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好人~繁忙的大三＆第三張卡二十

　　雖然心有不甘，只能怪自己力不從心，喜歡上一個女生，卻自己什麼都沒有，原本以為當年的感覺不會回來了，卻還是回來了。

　　高職二年級時，我一直以為只要唸好書、賺大錢，燕子就會回來了，可是她卻嫁給了那四十多歲的老頭，不過幸虧我還有考上好的學校，而且一年念書的時間，讓我淡了不少自己的感情。

　　但是這次面對美玲卻是不一樣，同樣的遭遇和星哥的提點，讓我明白自己一定要念更多書讓自己更有錢才能得到女生的芳心，三年級第一次期中考，幾乎科科都快滿分，只是這樣的生活，一直到了聖誕節前兩個禮拜，才開始有了改變。

　　系板上的公佈欄，高老大貼了一張有關於企業參訪的公告，名額因為是聯合其他學校的，所以每一個學校只能推一個人，而我也自告奮勇的推薦了自己，當然其中也有星哥、美玲、芯緣、欣萍一堆人，而因為一個系只能推派一個人，高老大也格外慎重的挑選。

　　十二月的台北，冷風雖然冷，卻比不上另一個消息來的心寒，我一個人站在學校課外活動組的公佈欄上，看著春暉社和愛心服務社走入了歷史的公文。

　　我站在公佈欄前詳細的閱讀公文，發現到其實並不是什麼廢社，而是因為兩個社幾乎已經沒什麼人了，甚至也找不到社長來接，學校在不得已的情況下，只能讓這兩個公益性的社團暫時凍結，而當我看到對面那兩個彩妝社和美姿美儀社更擴大的舉辦活動時，我並沒有什麼感覺。

　　「我還以為你會去接其中一個社的社長呢！子軒。」

　　我轉過頭，說話的人是已經退休一年多的高教官。

　　「教…教官…」我有點驚訝，因為在高教官眼中，我一直都是熱心公益的學生。

　　「你怎麼會眼睜睜看著這兩個社團凍結呢？我一直以為你會去接的！」

　　「這不能怪我阿，教官！學校面臨著改變，這幾年的女生每個都對打扮和變美比起公益更來的有興趣，學校的教室都已經讓給這兩個社團了，加上公益社團又沒有強制規定要設立至少多少個以上，它慢慢的走入歷史，是很自然的。」

　　「這樣阿！其實我一直認為你還是有心想要做公益，但是無奈大環境變動。」高教官說完話後，把一張傳單給我，上面是一些公益性的社團，但是已經不算是學校的社團了，性質比較起來像是社會的。

　　「過幾天有興趣的話，可以去看看。」

　　我看著手上的傳單，沒有太多的興趣，不過卻還是拿著那張傳單放在口袋裡面，反正多一張計算紙也不錯，等我回到社區後，我身體越來越冷，只想著要回到凶宅趕快煮個咖哩飯，吃飽飯洗個澡後睡覺。

　　只是回到了凶宅，我把手機剛放到充電器上，手機的鈴聲就響起來了，來電顯示著是阿古的名字，我看了一眼沒有理會，自己一個人把冰箱裡面的咖哩放在瓦斯爐上煮。

　　而電話從來沒有間斷，連續好幾十通，直到星哥回到凶宅後，他走進客廳問我說：「咦！？你沒接阿古的電話嗎？」

　　「喔！我知道是他打的阿，可是就是因為是他打的，所以才不想接。」

　　「這樣阿！」星哥壓了幾下手機，他又說：「喔！也對啦，那個大喬好像又不見了，所以阿古才想請你幫忙。」

　　「別理他了…我也懶得去找大喬了，過幾天高老大還要挑人去做企業參訪不是嗎？」

　　我打開電鍋自己裝了一盤咖哩，星哥放好包包後，他也自己裝了一盤，我順手把高教官給我的紙放到桌上，星哥剛好瞄了一眼，他仔細的看了幾眼，問說：「你想要去做校外的公益社團阿？」

　　「沒有！那是高教官今天回學校一趟剛好碰到我拿給我的，我對這沒有什麼興趣。」

　　「喔！聽說呂老師也正在找下學期生輔組的志工，女生都找齊了，還缺一個男的，你沒去嗎？」

　　我盯著電視，淡淡一句說：「沒有！浪費時間。」

　　吃飽飯洗完盤子後，我洗完澡倒頭就睡，一直睡到了八點多，我手機又響起來了，原本還以為是阿古的，不過當我睜開眼睛看到手機的螢幕時，發現是大喬打給我的。

　　我壓了接聽鍵放到我耳朵旁，電話聲說：「子軒！不好意思，你可不可以到西門町這邊的麥當勞來阿？」

　　「西門町的麥當勞？」我雖然不知道西門町的麥當勞在那裡，可是問了一下星哥後，我抓起外套出了門，畢竟十二月的晚上，騎摩托車可不是鬧著玩的。

　　半小時後，我到了大喬口中的麥當勞，摩托車停好後，她站在門口提著兩個紙袋，她一看到我只先跟我借了五百塊，她走到店裡面點了兩份餐點，我站在她後面沒有說話，等到店員把餐點給大喬的時候，大喬還很吃力的勾起袋子，雙手去拿餐點，剛巧旁邊的經理看到，他二話不說指著我說：「你怎麼當人家的男朋友，遲到也不道歉，還不幫你女朋友拿？」

　　這話說的有點大聲，讓我擠開大喬拿起了餐點，臉上還擺著理虧的表情，因為看大喬這樣重心不穩，真不幫的話，餐點上的大可一定會倒下來。

　　大喬挑了一口位置後，她抓起其中一個漢堡大咬了一口，接著又喝了一口那大杯的大可，番茄醬亂擠在漢堡上，狂亂了幾分鐘後，兩份套餐幾乎只剩下四分之一，我拿著自己另外去點的咖啡坐在大喬前，一句話也沒有說。

　　大喬停下手中的漢堡後，安靜了幾秒後，接下來她說：「他跟另一個女生在一起…他跟另一個女生在一起…」

　　「妳男朋友？」當我又看大喬一眼的時候，我突然想起我親眼看女生哭，應該是幾年前過年，我們山東人的習俗會在水餃裡面包錢，而我的小堂妹因為吃水餃沒有吃到錢，當幾百顆水餃的最後一枚錢被我老哥從嘴巴裡拿出來時，我那才四歲的小堂妹只花了一秒鐘眼淚就從眼框裡面衝出來，那是我看過最快的一次，而這一次大喬雖然比我堂妹慢，卻也是花了三秒鐘而已。

　　「還在那個男的阿！有時候我可真就不知道了，你到底是喜歡他哪裡？傷心好像不只好幾次了，妳好姐妹也勸妳勸到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大喬眼淚又掉了幾顆，她自己拿出手帕來擦掉淚水，她語氣有點哽咽說：「他以前說我身材不好，所以我跑去念舞蹈系保持好身材，也不敢多吃，他說我太高，我不穿高跟鞋。」

　　「為了一個不知道的人改變自己，有時候我也真不知道算不算是好事情，不過為了別人而改變的人，那種疲累感的確很重。」

　　我突然大喬的處境和我一個認識的人很像，只是突然想不起來。

　　而外面的玻璃門這時被打了開來，半拍和一些人東看看西看看後，我舉了手要她們過來，半拍就先跑過來，她一看到大喬又哭又笑的，接著就是一陣的怒罵，大喬的同學有好言相勸的，也是有怒罵的，不過多半都是好言相勸的，麥當勞用餐的地方整個都變成她們罵人的聲音。

　　我走出麥當勞，有點不想管這個事情，當我走到摩托車旁時，我突然感覺到了，我跟大喬是同樣的人，而剛剛我想到的那個處境和我認識的人就是我，我不也是為了美玲開始拼命唸書嗎？看到了大喬，我的心瞬間涼了一截…

　　那晚，我沒有跟大喬道別就離開了，只是也沒有在像過去三個月一樣的瘋狂唸書，只為了有好的未來，和星哥口中的有能力給女生未來的男人，我已經不想管了。

　　隔天，會計乙級檢定下來了，老傅第一眼看到我和星哥，就是抓著頭大罵：「你們兩個王八蛋，居然一次就考過了。」

　　「不要開口閉口就提老母，拜託你好不好，看看人家子軒，昨天晚上知道考過了，也沒有你這麼大的反應。」星哥指著我，他手上還拿著一杯咖啡。

　　老實說，因為大喬的事件之後，我的鬥志瞬間減少，大喬拼命了好幾年，忍耐不吃麥當勞、忍耐不穿喜歡的高跟鞋、忍耐很多的事情，那麼我呢？我再這三個月忍耐或是面對更久的未來忍耐，會錯失掉多少東西？

　　我關上了書，沒有說什麼就走出教室，直接往高老大的辦公室走去，敲了兩下門後，高老師要我進去。

　　進去後，高老大先是恭喜我考上會計乙級執照，雖然這張執照有點難考，可是我並不覺得需要到被恭賀的地步。

　　「高老師！我…我想放棄申請最近企業參訪。」

　　高老大一聽到，他只說了一句：「坐！」

　　我和高老大兩人坐下後，高老大問說：「我也想過了，你大一的時候的確被當掉主科，很多資格都不符合申請研究所，只是浪費這個機會…」

　　「不！我…我…我想過了，考研究所的事情，還是要按照你的想法，不該為了父母親的期許而唸書，應該是唸到真的有興趣或是成就在考慮，不應該為了達成父母的期許而唸研究所。」

　　我真的不知道我在說什麼，不過這已經是我最後一次那麼用功唸書了，因為我曾經喜歡美玲，當我發現到她喜歡的是有依靠性的金錢時，我以為自己只要唸好書，以後有了錢，或許還可以跟那楊經理拼一拼，只是三個月下來，看到大喬這樣我才發現，自己錯了！

　　高老大沒有說什麼，他只是問我將來想做什麼，我一時之間也答不上來，可是他卻是像一個慈父一樣笑一笑，不但沒有為難我，反而感覺到他替我的抉擇而驕傲。

　　回到教室上完課後，這一天中午冷到不行，幾乎全校的女生不是圍著圍巾就是帶著厚重手套，就連少部分的男生都圍上圍巾，只有我和星哥系外套一件走在學校裡面。

　　星哥看了我一眼說：「聽說楊經理替美玲出補習費用！你聽過了嗎？」

　　「你說了我才知道。」

　　「你沒反應？」

　　我看著天空問說：「要有什麼反應？星哥，反正一直以來我的宿命就是喜歡上一個人，然後偏偏那個人卻喜歡著有口袋的男人，燕子也好、美玲也好，扣掉雅婷我還是覺得自己的命運很慘…追逐的時候總是會少掉一些東西。」

　　「那邊追逐邊顧不就好了。」

　　「不了！感覺有點累了，我想我跟大喬大概是同一類的人吧！」

　　「你跟那個女生是同一類人？」星哥瞪大眼睛看著我。

　　冷風又一陣，一想到大喬，我真的很想哭，當你為了心愛的人努力追求某些條件時，到底失去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