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暗動

　“這還讓不讓人活啊！”在市區中心的一間熱鬧的酒巴里，泰勒高聲地咒罵著。引得眾人紛紛側目，好奇，同情，厭惡的眼光如雨點般潑來，而泰勒卻旁若無人地繼續嚷嚷著︰“香料的生意原本就難做，國際市場的萎縮已經讓香料的價格大幅度地下跌了，而在馬太居然還要收如此之高的進口稅！這不是逼著別人去走私嗎！”話完，泰勒一口氣豪飲下了滿滿的一大杯酒，醉醺醺地要求酒保給自己再續一杯。

　“先生，你已經醉了！”酒保嚴肅地拒絕了泰勒的請求，“請恕我直言，馬太的關稅並不算高，大多數的商人還是能夠承受的。我不知道先生你來自哪個國家，但是象剛才那樣的走私的念頭最好不要再有。在馬太，這是一項可以讓你黑發進牢房，白發歸家門的罪名。”

　“什麼？你竟然幫著剝削我們可憐的商人的無良政府說話？老子偏要看看，你們怎麼把老子關進監獄！”泰勒漲紅著臉，揪住了酒保的衣服領子。

　十秒種後，泰勒一個後滾翻被人從酒吧的大門重重地踢了出來。罵罵咧咧地，泰勒搖晃著身子站起來，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塵土，然後晃晃悠悠地走進了路邊的一所公共廁所。

　“人呢？”在泰勒進去後不久，兩個身著廉價西裝的青年也匆忙地跟了進去。卻發現，偌大的一個公廁空無一人，不禁駭然。

　突然，門的背後閃出了一個人影，飛快地竄至他們的身後，用“某個堅硬的物體”頂住了他們的背心。泰勒微笑著︰“辛苦兩位了。能不能把你們握著危險的家伙的手從口袋里伸出來，然後帶我去見見你們的黑蛇大人呢？”

　“什麼黑蛇？我們不認識，你又是誰？想干什麼？”其中一人強作鎮定地沉聲問道。

　“哦？”泰勒詭異地一笑，“剛才在酒吧的時候，我與酒保爭執，談論到走私，你們就特別感興趣地關注著我的方向。在我離開之後，你們又一路尾行著我，如果我沒有估計錯誤的話，你們是黑蛇招攬‘迷失的羔羊’的眼線吧。還是說……”泰勒眼楮眯成了一條線，“我判斷錯誤了，你們是警方調查黑蛇集團的探子？”隨著殺氣的流露，兩人的背後傳來了槍械的保險栓被打開的聲音。

　“請等一下！”慌張的兩人連忙松口，“既然你是成心要找我們的頭目，那麼帶你去便是。不過，閣下應該也不是普通的商人吧。不知是否有幸能得知閣下的來路？”

　“你們可以稱我為泰勒。”收起槍後，泰勒報出了自己的名號，反正泰勒這個名字很常見，他也不擔心對方能知道些什麼秘密。

　卻不料，兩人一聲驚呼︰“泰勒！難道是那個在善嘉的‘不死狂人泰勒’？”

　“啥？”泰勒徹底的愣了，“不死？狂人？”

　兩青年轉過了身，左邊一個興奮地說︰“泰勒大人啊，其實你完全不必和我們繞這麼大的圈子啊！你可知道嗎，你是我們黑道的小輩們的偶像啊！”

　“對啊！”右邊的一個也頻頻點頭，“你的事跡我們也听說過了，在4號碼頭以一人之力大戰反政府武裝一個團的兵力，還把他們全數殲滅，自己卻毫發無傷。在銻金，萬軍叢中直取敵方元首的項上人頭，如入無人之境。還有，在生死命運娛樂城的時候，空手接住了一枚高爆炸彈，當場就把它捏啞了，完了還把它拋上了百米的高空。你是我們崇拜的英雄啊！”

　“外界就是這樣傳言的嗎？”泰勒此時是哭笑不得。什麼時候，自己竟然變成了怪獸了！泰勒再一次地對流言的威力的看法作了一個檔次的提升。

　“是啊，是啊！”崇拜的兩人眼楮里塞滿了星星。

　“哦，這就是貧民窟的喵？”露西跟著五個小孩來到了他們的居所。在銻金的時候，她也曾經見過破落的獸神教的信徒身居山洞，或者在一個滿是垃圾的角落隨意地搭個屋棚的場景。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與她印象中的貧民窟大有不同。一幢幢兩三層樓高的水泥矮房不起眼地淹沒在了城市的高樓群中，狹窄的巷子略顯得髒亂，但是總體感覺還是煤衛設施齊全的，人類居住的地方。看來，馬太的人均生活水平還算不錯，想要在馬太的城市角落里看到重災區的難民景象，似乎有些異想天開。

　“前面就是我家了，姐姐你可以先到我家坐一會兒。”小女孩莉莉絲指著前面不遠處的矮房，“姐姐你真的可以幫我們弄清楚，大人們到底都在干什麼嗎？”懷著充滿了疑慮和期待的眼光，莉莉絲專注地望著露西。

　“完全沒有問題的喵。這對露西來說小菜一疊的喵。”露西自信地拍著胸脯。

　走進莉莉絲的家門，冷冷清清的房間展現在眾人的眼前，幾乎要風化了的舊木頭桌子上積攢了厚厚的一層灰塵，顯然是長久無人打掃了。冰冷的爐灶表示了這屋的主人已經有相當的一段時間未親自動手開伙了。原本就狹小的房間此刻更是有種廢棄小倉庫的感覺。

　“果然，媽媽又不在。”莉莉絲失望而又難過地低下了頭，“以前的媽媽不是這樣的。雖然要做為別人帶嬰兒的工作，總是很忙碌，但是她可是很顧家的。”

　“我的父母也是。”

　“是啊，我的父親也是最近才變得奇怪的。”

　小孩子們同病相憐，七嘴八舌起來。那個拿木棍的男孩皮魯恨恨地嚷嚷著︰“我跟蹤過我父親一次，但是被發現了。父親竟然毒打了我一頓，讓我兩天都下不了床，他還警告我，下次再發現我跟蹤他，就殺了我！父親以前不是這樣的，他雖然人看上去很粗糙，但是性格其實相當溫厚的，而且待我特別的親切，從來不曾打過我。我第一次看到他這麼凶悍的樣子。”

　“誒！還真的很有神秘案件的味道的喵。”露西越听越肯定了自己的此行具有重大意義的發現。環顧了一下四周，露西意外地發現了一台老舊的電視機，雖然尺寸相當的小，甚至還是黑白屏幕的。但是作為一台能夠展示畫面的工具，它已經足夠了。

　“莉莉絲，有沒有你母親觸踫過的東西的喵？”露西到處翻找著。

　“哦，這條絲巾是我媽媽佩帶過的。”莉莉絲隨手從床上拿過一條掉了色的絲巾，然後不明所以地問，“姐姐你打算做什麼呢？”

　“找到大人們秘密集會的真相！”露西一手插腰，一手指著遠方的天空，得意地擺了個偵探片中看到的探索宣言的姿勢。

　在孩子們充滿了懷疑的目光下，露西自說自話地繼續著她那不可思議的表演。東張西望的小老鼠琉球被她一把抓過，還未等其反應過來，屁股上就被利索地揪下了一簇鼠毛。突遭襲擊的琉球揉著屁股，揮舞著短小的前肢，大聲地叫喚著表示抗議。卻被露西冷不丁地一條絲巾塞到了鼻子底下。

　“追蹤這個味道的主人，找出他們的藏身之地，明白的喵？”瞪著翠綠的眼楮，露西用不容抗拒的語氣下達著命令。面對著這樣的一雙壓迫性的貓眼，如果琉球還有半點的勇氣說個“不”字，那它還真就不是一只老鼠了。

　在房間內轉悠了幾圈，琉球一溜煙地從窗口竄了出去，消失在了地形復雜的小巷子中。隨後，露西拔掉了電視機的天線，將那簇鼠毛插在了信號接收端口。滿是雪花的屏幕撲騰了兩下，居然顯示出了圖象。低矮的牆角，路邊的積水，橫在前方的垃圾，類似這樣的畫面不斷晃動著出現。仿佛是有人將攝象機貼著地面，以極低的視角在拍攝一般。

　“大姐姐，這是什麼啊？”莉莉絲瞪大了眼楮看著端坐在電視機前的露西。

　“這個喵？琉球看到的景象的喵。別擔心的喵，我們只要坐在這里就可以收看到想要調查的東西的喵。”露西專心地注視著電視屏幕，不放過任何一個鏡頭。

　“這是那個老鼠看到的東西？”皮魯堅決地搖了搖頭，表示不相信。但是當屏幕中顯示出一塊碎玻璃所投影出的琉球的倒影之時，他也不得不接受了這離奇的事實。

　“大姐姐是神明嗎？”小孩子對于新鮮的事物的接受能力遠比成年人快得多。在確認了眼前的事實後，他們並沒有象成年人一樣，用“這不過是種障眼法”之類的借口給自己一個解釋，否定露西的能力，而是紛紛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圍坐了過來。

　神明？這麼說來，在銻金的時候，自己也被稱為獸神吶。露西邊回憶，邊思考著，點頭肯定道︰“嗚，好象是這麼回事的喵。”

　“啊，果然是這樣啊！”孩子們看露西的眼光多了幾分崇敬。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琉球不負眾望，在一間隱蔽的小倉庫中尋找到了目標。男男女女的，不下二十多人，會聚在了原本就不大的倉庫中。琉球爬上了房梁，找了個清晰的視野，向下俯視著，眾人的面孔一覽無余地展露在了屏幕上。

　“媽媽！”莉莉絲忍不住叫出了聲來。屏幕的正中，一個神情木愣的女子正提著一個五花大綁的，十五六歲的少女，無視她的掙扎與反抗，眼楮直鉤鉤地盯著前方。

　“我爸爸也在！”皮魯也隨之呼喊了起來。在女子的旁邊，一個粗曠魁梧的大漢正用他那有力的手臂鉗制著一個同樣被捆綁得嚴嚴實實的黑西裝男。鏡頭繼續轉動，其余的三個小孩也陸續地在人群中發現了自己的雙親，以及另外的兩個被捆綁的人質。

　“看起來，你們的大人在做綁票的生意的喵。”露西甩動著耳朵，得出了結論。

　“不可能，我爸爸不會做違法的事情。”皮魯連聲辯解著。

　“我媽媽也不會！”莉莉絲也同樣堅持著。

　“那是以前吧。”露西甩過去一個不以為然的眼神，“你們不是說他們最近變得很奇怪了嗎？那麼做出綁架的案子也沒什麼奇怪的喵。”

　“這……”孩子們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應答。

　“放開我，放開我！”電視機里傳來了被捆綁地少女驚恐地大喊聲。看來它接收的不僅是琉球的視覺信號，音頻信號也暢通無阻。

　“勸你們還是最好盡快收手，綁架議員的女兒可是項重罪！如果現在投降，你們還可以……”一個黑西裝男子警告著眾人。但是沒等他的話說完，一個碩大的拳頭砸暈了他。

　此時，一個瘦小的中年男子從口袋里拿出了一小袋的粉末，小心地將它灑在了一塊抹布上，然後掏出小刀，劃破了自己的手指，滴了兩三滴鮮血于粉末中。待到藥粉和鮮血完全融合後，他將抹布平攤于手掌心，慢慢逼近了捆綁著的少女。在少女無助地尖叫與搖頭中，一把捂住了她的口鼻。兩三秒鐘後，少女停止了掙扎，兩眼變得一片茫然。瘦小的男子低頭在她的耳邊低語了幾句，她機械地點了點頭。隨後，那幾個黑西裝的男子也如同那名少女一樣經歷了這樣的古怪的洗腦過程，一個個木然地直視著前方。

　“上頭傳來消息，三分鐘後，警察就會到達這里。現在，全體解散！”瘦小男子如同一個首領一般地下達了命令。仿佛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所有的人有條不紊地撤離了倉庫。剛才還擁擠的倉庫中，只剩下了被捆綁著的少女和黑西裝的幾名男子依舊愣愣地留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