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聖女的過去

　“泰勒先生，碧翠絲小姐，這是你們的茶水和點心。如果要順便巡視莊園的話，希望你們能夠到西北角落轉悠一下，那里人事調動比較頻繁。啊，真羨慕你們啊，只要露露臉就算是完成工作了。我可是要解決露西遺留下來的一大堆的麻煩啊！大量的國內外的情報需要處理，前方與後方的物資流通需要統籌規劃。還有發配閑置的人員去西北開荒的人員名單要擬訂。露西小姐是不是一開始就知道我的能力有這樣的用途啊？”哭喪著臉的尼娜，一邊抱怨著，一邊飛揚著滿頭的秀發。烏黑的頭發分成了幾束，分別纏繞著水壺，拖把，帳單，計算機，鋼筆，正慌亂卻不失頭緒地同時處理著幾件事物。遠遠地看去，就仿佛是一頭大章魚。

　“尼娜大人，這是前線新來的調遣令。獸神大人讓你安排一下第53號地面強襲部隊，和第17號空中巡航部隊的陣地輪換工作。”這時候，老坎卡又抱著一大堆文書，毫不知趣地闖了進來，把厚厚的文件往尼娜的桌子上一放，傻呼呼地憨笑著。

　“我，我不活了！”眼楮都直了的尼娜甩起兩道發束，懸掛在房梁上，嚷嚷著就要把脖子往上套，急的一旁的坎卡大呼小叫地直竄跳。

　“可憐的尼娜。”泰勒心中暗暗地涌現出一股同情。不過，雖然覺得很對不住這可憐的女僕，但是要讓他一同趟進這政務的混水中，他可是萬萬不答應的。尼娜，你要堅強！忍受煩瑣的工作，也是女僕的必修課啊。內心默默祈禱著，泰勒拉著碧翠絲，飛一般地離開了充斥著女僕怨氣的辦公室。

　“這個，尼娜大人真的不要緊嗎？我們不去把她救下來嗎？”碧翠絲擔憂地不斷往回望著。相隔近百米，卻依然能听到尼娜的哭天喊地。

　“放心吧，尼娜可比你想象得更加堅強，可不會就這樣輕易掛掉的！”泰勒充滿了信心地給予了女僕的意志力以高度的評價。

　有時候，能被人如此地信任，或許也是一種不幸吧！

　天空布滿著雲彩，陣陣的輕風翻動著兩人的衣領。泰勒與碧翠絲坐在了大烏龜波那寬廣的脊背上，不快不慢地在莊園內游走著。沿途不斷地可以看到正在訓練著的士兵，和圍繞著他們半寐著休息的旁系生物。在尼娜的策劃下，越來越多的優美而堅固的建築，在這已然恢復了綠色光景的莊園中被建造了起來。很難想象，僅僅只是在半個月前，這里還是一片荒涼的廢墟。

　“好美，和姐姐淡雅的味道不一樣，這是鋒芒畢露的兵器之美。”撫摩著路邊一棵高大的守護古樹的樹干，碧翠絲的眼中流露出了一絲迷茫的神色。

　“信仰的中心轉移了嗎？是不是覺得，露西那貓咪的魅力，在你的心目中，已經超越了你那聖女姐姐呢？”泰勒打趣地逗弄著碧翠絲。

　“不，不是的。”碧翠絲慌慌張張地一搖頭，“露西大人與姐姐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存在，我很崇拜她們兩個，但是我不認為她們之間存在著可比性！”

　“哦？你這麼一說，我更感興趣了。”泰勒揚起了眉頭，“你看，雖然我們每天都關注著你對她的思念，但是這樣的一個奇特的女子的真面目對我而言，卻一直是一個撲朔迷離的神話。我很好奇，能夠如此地抓住一個銀狼少女的心神，到底是怎樣的存在呢？”

　“姐姐她，是一個很溫柔善良的人吶。”似乎泰勒的話語打開了碧翠絲的回憶，狼少女的面容上，出現了一團柔和得幾乎可化作水的溫情。

　許久，碧翠絲望著天空，不再說話。時間緩緩地流逝著，以至于泰勒甚至快要以為，碧翠絲已經睜著眼楮進入了夢的家園。

　“泰勒大人，我帶你去一個地方。”正當泰勒猶豫著，是否要把狼少女推醒之時，碧翠絲溫婉地一笑，神秘地對波那一陣耳語。

　大烏龜心領神會地快步奔跑起來，不一會兒的工夫，便背負著兩人來到了莊園西南的一個偏僻角落。這實在是塊再普通不過的土地了，不起眼到露西在重新規劃莊園的時候，都把它給遺漏了。滿地的碎石和樹樁顯示了這里曾經遭受過劇烈地破壞，但是碧翠絲就是這樣性質勃勃地，在廢墟中尋找著什麼。

　“找到了！泰勒大人，你快看！”碧翠絲翻開了一塊大石頭，興奮地呼喚著泰勒。

　泰勒向前望去，只見石頭的底下，幾株紫色的小草，正緊緊地縮成一團。碧翠絲小心翼翼地采下了一片葉子，將它含在了口中，露出了幸福的表情。

　泰勒見著後，也依樣模仿著，將一片草葉挎入嘴里，卻冷不丁地，一陣苦得發腥的味道直沖腦門。

　“不要吐！”碧翠絲連忙阻止了泰勒接下來將要采取的行動，用誠懇而又堅定的眼光看著泰勒，“泰勒大人，請耐心地忍耐，請仔細地品嘗奇跡的味道。”

　抱著狐疑的態度，泰勒強行壓抑下了嘔吐的沖動。慢慢的，苦澀逐漸化去，一抹淡淡的清爽的香味，彌漫在了唇齒之間。

　“太神奇了！”泰勒呼吸著口中爽朗的風，一臉欣喜與愕然，“這是你的聖女姐姐所培育的旁系嗎？果然不同凡響！我敢說，它賽過我嘗試過的任何提神飲料！”

　“不是哦。”碧翠絲微笑著搖了搖頭，“這不過是此地土生土長的一種普通的植物。”

　“普通植物？！”泰勒再一次地意外。

　“是啊，而且它也是姐姐心靈感悟的啟蒙植物呢。”碧翠絲溫柔地撫摩著那一小簇的紫色，“姐姐曾經告訴過我，她在這個世界存在的時間，遠比我能夠想象的要漫長。但是，真正讓她感受到充實地活著的，卻也不過只是這短短的幾十年。早期的姐姐和很多魔女一樣，過著閑散的隱居生活，每天與日月星辰做伴，看晚霞虹彩的演出，听風雨煙雲的吟唱，閑暇無事了，便四處領略自然的風光。無憂無慮，波瀾不驚地生活著。沒有什麼是值得操心的，在那個時代的這片土地上，魔女的天敵屈指可數。更多的生物在姐姐的眼里，不過就是動動手指，便可消滅的脆弱與悲哀。直到那一天，姐姐發現了它們。”

　碧翠絲緩緩地訴說著，兩眼凝視著地上的紫色小草︰“泰勒大人應該也知道了吧。這里曾經不過是片荒蕪的鹽堿地，荒涼得一眼望去，只有茶褐色的焦土。然而就是這樣的一個地方，卻給了姐姐生平第一次的震撼。在漫無目的的旅行中，姐姐流浪到了此處，饑渴交加的姐姐，在無意中發現了這種紫色的小草。當時她驚呆了，明明是這樣嚴苛的土地，居然有這麼一株普通的小草，傲然挺立著，並且醞釀出了如此美味！為什麼？為什麼？生命不是都無比脆弱嗎？卻為何能夠展現此般的奇跡？第一次，姐姐對自己一貫的認知理念產生了迷茫。”

　“我可以想象當時的情景。那份小小的，但不平凡的發現給你姐姐的沖擊不小吧？”泰勒閉著眼楮，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嘴唇干澀的女子，蹲下身去，不可思議地看著一株小草的畫面。荒涼的大漠中，只此一線生機。

　“這還僅僅只是一個開始。”碧翠絲抬頭，仰望了一下天空，“後來，這片土地上遷徙來了不少的人類。他們興致高昂地在這里安家落戶，揚言要將這里創造成他們新生的家園。當時，姐姐笑了，人類那天真的夢想把姐姐給徹底地逗樂了。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奇跡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現，弱小的生物最終被殘酷的自然淹沒才識常理吧！抱著觀望的心態，姐姐每天從遠處，冷冷地看著那群人類的勞作。在她的眼里，人類是如此的笨拙，居然異想天開地企圖用各種方法，把這里的土壤浣洗干淨！一天又一天過去了，不斷地有人在這貧瘠的土地上倒下。姐姐一次又一次地認為，或許只要到明天，這些人類就會無奈地離開。但是，每當太陽再度升起的時候，那些不知疲倦的人類卻又開始了一天的努力嘗試。在那些日子里，唯一能夠給開荒者裹腹的，也僅僅只有這些紫色的小草。但小草沒有滅絕，人類也沒有。直到若干年後的一天，開荒者們狂喜的歡呼聲驚擾了姐姐的注意。他們成功了，雖然只有一點點，但是確實是這片土地上長出的綠！脆弱而笨拙的生命，居然再一次違反常理地創造了奇跡！姐姐告訴我，那一刻，她的心被徹底感動了。她認識到了，原先自己對生命的了解居然是如此的膚淺。不僅是那紫色的小草，不僅是那群人類，或許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的生命，在它們脆弱的外殼下，有一顆旺盛的靈魂火種。而這樣的生命，是何等動人心魄的美！這樣的生命，又豈能白白地任憑荒蕪與惡劣的環境，消磨他們寶貴的生命之火？這一刻，姐姐決定做些什麼，激情的火焰在她的胸膛中燃燒。”

　“所以，她就淨化了這片土地？”泰勒認真地听完了故事。

　“不止如此，姐姐為整個西南地區的生命，創造了一個可以立足的基點。姐姐通常說，如果奇跡是最美麗的花朵，她願意把此地變成孕育奇跡的花園，只為了能夠永遠地欣賞那感動的景色。帝國的西南文明，正是姐姐基于這個夢想而創造的。”碧翠絲的眼中閃爍著光芒。

　“聖女創造了帝國的西南疆域的文明？”泰勒大駭著，聖女在西南的歷史作用遠遠地超乎了他的預料，使他不得不進一步地加重了對其評價的砝碼。

　“恩，姐姐做了一個偉大的決策，我為她所做的一切而感到欽佩。我還清晰地記得，姐姐拯救我的那個雨夜所說的話。‘我在你的眼楮里看到了靈魂的火焰的熄滅，這不該出現在你們這樣的生命體的身上。既然你失去了奪目的光彩，那麼就讓我來重新點燃你的生命。’姐姐的溫柔，姐姐的愛與信念，我可以深刻地體會到。她是一直努力真心地想把生命的奇跡守護著，傳遞下去的！因而，這樣的姐姐，對我而言，不可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