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 番外1
溫熱的水包裹著身體,林婉兒倚著浴桶,舒服地半瞇著眸。
屏風上映出安壽頎長的身影,不一會,人已經到了眼前。
林婉兒抬眸看他。
「妳很喜歡洗浴。」安壽垂了眼簾,掩去心中情緒,語氣亦平淡。
林婉兒面色未變,心裡卻打個鞦韆。安壽脾性她再清楚不過,這樣的語調,絕對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安壽俯下身來靠近她,繼續道,「往日我下了早朝,若不見妳在床上懶睡,必能在浴室裡找著。」
林婉兒綻出一個微笑,「突然提這個做什麼?」
安壽未答,只伸手攪了攪面前輕浮水氣的浴水,彷彿水中有什麼古怪一般。
林婉兒的心「咯噔」一下,隱隱不安泛了上來。
「該起了。」安壽說著,並不理會她的反應,逕自將她自水中抱起,用浴巾裹了,放在床上。
乾軟的毛巾拭過每一寸肌膚,安壽細緻地替她將身體擦乾,卻不給她著衣,只將床上薄被扯過,覆在她身上。
「妳知道我賜寢的規矩。」忙乎過後,安壽撩過她微濕的髮,放在手中細細把玩,「若不是安恬的母親,我本當有個同胞弟弟……所以,我不喜歡連自己和孩子都保護不了的蠢女人。」說到這裡,他抬眸看她,眸色微沉,「我既已選了朱玉兒,當日召寢於妳,卻不曾賜藥,妳可知為何?」
不曾深想,所以林婉兒搖了搖頭。
「上官一家至今,子息單薄。妳父親一脈,只得妳大哥一個兒子。而妳大哥身子向來不好,是以膝下仍無子嗣。所以,我需要一個,擁有上官一族血統的兒子。」
真是個好主意,這個孩子長大後,就能名正言順地將上官一派的勢力收回囊中。林婉兒點頭讚許,卻止不住絲絲冷意侵入眼底。
安壽看在眼裡,收了臂彎將她擁進懷裡,徐徐道,「妳小叔有個女兒,閨名穎兒,再兩年就要及笄了。前幾年我見過,確是個美人胚子。」
林婉兒身子微僵,卻不作聲。
「我那時並不喜歡妳,所以便特意留了個心眼。但是,那日在鳳儀宮吻過妳後,我便打消了這念頭。」
放開她,他正色看她。
她卻只笑笑,別過頭去。
他扳過她的頭,讓她可以清楚地看清自己的情緒,「那以後,會忍不住想,若是擁有上官一族血脈的皇子登上龍位會怎樣?思來想去,均覺利害參半,並非上上之選。但是,我就是希望,日後大玄所有的皇子和公主,都流著上官家的血,流著妳和我的血。」
「可是,」強壓下去的怒氣終於開始抬頭,「妳一直沒有身孕。初時我還以為是妳身子瘦弱,不易受孕,著實苦惱擔心了好一陣。直到有一日,我在妳的包裹裡發現了這個。」
一個繡功細緻的牡丹香囊被送到眼前。
林婉兒一臉尷尬,出聲討饒,「安壽……」
安壽不理,逕自打開香囊,挑出些許細白的粉末,「驅子散,很貼切的名字。房事後十二個時辰內將它混入浴水中,浸泡一刻鐘,就可以避孕。」安壽咬牙切齒,「知道我從范太醫口中聽到這些話的時候是怎樣的心情嗎?」
「安壽,我……」林婉兒心虛,在安壽憤怒的目光中不由得有些瑟瑟,「我已經把它扔了。」
「扔了?」安壽冷笑,「妳確定不是當日從我身邊逃開時走得太急落下的?」
林婉兒氣虛沉默。把這個落下確實是個嚴重的失誤,安壽看到它,不生氣才怪。
「給我個解釋,上官婉兒!」安壽氣急敗壞地吼道。
林婉兒張嘴欲言,卻不知該說什麼,只能沉默。
安壽等了許久不見林婉兒回應,「霍」地一聲站了起來,冷言道,「妳若不願意,我也不勉強妳。」
說完便往外走。
「安壽!」林婉兒大喝出聲,「你很過分!」
「我過分?」安壽憤然轉身,「林婉兒,妳瞞著我私自用藥,難道還有理了不成?」
林婉兒昂起頭與他對視,「你本來就不喜歡我,也不想讓我為你生孩子。憑什麼要求我一開始就對你死心塌地?這不公平!」
「妳……」安壽氣得發抖,這繞來繞去,還成了他的錯?
「好!」他一賭氣,大聲道,「是我錯了!我一開始就不該招惹妳!」一甩袖子,他怒氣沖沖地向門口走去。
林婉兒急了,起身想追,驀地想起自己未著寸縷,急忙扯了被子裹在身上,卻不小心被過長的被角絆了一下,「安壽,呀——」身子急速倒下,眼看就要滑到床下。
千鈞一髮之際被人險險地從地上撈起,回神過來立刻撞上安壽滿臉的焦慮與恐慌,「沒事吧?哪裡傷了?哪裡疼了?」
林婉兒委屈地眨眨眼睛,壓下湧上來的淚花,罵道,「你這混蛋!」說罷撲進他懷裡,朝著他的肩頭狠命地咬,只恨不得能咬下一塊肉來洩憤。
安壽渾似未覺,只輕輕將她摟過,撩開她肩上的髮。雪白的肌膚上還留著那道清晰的齒痕,那是屬於他的印記。俯下身,在那道印記上輕舔吸吮,懷中人浴後清爽甘甜的氣息叫人沉醉。
林婉兒被他舔得身子發軟,一把推開他,她將自己埋進被窩,「臣妾這座小廟容不下您這尊大神。皇上慢走,臣妾不送。」
怒氣早消,看著這樣的林婉兒安壽禁不住想笑。他的婉兒,果然是害羞彆扭的時候最可愛。
笑著將她從被子裡挖出來,當著她的面將那香囊扔去窗外,他附在她耳邊,輕問,「而今藥沒有了,今夜你留我不留?」
「不留!」林婉兒一口回絕。
含著她的耳垂,一把將隔在兩人中間的薄被扯掉,雙手不規矩地在她赤裸的身上點火,安壽放柔了聲音誘惑,「留是不留?」
「不留!」縱使呼吸已亂,林婉兒依舊嘴硬,「你要來就來……要走就走,別想我求你……留……留下。」
俯身攝住那張倔強的小嘴,屋裡越來越高的溫度催促著安壽將衣裳褪盡。
「嗯!」沉浸在火熱親吻中的林婉兒被突然貫穿的痛楚喚醒,她惱怒地皺了皺眉,收了牙關想還他一記。
察覺到她的意圖,安壽的舌迅捷地退出了她的口腔。
撲了個空,林婉兒更為惱火地瞪著他。
他邪魅一笑,輕舔她的耳廓,魅聲道,「今晚,我要一直,留在這裡,不管妳……留或不留。」
老天!林婉兒只覺雙頰如火,她居然……聽懂了他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