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集 神魔一念 第十章 神秘請柬

　　「老爺，這是吉祥號派人送來的樣品！」

　　一回到賓館，羅布斯就呈上一包珠寶首飾。

　　程石倒有些訝然：「丹尼怎會這麼快就忍不住了？過早出牌可是商家的大忌！莫非……

　　他的手頭剛好積壓了一大批貨急待清倉？「

　　「這些項鏈、手鐲、耳墜，用的是廉價的『騰雲玉』，做工倒是頗為精美。」阿爾伯斯翻檢了一下樣品，迅速做出了判斷：「騰雲玉的外觀與水紋玉相差不大，價錢卻相差十倍開外。這批珠寶的仿功不錯，還特意埋在地下過一段時間，擬出了古玉的沁色，雖然瞞不過負責鑒定的行家，卻足以騙過行外的買家。」

　　程石一把扯住阿爾伯斯，大喜過望：「你懂珠寶？」

　　「年輕時做過一段時間的珠寶生意。」阿爾伯斯挑出一枚掛墜，迎著燭火檢視了片刻，補充道：「偽造的沁色因時間短而透入較淺，在火上烘烤片刻應該就會出現細小的裂紋。」

　　格林接過掛墜，按照阿爾伯斯的指點操作了一番，茫然地道：「我怎麼看不見裂紋？」

　　阿爾伯斯耐住性子解釋：「要用放大魔法來看，單靠肉眼很難識別。」

　　格林依言而行，片刻後興奮得叫嚷起來：「真的哦，我看見了，它的表面上出現了好多小裂紋！」

　　「如果是正品的水紋古玉，每件首飾的報價該在一萬聖幣左右，而實際上這些贗品的價格不過幾十聖幣。」阿爾伯斯歎道：「若非親眼所見，我真難相信大名鼎鼎的吉祥號竟在背地做這樣卑劣的生意！」

　　「所以我們要讓它付出相應的代價。」程石凝視著阿爾伯斯，虛心求教道：「阿爾伯斯，你認為我該以什麼價格向丹尼收購才算合適？」

　　「依照行規，造假一方約占售出利潤的兩成，而大批量發貨時還應再降半成。丹尼既然急於脫手，我們不妨再宰他一刀，只給他一成左右的利潤，每件報價一千二百聖幣！」

　　「就這麼定了。」程石吩咐羅布斯：「你去告訴丹尼我們的報價，提醒他這是一口價，他有多少貨我就負責吃下多少。要賣就賣，不賣大家一拍兩散！」

　　羅布斯去後，阿爾伯斯望了望格林，欲言又止。

　　格林冰雪聰明，頓時明白了他的心意，微笑道：「對不起，我要去午睡一會。聽說太疲勞會影響皮膚的！」

　　格林剛走出房間，阿爾伯斯已忍不住向程石追問：「老爺，你先前說要帶我去見一個人？」

　　「嗯，她也是個女孩，遭遇和你女兒類似。」程石一拍腦袋，呼喚道：「紅雪，過來，你一直找尋的仇人有消息了！」

　　夏洛絲特從房間裡探出頭，歉然道：「我問過火風，紅雪方才趕去廣場報名參加魔法大會了，估計還要一會才能回來。你送她的那件短袍她也還沒機會試穿呢！」

　　阿爾伯斯的身體微微發抖。

　　程石見狀，也只有勸他寬心：「你都等了這麼多年，也不爭這一刻半刻了。放心吧！紅雪很快就會返回的！」

　　「但願如此，但願如此！」阿爾伯斯喃喃自語，身體也彷彿失去了力氣，癱坐在軟椅之上。

　　程石拋下已聽不進任何話語的阿爾伯斯，闖入夏洛絲特的房間：「葉塔琳呢？啊……對不起，我不知道你……」

　　夏洛絲特身體半裸，玲瓏的曲線畢露，正在試穿新購的裙衫，望見突然推門而入的程石，也是一聲尖叫：「你……怎麼都不敲門的？！」

　　程石的雙眼不由自主的游動，瞄向佳人的粉頸、豐胸、纖腰、長腿……上蒼對美女的垂青，在這些誘人的部位體現得淋漓盡致。

　　夏洛絲特隨著程石的目光屈下身去抱成一團，又急又羞：「還站在那裡幹嘛……出去，快點！」

　　「怕什麼，反正我們都老夫老妻了，嘿嘿！」程石轉身掩上門，還戀戀不捨的多掃了一眼，感歎道：「尤物，真是尤物啊！」

　　屋內傳來窸窸窣窣的穿衣聲，夏洛絲特很快換好了裙衫，重新出現在程石身前。雖然易容之後容貌受損，但她曼妙的身材還是在這件特製裙衫的烘托下展露無遺。

　　夏洛絲特在程石面前轉了個圈，欣然問道：「你覺得這套衣服怎麼樣？」

　　「很漂亮，但不如你方才漂亮！」

　　夏洛絲特的臉上一紅，赧然道：「你們男人……真不知道腦子裡整天在想些什麼！」

　　程石半開玩笑的道：「我在想，可惜你有未婚夫，否則我一定要把你娶到手！」

　　「可惜你已有了四位比我美貌百倍的嬌妻，否則我或許真的可以考慮一下！」夏洛絲特的神色一黯，又重新浮起一絲笑意：「乾脆等我嫁了人，我們一起偷情吧！」

　　「你不是說真的吧？」程石張大了嘴巴：「這不是勾引我犯罪麼？我的定力可不算很強，萬一行差踏錯……」

　　夏洛絲特嫣然道：「少臭美了，就算你肯，也得我真的同意才行啊！」

　　「對了，葉塔琳呢？」

　　「火風沒看住她，她自己溜出去了。」

　　「什麼？！」

　　夏洛絲特按住了暴跳起來的程石，微笑道：「知道你聽到這個消息就會心情很壞，人家才特意換了新衣服過來哄你。不要讓人家的心血白費好麼？」

　　程石定了定神，勉強壓下怒火：「火風這頭笨龍，連個病號都看不住！萬一葉塔琳洩漏了我們的身份，我們就算有九條命都不夠死！」

　　夏洛絲特沉吟道：「我看葉塔琳不像是這樣的人。我們畢竟救過她一命，她就算不幫我們，也不該如此趕盡殺絕吧？」

　　程石陰沉著臉：「難說，曼紐威斯爾的女兒，估計也善良不到哪裡去！」

　　「背後說人家的壞話，你還算是男人麼？」葉塔琳悄然出現在程石身後，一臉的不屑：「算了，不跟你一般見識，這有你的一封請柬！還有一封是給阿爾伯斯的，註明由你代轉！」

　　程石抓過請柬，惡狠狠的揪住葉塔琳的衣領：「快說，你剛才溜去哪了？有沒有……」

　　「放心吧！我才懶得告密呢！我只是吃不慣這裡的飯菜而已！」葉塔琳衝入自己的房間，將門一鎖：「我現在要洗澡，誰也不許進來！」

　　程石耐住性子等了半晌，終於忍不住乒乒乓乓敲響了葉塔琳的房門：「快點，我有話要問你！」

　　「急什麼，我才剛洗好一隻胳膊而已，你就多等一陣吧！」葉塔琳懶洋洋的應道：「別忘了，我還沒追究你剛才背後罵我的責任。你要是再來煩我，沒準我洗上一整天！」

　　程石默默咒了幾句，也只有頹然坐回座位。

　　夏洛絲特撿起那張請柬，掃視了一眼，訝然道：「這張請柬倒有些古怪！」

　　「有啥古怪？難道能咬我一口？」程石沒好氣的應了一句。

　　夏洛絲特晃了晃請柬：「上面既無署名，又無圖章，只有短短的一句話，就連話也有些奇特！」

　　程石接過來瀏覽了一下，上面果然只有一句沒頭沒腦的話：「明日午時，到黑馬莊園來，這裡有你要的東西！」

　　程石擲下請柬，忿然道：「見鬼，他怎麼會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麼？」

　　阿爾伯斯翻閱了一下自己的請柬，茫然道：「我的字句也是一樣！難道……我女兒落在了對方手上？」

　　程石和夏洛絲特對望一眼，同時從對方的眼中讀出了「克莉斯蒂」的字樣：難道這位神秘的幕後主人，真的握有他們所一直尋覓的東西？

　　「對方不會無緣無故發來這樣的請柬……」夏洛絲特憂心忡忡：「單從語句的口氣來判斷，這要麼是一筆交易，需要我們付出代價，要麼就是一個陷阱，要取你的性命！」

　　葉塔琳終於洗完，用毛巾裹頭，推門走出了房間。她換上了一件男裝，加上又易了容，看起來完全像一名清秀的男孩，只有脖頸、手腕間或透出的如雪肌膚才提醒別人她是一位不折不扣的美女。

　　程石在胸口比劃了一下，茫然道：「這裡……怎麼突然小了？」

　　「束住了。」葉塔琳坐在躺椅上，用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髮，不耐煩的道：「有話快問，否則我睡覺去了！」

　　葉塔琳的態度倒讓程石一怔：他遇過很多美女，但還從來沒有遇到一個不認為自己是女人的女人。美麗本是上蒼賜給女性最大的資本，但葉塔琳卻毫不留情的毀掉它，寧可每天舞刀弄槍，向不同的對手挑戰。眼前這位桀驁不馴的「男孩」，真的是一位金枝玉葉的公主麼？

　　程石整理了一下腦海中雜亂的頭緒，鄭重其事的開始發問：「第一個問題，你方才去哪裡了？請務必老老實實回答，否則我恐怕不得不強行限制你的自由！」

　　「不是說了麼？我吃不慣這裡的飯菜！」葉塔琳淡淡的道：「我出去吃了一頓午飯，買了幾件衣服，又順便在廣場上報了個名，然後就回來了。你派來看守我的那個火風，現在恐怕還在外面四處亂轉，找尋我的下落呢！」

　　「等一等，報名？什麼報名？」

　　「自然是魔法大會了。這麼多與高手較量的機會，我怎會錯過？」葉塔琳撇了撇嘴，突然補充道：「對了，我用的是化名，身份算是你和夏洛絲特的兒子。」

　　程石張大了嘴巴，夏洛絲特的臉則漲得通紅：「兒子？我怎麼會有他的兒子……葉塔琳，你做得太過分了吧！」

　　葉塔琳一臉的輕鬆：「現在還沒有，將來一定會有的。瞎子都看得出來你喜歡他──何況，我報名時總要有個合理的身份！」

　　「那也該說是女兒才對！」望見夏洛絲特羞澀難語的表情，程石忍不住反擊了一記：「葉塔琳，瞧你平常的裝束、性情，你是不是真的很想當人家的兒子？」

　　葉塔琳攥緊了拳頭，一字一頓的道：「我是想讓所有人知道，男人能做的事情，女人一樣可以做得更好！」

　　葉塔琳的表情不僅僅是嚴肅，更像是在對著虛空吶喊。程石忽然覺得讀懂了葉塔琳，她不停的挑戰、修行，只不過為了證明自己，證明自己能比男人更強。程石歎了口氣，想安慰她幾句，卻不知從何開口。

　　葉塔琳彷彿看穿了他的心事，冷然道：「你是第一個擊敗我的男人。你若真的想令我開心，乾脆讓我宰掉你！」

　　「那……那就算了。」程石苦笑道：「我還是寧可大家都活著。第二個問題，這兩張請柬是哪來的？」

　　「樓下大廳的櫃檯上，我進來的時候剛好看見。」

　　程石大為失望：「這麼說，你也不知道下請柬的人是誰？」

　　「我問過櫃檯的店員，連他們也不清楚，只說一眨眼的功夫就出現在櫃檯上了，他們還以為見鬼了呢！」

　　「最後一個問題：你和夢莎是什麼關係，對她的男友瞭解多少？」

　　「同父異母，她算是我的妹妹吧！她母親在世時就一直想做總督夫人，時常背後中傷父親的其他嬪妃，結果直到家母去世她也沒輪上。」葉塔琳嘲諷的笑了笑：「父親寧可將總督夫人的位子懸空，也沒封賜給她。至於夢莎……她的男友不勝枚舉，你問的是哪一個？」

　　「一位愛穿黃衣的大漢，用一柄漆黑的長刀，名字叫狄拉克。」程石身體往前湊了湊，追問道：「他是在為你父親效力麼？」

　　「哦，是他！他的本領很不錯，可惜不肯與我較量，說什麼不肯對女人出手……哼！」

　　葉塔琳淡淡的道：「他有點骨氣，除了聽夢莎的話外，一直不肯對我父親效忠。很奇怪，我父親也沒怎麼難為他！」

　　「我懂了。」程石終於印證了自己的猜測，將狄拉克劃歸到了中立陣營：「還有最後一件事──我想求你幫忙劫一批紅貨！」

　　「求我？」葉塔琳也終於怔住。

　　程石解釋了一下吉祥號的情形，總結道：「剷除這樣一家黑店，對貴邦的聲譽應該只有好處。我限於身份，無法親自出面揭露，只能假手於你。希望你能調用官方的力量，在雙方交易時將贓物一網打盡，然後將真相公諸於世……」

　　「等一等，我看不見我在其中有什麼好處。」葉塔琳微笑道：「你明顯是在利用我，總該有所回報吧？」

　　程石撓了撓頭：「劫下的珠寶歸你。另外，我會要求火風，盡快替你修補完焰之刃！」

　　葉塔琳搖搖頭：「不夠！」

　　「你想要什麼？只要不是太過分，我會盡力滿足你！」

　　「很簡單，等我傷好之後，跟我再比試一次。」葉塔琳淡淡的道：「我上次會輸是因為有傷在身，這次一定能勝過你！」

　　「成交！」程石攤了攤手：「如果這次你又輸了，記得不要再來煩我！」

　　「那倒未必。」葉塔琳伸了個懶腰：「該回答的我都答了，現在我要去休息了，別再吵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