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集 此生如夢 第二章 談笑用兵
砰然一聲巨震,程石仰天摔跌出去,竟發現自己毫髮無損。
而撲跌在程石身上的火風卻已臉色灰白,發出痛苦的呻吟:「媽的,那團光球到底是什麼玩意,連我們擁有最堅硬鱗甲的龍族都抵擋不住!」
程石恍然:「方纔是火風不顧生死,橫在身前替自己擋下了那一記。」
他心下感激不已,緊握住火風的手掌:「火風,謝謝你,你又救了我一命!你感覺怎麼樣?」
「沒什麼……」火風勉強幻為人形,探手入懷,嘟嚷道:「好像有什麼東西也替我擋了一下。啊!是它!」
火風手掌伸出,掌心卻是那個程石從「吉祥號」得來,始終無法開啟的珠寶盒,盒蓋承受了神系魔法的一擊,此刻已整個癟了下去,連鎖扣也已被震裂。
火風咧了咧嘴:「終於打開了,不知道裡面藏了什麼玩意?」
腳步聲漸起,齊先生已率領黑衣侍衛們追趕而來。
程石扯起火風,又氣又笑:「以後再研究吧!現在逃命要緊,崔斯林他們還在等我們會合呢!」
大廳中倒斃著幾具黑衣侍衛的屍體,而原本在齊先生搖椅背後的石壁也破開了一道石門,預示崔斯林他們已順利脫險而去。程石和火風跟著穿越石門,終於步出了這座神秘的魔窟。
「等一等!」程石回頭望著唯一的出口,忽然心中一動:「我們這麼逃,遲早還要應付齊先生的追殺。火風,你有沒有辦法把這個出口封住?」
火風點了點頭,立刻奔向院中的一座假山:「不難,我這就去搞一堆巨石來塞住它!」
「我先毀掉那把椅子,它應該是控制所有機關的樞紐!」程石搬起一塊石頭,全力擲向齊先生的座椅,大笑道:「老齊,這下夠你喝一壺的啦!」
齊先生應聲趕至,但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座椅碎為齏粉。
機關啟動,出口的石門闔起,緊接著火風搬來的一座假山又轟然堆在石門之後,將這座地下魔窟徹底封閉。
火風拍了拍手,有些擔心:「主人,這樣能囚住那個糟老頭麼?」
程石撓了撓頭,微笑道:「其實我也不知道能困他多久。不過,要推開石門後的千斤巨石,完全是個體力活,功夫和魔法再高也沒用!再加上裡麵食、水有限,嘿嘿……」
望見程石得意的「獰笑」,火風忍不住問道:「主人,這麼做是不是有欠光明?」
「有欠光明?」程石一怔:「你倒提醒了我,過幾天我們再弄些毒煙、毒霧什麼的過來往裡面熏一熏!」
「……」
重新回到沙鷗賓館時,已是正午時分,之前處處危機的形勢,竟讓他們淡忘了時間的流逝,不知不覺度過了一日一夜。
夏洛絲特正在賓館門口苦苦等候,一望見程石,急忙背過臉去,悄然拭去了眼角湧出的淚水,等她再轉回頭時,已全是溫馨的笑容:「你平安就好。崔斯林他們正在房間裡等你,格林則在替克莉斯蒂療傷,我什麼忙都幫不上,只好出來迎接你一下了!」
「你再這麼憔悴下去,退早會淚盡而逝的。」程石半開玩笑的凝視著夏洛絲特:「就算是為了我,你也要多注意保養啊!」
程石毫不猶豫的執住夏洛絲特的纖手,率先而行,後者試著掙脫了一下,最終還是滿臉羞紅的跟隨在他身後。火風晃了晃腦袋,不知道嘟嚷了一句什麼,眼眸中竟少有的閃過一絲憂傷之色。
進門前,夏洛絲特抽回了自己的手掌,重新恢復了從容。
程石對她笑了笑,伸手推開了房門:「我回來了,克莉斯蒂怎麼樣了?」
格林抬起頭,應道:「克莉斯蒂身上的傷勢已然痊癒,但她還中了一種奇特的迷藥,我對此束手無策。崔斯林正在診視,看能否找到解救之法!」
克萊因站起身,與程石擦肩而過時低聲道:「我在隔壁的客廳等你。你忙完之後來找我,我有話要對你說。」
程石點了點頭,跟著來到崔斯林身邊,詢問道:「能調出解藥麼?」
崔斯林沉吟道:「她中的是春藥之類的東西。我雖然有把握配出解藥,但卻要耗費時日才能徹底驅除,恕我直言,最簡便的方法莫過於……」
「不行。」程石斷然搖頭:「她雖然是我的未婚妻,但畢竟沒有正式成婚,我也不願在她不省人事的時侯強行奪去她的貞節……還是煩請閣下多費心,為她調製出合適的解藥!」
「事急從權,少將又何必拘泥於小節呢?」
「不是我固執,只是克莉斯蒂年齡還小,我更多的將她當作妹妹看待。」程石苦笑道:「我一直懷疑她想嫁給我只是一時的衝動,或許等再過幾年就會改變主意。我想給她保留繼續選擇的機會,不想她留下任何遺憾!」
格林的目光閃爍著神采,訝然道:「程石……你竟是這樣一個人?真令我料想不到!」
「你原以為我是什麼?一頭飢渴的色狼?」程石沒好氣的應了一句,待瞥見格林的表情之後,更加惱怒:「你居然真是這麼看我的?」
「豈止她,連我都有些意外!」一身男裝的葉塔琳懶洋洋的斜倚在門框處,淡淡的道:「看你還有幾分良心,我就破例幫你一次吧!拿去!」
程石接住葉塔琳拋來的一個瓷瓶,茫然道:「這是什麼?」
「解藥。」葉塔琳掩上自己房間的木門,淡淡的道:「我要泡澡,一個時辰之內不要來煩我!」
程石撓了撓頭,將瓷瓶遞給崔斯林:「煩勞閣下鑒別一下,這真是解藥麼?」
崔斯林撥開瓶塞,一股辛辣的味道立刻在房間內散發開來,嗅覺最為敏感的火風不由接連打了幾個噴嚏。
程石掩上自己的鼻子,歎道:「難怪葉塔琳要先躲起來,原來她早料到這一幕了!」
崔斯林沾起一點液體,檢視了片刻,點頭道:「從它的成分來看,極有可能就是解藥。不過其中有幾味藥我一時也分辨不出,因此不能完全肯定。」
程石斷然道:「葉塔琳雖然個性強烈、行事詭異,但一向愛僧分明,應該不是卑鄙小人。我相信她!」
「算你有幾分眼光!」葉塔琳的回應隔著房門傳來:「開水送服,每隔兩個時辰一次,每次一匙,切忌不可多服!」
一直看著格林將藥給克莉斯蒂餵下,程石才發現屋中少了幾個人:「阿爾伯斯、羅布斯和紅雪呢?」
夏洛絲特解釋道:「阿爾伯斯剛才外出探聽消息去了。今天是魔法大會的第二場預賽,羅布斯則一早就陪紅雪參賽去了!」
「哦!我竟然忘了!」程石撓了撓頭:「紅雪為大賽準備了那麼久,錯過她的比賽太不應該了,我真該死!」
「有你的關愛固然好,但紅雪也總歸要學著長大的。」
夏洛絲特安慰了程石几句,忽然目光轉移,和格林一齊驚叫起來:「火風,這是……什麼?」
火風的手中正抓著一卷「布團」,望見夏洛絲特和格林的訝色,反倒吃了一驚:「我從那個剛打開的錦盒中發現的,我也不知道是什麼玩意—像是一根布條?」
夏洛絲特接過布條,慢慢的迎著光線展開,屋內頓時流芳溢彩、香氣氤氳,連亮度都驟增一倍。布條約三尺多長,半指多寬,中間隱約可見閃爍發光的雲雷紋,一看即知非是凡品。
格林、崔斯林也湊過來,一同驚愕於它的絢麗。
就連躲在房中沐浴的葉塔琳也感應到了異常,高聲詢問:「什麼東西,這麼亮?」
程石沉吟道:「它曾抵擋過一記神系魔法,救了火風和我一命,看來應該來歷不小。莫非是什麼神兵?」
夏洛絲特輕輕舞動布條,房內立刻捲起一陣烈風,連窗簾都吹得瑟瑟作響。
格林見狀點頭:「正是五大神兵之一的『風之魂』。這不是一根布條,而是一條女人的腰帶!」
「為什麼一定是女人的東西?難道男人就不能用麼?」火風見獵心喜,一把搶回,打算圍在自己腰間,但很快臉色灰白、垂頭喪氣:「什麼嘛!根本不夠長,圍在我脖子上還差不多!」
「你的腰像水桶一樣,還想用它?」程石打趣了火風一句,跟著掃視了一下格林和夏洛絲特,微笑道:「你們的腰都很纖細,應該都能用它。這樣吧,誰肯嫁給我,我就把它當作聘禮,怎麼樣?」
「休想!」
「沒門!」
雖然同時出聲反對,但兩位美女仍然一人執其一端,細細把玩著而不肯鬆手。顯而易見這條既美麗又能大幅提升魔法屬性的腰帶,對美女有著極大的誘惑力。
「既然如此,我只有收回啦一一」程石笑嘻嘻的抽回腰帶:「我家中還有三位嬌妻等著我呢!」
夏洛絲特歎了口氣:「程石,不要鬧了,就送給格林吧!她的主要魔法屬性為風系,我的屬性則是風系、水系不相上下。相對而言,她更能發揮出神兵的威力!」
「好了、好了,不玩了!」程石將腰帶遞給格林,看著她愛不釋手的束在腰間,忍不住道:「記得以後對我好點!」
「要感激也是感激夏洛絲特啦!」格林攬住夏洛絲特的香肩,戲道:「最多我幫你把她追到手,怎麼樣?」
「誰要你幫!」
程石隨口的一句話,頓時讓夏洛絲特臉飛紅霞。
格林一手指著程石,一手指著夏洛絲特,外加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原來你們……哈哈……你們……」
程石板起臉:「格林,再多說一字,禮物收回!」
格林掩上嘴巴,笑聲仍然從指縫中散出;夏洛絲特招架不住,躲進了自己的房間;程石乾脆拋下格林,去了隔壁——克萊因正在那裡等候。
克萊因起身寒暄道:「一別數月,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少將!」
「我也同樣奇怪。」程石撓頭道:「尤弗路元帥不正忙著在城邦內平叛麼,怎會派他的得力干將來到這魚龍混雜之地?對了,還未曾謝過閣下的援手之情!」
「自保而已。就算我向齊先生揭穿少將的身份,下場也不過像恩克一般。」克萊因斷然道:「更何況,現在少將活著,才是我和尤弗路元帥最大的期望!」
「哦!?」
「實不相瞞,我們城邦的內戰已到了最關鍵的時刻,眼下我們最需要的是一個和平,沒有干擾的外部環境!代表雙魚城邦同我們簽訂和平盟約的是少將,有能力影響處女城邦局勢的也是少將,我們與鄰邦的和睦氣氛,實繫在少將一人的身上。少將若有什麼不測,局勢很可能向無法預料的方向發展!」
「閣下太瞧得起我程石了!」程石微笑道:「不過閣下還未說明為何會來到沙金城呢?」
「我們城邦也接到了魔法大會的邀請帖。」克萊因歎道:「而且由於內亂不休、群雄並起,代表城邦接到請柬的並非我們一支軍隊!」
程石恍然:「我懂了。你們不希望『魔法師之王』的稱號落到反對軍手中……嗯,能號令聖界的大部分魔法師,的確是一份不可輕視的力量!」
「尤弗路元帥還有更深層的顧忌……」克萊因欲言又止。
「更深層的顧忌?」程石微一思索,略有所悟:「尤弗路也看出了魔法大會是一樁陰謀,而不希望謀劃者最後得益,對麼?」
「少將果然不愧是尤弗路元帥最大的對手!」克萊因拍案讚歎:「在下先前收到消息,說少將新婚不久,兼之臥病在床,仍在自己府中調養。我還以為少將未識穿其中的陰謀,又或為了自身的安全不肯參與此會,元帥卻說少將必然洞若觀火,及時抽身趕赴沙金城……還是元帥有先見之明啊!」
「那個傢伙……」程石撓了撓頭:「所以我最不希望在戰場上撞見他!你想什麼他都能猜到,仗打起來還有什麼樂趣?」
克萊因試探道:「少將和尤弗路元帥俱是人中龍鳳,若能攜手合作,必然大有所為!」
程石愕然:「合作?」
「我們不希望魔法大會的贏家是野心勃勃的曼紐威斯爾,少將想必也是如此。」克萊因侃侃而談:「我們最初希望自己的城邦能最終獲勝,但逐漸清楚力有未逮,更何況我們派出的七名魔法精英已盡數葬身於齊先生的魔窟內。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只有退而求其次—希望最後的贏家是對自己有利的人選。
「你們的人選是誰?」
克萊因淡淡的道:「在下的七名侍衛,曾慘敗於一位少女之手,聽說她正是少將的侍女。」
程石訝然:「紅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