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隔墻夜話
“你的同伴救了你一命……”只聽墻外那聲音遲疑了一陣,又道:“應該是你自己救了自己,如果你沒有臨時收回招式,我不介意將你殺死。”
聽了這話,靜琳低頭與方傑對視了一眼,正要說話,卻被方傑拉了拉袖子,搖頭阻止了。
“不過,”只聽外面的那個聲音語氣忽然一轉:“不過你這麼做,我不會領你的情,我倒是希望你把我當成一個正常人來看待。”
“你這人怎麼這樣。”靜琳忍不住了,不顧方傑的阻止,對著墻外怒道:“好心當驢肝肺!他手裡有一瓶斷腸散,要是你真的跟他對上一掌,你也不會好過!”
“呵呵呵,”外面那人開心地笑了起來,笑得靜琳有些莫名其妙的時候,才冷聲道:“你似乎忘了,我們唐門最擅長的就是解毒和制毒,區區一瓶斷腸散,能奈我何?”
“唉!”坐在地上的方傑不由得嘆了口氣,對靜琳道:“你中計了!她就是想引你出聲,然後記住你的聲音,日後好尋你報仇!”
“啊?”靜琳不由得一驚,先前她跟方傑說話,一直都在習慣性的傳音入密,對方根本沒有聽過她的聲音,剛才這麼一衝動,就喊出了聲,聽了方傑的話,這才恍然大悟。
“呵呵呵……”外面那人又笑了起來,一邊笑著,一邊道:“你這人倒是挺聰明的,不錯,雖然我看不見,但卻記得你們的聲音……這位姑娘既然從井裡出來了,想必是已經將我的弟弟給殺了吧?不知道人皮面具是否得手了呢?”
靜琳一怔,原來剛才在井裡殺的那人竟然是這女子的弟弟,心想既然已經暴露了聲音,那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了,再說她也未必就怕了對方,想到這裡,輕笑道:“對呀,你弟弟是被我殺了,人皮面具也被我搶了,想報仇的話,儘管來!”
聽了這話,方傑頗有深意地看了靜琳一眼,心想果然和自己性格很像,人皮面具都到手了竟然不告訴他,不過對於這一點,方傑倒也沒怎麼在意,畢竟如果是他,肯定也會這麼做,理解萬歲嘛!
“唐門擅長暗器和毒藥,我不會這麼傻地跟你正面對決。”外面那女子輕笑道:“之所以跟你們廢話這麼半天,就是想記住你的聲音而已……好啦,後會有期,告辭!”
“等一等!”方傑連忙喊了一聲,對靜琳遞了懇求的眼神後,朗聲道:“遊戲裡殺人奪寶是很正常的事,殺人償命也是很正常的事。不過,冤家宜解不宜結,姑娘你雙目失明,玩遊戲玩得也不容易,這人皮面具就給你好了,今天這事就一筆勾銷如何?”
“憑什麼!”
“沒必要!”
讓方傑沒想到的是,兩女同時怒了,靜琳自然是不甘心,而外面那女子顯然是因為自己盲女的身份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及,感到方傑這話是在侮辱她。
“呃……”方傑無奈地抓了抓腦袋,半天不知道說什麼好。
看到方傑這個樣子,本來對其怒目而視的靜琳不由得噗嗤一笑,嘆道:“哎,好吧好吧,不就是一個破任務道具麼,反正知道了這個密道,明天再來弄一個好了。”
說完,靜琳竟然將人皮面具直接扔到了院墻外面,看得方傑是一愣一愣的,心想此女原來早就心軟了,估計這一回也是破天荒幹這種事吧?
不過沒等方傑反應過來,人皮面具又從那一頭飛了回來,只聽外面那女子冷哼道:“我不需要你們的施捨,不要認為我是盲人,就好像在你們眼中低人一等,我們也有我們的尊嚴!”
方傑一邊苦笑著,一邊吞下了一顆活骨靈藥,狀態瞬間回滿後,站起身對外面那女子道:“不是覺得你們低人一等……唔,怎麼說呢……”
方傑斟酌了半天,心下一橫,沉聲道:“好吧,我就是覺得你們低人一等!因為你們生理肌能本來就有缺陷!”
“你!”雖然看不到外面那女子的表情,但此刻估計是氣得夠嗆。
“你怎麼能這麼說呢!”見人皮面具又飛了回來,靜琳本來是覺得吃力不討好,想說對方兩句,可聽方傑這麼露骨的話說了出來,又不免責怪起了方傑。
“我說的是事實,你別不承認!”方傑不管那麼多了,心想這得下猛藥才行,繼續道:“你這麼在乎我們正常人對你的感受,是因為你覺得自卑!你不接受我們的好意,把我們的好意都當成了是對你的施捨,對你的憐憫,是可憐你,這種想法就是你的自卑心理在作祟!”
“……”聽了這話,那女子張了張嘴巴,卻半天沒發出一點聲音,顯然,方傑這話確實說到根源上了,以她這麼聰明的人,很快就能領會其中的道理,只是心中有些不甘心,不願意承認罷了。
雖然對方有什麼反應方傑看不到,但見對方沒說話,方傑也能猜到個大概,立即趁熱打鐵道:“其實你完全沒有必要太過計較這些,你首先要做的是,正視自己的缺陷,坦然去面對一切!其次,你應該把我們對你的幫助,看做是對你的敬意和欽佩,因為你能做到今天這一步,已經成功證明了自己並不比正常人差,甚至要強很多!”
說到這裡,方傑聲音有些顫抖地道:“不管你信不信,至少、至少我是心服口服的!”
一旁的靜琳訝異地看了方傑一眼,點頭贊同道:“雖然我沒跟姑娘交過手……但我的想法和他一樣,別說你已經是一名唐門高手了,就說你能在這個江湖裡生存下來,已經值得我欽佩了……”
“你、你們別說了!”外面那女子泣聲喊了一句後,便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方傑和靜琳不由得對視了一眼,雙方都看到了對方眼神中所包含的意思,兩人同時飛身躍過院墻,而那女子對兩人的到來竟然不聞不問,仍然蹲在地上抽泣著。
“拿著吧。”靜琳將人皮面具塞到對方懷裡後,一邊輕輕地撫拍著對方的後背,一邊對方傑嗔怪道:“你這人,說話連個譜都沒有,一代唐門高手就被你這麼給說哭了,還不過來安慰安慰。”
方傑很是羡慕地看著靜琳的那隻手,嘴上卻道:“咳……這個……男女授受不親啊!再說,咱也是一喇嘛,雖然沒那麼多清規戒律,總是得注意一下自身形象的。”
一邊開著玩笑,方傑一邊查看著對方的身份,結果很遺憾,系統提示說對方使用了黑面巾,無法查看任何信息。
不過,這兩人唱雙簧還是有效果的,只聽“撲哧”一聲,那女子破涕為笑,胡亂抹了把淚,站起身對方傑嗔道:“你這人,嘴巴太損了……”
說到一半,那女子又忍不住撲哧笑了兩聲,才盡力板住面孔道:“我叫唐可,見過兩位!”
“嘖嘖!”一旁的靜琳抓住唐可的兩隻肩膀,繞著對方看了兩圈後,對方傑嘖嘖稱奇道:“你看你看,這眼睛多漂亮啊!你要是沒告訴我,我還真看不出來她哪裡有什麼不一樣的……喲,身材也不錯,要屁股有屁股,要胸有胸……呀,長得也不錯哦,大美女一個!老方啊,咱倆做不成情人,她總可以吧?”
“呃?老方?”方傑呆滯了半天,好容易才回過神來道:“什麼老方?我很老嗎?老琳啊,你這人就是不地道,雖然你長得很一般,知道配不上我,可你也不能亂點鴛鴦譜吧?就咱這寒磣樣,配得上人家麼?再說……你這口氣怎麼聽起來像是老鴇?”
聽了這話,唐可再次笑出了聲,心中對兩人的敵意早已消散的無影無蹤。
“我呸!”靜琳回頭唾了一口,順便朝方傑遞了一個得意的眼神,那意思像是在說,怎麼樣?還是本姑娘有辦法吧?
方傑乾笑了兩聲,正要說話,卻聽唐可笑道:“好啦,我知道你們在故意逗我開心呢,你們是好人,謝謝!”
聽了這話,方傑和靜琳兩人同時摸了摸鼻子,這倒不是覺得自己把戲被揭穿,而是後面那句“你們是好人”讓他們兩人覺得有些難堪,因為連他們自己也不太清楚,自己到底算不算是好人,恐怕更多的時候,壞人的可能性更大一點。
見有些冷場,靜琳略一遲疑,道:“你弟弟的事……”
唐可淡淡地一笑:“這事……看他的意思吧。”
方傑兩人不由得一愣,沒等他們明白過來,身側不遠處就傳來一個不滿的聲音:“姐,什麼看我的意思,我可是為了你才死的!”
眾人聞聲瞧去,發現巷子的角落裡忽然閃出一道人影,走近才看清楚,對方竟然和唐可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般,而且也是一位盲人,一看便知道兩人是孿生姐弟。
方傑與靜琳不由得對視了一眼,心中駭然不已,心想原來早就有人在一旁窺視了,如果對方突然發難,後果還很難預料,不過既然這麼大大咧咧地走了出來,顯然是不想再追究先前的事了。
那人走到離方傑還有三步距離的時候,便立即停下了腳步,雖然目光仍然沒有對準方位,但卻和正常人一般,抱了抱拳,正色道:“我叫唐樂!唐可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