑道:「你現在已得到院長的許可,可以自己啟程了。
我還是不要和你同行的好,免得每天都被你辱罵!「」那怎麼行!「格林臉上一紅:」你別忘了,我們之間有賭約,當然要一齊去見證最後的結果,何況紅雪是我們學院的學生,我怎能置身事外?「
「一起走也行。」程石「奸計」得逞,露出了本來面目:「不過這一路上你要聽我號令,不得自行其事,更不能動不動亂發脾氣!」
「你……」格林小姐臉色一變。
「不樂意算了!」程石搶先打斷了她的話,做勢欲去。
格林小姐咬了咬牙,終於勉強道:「好,最多我遇事多徵求一下你的意見!」
「好吧!」程石知道這點讓步已接近格林的底線,趁機見好就收:「趕去辭別浮藍雲總督,我們明天就上路!」
羅布斯的易容術極為出色,不到半個時辰的功夫,程石已轉變為一名精明狡詐的商賈。
紅雪好奇的打量著易容後的程石,東扯扯、西摸摸,跟著一遍又一遍的確認:「主人,真的是你?」
「不是我還能是誰?」程石撓了撓頭:「我們車廂裡還載了幾百條藍金,算得上腰纏萬貫。紅雪,路上你瞧上了什麼,我統統給你買下來!」
「暴發戶!」格林冷笑道:「你以為有錢就能買到一切?」
夏洛絲特則滿臉擔憂的詢問:「這些臉上的油彩……該不會一出汗就花掉吧?」
「我精心調製的染料,哪有那麼容易壞掉!」羅布斯拍了拍胸脯:「副總督放心,除非是用特製的藥水反覆清洗,否則絕不會露餡!」
紅雪揚起頭:「主人,我們要不要也易容改扮?」
「你就不用了,多好的易容也比不上你化身為槍!」程石伸出手指,點了點夏洛絲特和格林:「你們統統都要易容改扮!夏洛絲特,你就扮作我的妹妹;格林,你扮成我的女兒!」
「憑什麼!」格林第一個尖叫起來:「我做你女兒?休想!」
夏洛絲特打起圓場:「程石,不要欺負格林,就讓她和我一起扮成你的妹妹好了!」
「不行!」程石還未表態,羅布斯已然搖起頭:「兄妹要求容貌相似,易容的難度太大,而且暴露的可能性也大為增加。何況,一個富裕的商賈出門,身邊沒有女人陪伴才是怪事──你們最好一個扮作少將的妻子,一個扮成他的小妾或侍女!」
程石板起臉:「那就是妻子和小妾了。誰演妻子?」
「我來!」
兩個美女異口同聲的爭奪起妻子的位子,讓程石大為得意:「不要搶,乾脆不分大小,按單、雙日計算,輪流陪我過夜!」
「休想!」
「做夢!」
美女們雖然言辭不同,但紛紛紅暈滿臉,對程石骯髒的想法進行了唾棄:「這是演戲,又不是真的要嫁你!」
「可以假戲真做嘛!」程石微笑道:「孤男寡女同處一室,有點什麼風流韻事也不出奇啊!」
格林小姐抽出腰間的匕首,在程石眼前晃了晃:「莫怪我沒有警告你:你要是敢趁我睡著起什麼鬼念頭,當心我給你切下來!」
「好惡毒的女人!」程石頭皮發麻,可憐兮兮的望向夏洛絲特:「我們可是混得很熟了,你該不會像她一樣對我吧?」
「不會。」夏洛絲特笑得很燦爛:「我睡覺前會先把你用繩子綁上,絕不會給你犯錯誤的機會!」
「……夠狠!」程石仰天長歎:「陪伴兩位這麼美麗的女人,卻能看不能碰,真是對男人的折磨啊!」
「這點少將不用擔心。」羅布斯補充道:「我可以將她們易容到令男人望見就想嘔吐,保證不會影響少將休息!」
「你敢!」這下輪到美女們臉色蒼白、魂飛天外。
「你到底跟總督大人說了些什麼?」出了總督府,夏洛絲特忍不住追問程石。她易容後的相貌雖然及不上以前,但仍然可算是個美麗的女子,這已是她同羅布斯「鬥爭」後的最好結果。
「不能告訴你。」程石神秘的一笑,高聲道:「管家,啟程!」
化裝成管家後的羅布斯一聲呼喝,馬車開始緩緩駛動,踏上了前往天秤城邦的漫長旅程。對羅布斯而言,管家等於是他的老本行,裝扮起來自然輕車熟路,根本無需練習。
馬車裝飾華麗,車廂寬闊而舒適,身邊還有兩位絕世美女相陪──程石儼然已享受起了富翁的生活。
格林斜靠在車廂內的軟榻上,屈起骼臂托著香腮,冷哼了一聲:「問他幹什麼,肯定又是些無聊的打打殺殺,或是什麼陰謀詭計!」
格林小姐的美貌雖然已遭到大幅度削減,但畢露的火辣曲線、清涼的睡衣裝扮、秀美的裸足玉趾,仍然足以迷倒任何正常的男人。
程石吞嚥了一大口口水,張牙舞爪的撲過去:「我可不是只會打仗,現在就讓你見識一下我其他方面的本領!」
「是麼?」程石的腰間一冷,一柄鋒利的匕首已抵住了他的要害。
格林小姐懶洋洋的應道:「你最擅長的是什麼,說來聽聽?我倒真想見識一下!」
「有沒有搞錯?」程石訝然叫屈:「你睡衣裡面也能藏下匕首?」
「特別設計的,而且還藏了不止一把。」格林嬌笑道:「你要有興趣玩,本小姐可以奉陪!」
「怕了你了!」程石順勢靠向另一側的夏洛絲特:「我還是陪我的正妻好了!」
夏洛絲特為程石整理了一下被褥,欣然招呼道:「好啊!你就和我躺在一起好了!」
程石大喜過望,但身體甫一接觸被褥立刻彈起慘叫。
夏洛絲特從被褥下面捧出一個滿是尖刺的仙人球,故作訝然:「這不是我前幾天丟的那盆麼,怎麼會在這裡?!」
格林和夏洛絲特相視而笑,為捉弄了程石一把而開心。漫長的時光就在嘻笑中逐漸消逝:三天後,馬車駛入了天秤城邦的地界,距離其都城沙金只有十天左右的行程。
沙金,天秤都城的王宮。
總督曼紐威斯爾正一個人斜靠在華麗、寬大的王座上面沉思。他頭戴一頂鑲嵌明珠寶石的王冠──雖然價值不菲,但卻已有些古舊,身著寬大的紫紅色王袍,袍子的下沿垂落在椅下,隨空氣流動而微微搖擺,足上卻穿了一雙舒適的棉絲拖鞋,與整體的著裝格調不符,顯得有些不倫不類。曼紐威斯爾總督的額頭雖然溝壑縱橫,但面容十分和藹慈祥,令人覺得他是一位平和的長者,足以寄托臣子的信任。
遺憾的是,跪在他身旁的幾位官員卻破壞了祥和的氣氛:他們個個額頭冒汗,牙齒格格作響,頭幾乎垂到地上,完全不敢迎視總督大人的目光,彷彿端坐在王座上的不是一位慈祥的老人,而是一隻恐怖的猛獸。
「再說一遍。」曼紐威斯爾平和的道:「朕剛才沒有聽清楚。」
「是……是!」一位遑遑不可終日的官員,幾乎用足了全身的力氣在應答,但聲音仍然低得離譜:「臣……臣在雙魚都城布下的間諜,已然……已然全部癱瘓!」
「原因呢?」
「程……程石!他不知道從何處得知了間諜的詳細名單,竟然以雷霆萬鈞之勢,將臣布下的所有人員一網成擒!」
曼紐威斯爾淡淡的道:「這麼說,失誤的原因是程石太過高明,而非由於你的愚蠢?」
曼紐威斯爾的語氣彷彿在訴家常,但那名官員卻似失去了任何活力,整個人癱作一團,喃喃道:「不……不敢!」
「你!」曼紐威斯爾伸出一根蒼老的手指,點了點旁邊的另一位臣子:「告訴他錯在哪裡!」
「是!」被點到的官員雖然汗如雨下,但還是迅速給出了自己的答案:「他錯在沒有一套應對緊急事件的機制。否則,就算有少量的間諜被對方擒下,仍可保存下不少有用的棋子,他還錯在不該為了獲取最準確的情報而動用所有的間諜。間諜應該分為很多種,而非單線、多線聯繫的劃分那麼簡單。」
曼紐威斯爾饒有興致的凝視著他:「按照你的意思,間諜應該如何劃分?」
「應該依照他們可以使用的年限,劃分為一年以上、五年以上、十年以上、三十年以上四種。前兩種用於探聽敵人的動向,甚而作為掩護後兩種的靶子;十年以上的間諜,應該單線聯繫,用於搜集關鍵的情報;真正核心的間諜,絕不能讓他們出馬探聽不夠份量的消息,應該保證他們至少三十年之內不被動用──如無絕對需要,甚至可以允許他們終生隱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