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五 實打實的早戀

李薇湊到羅大跟前，好心好意地︰“怎麼樣，要幫忙不，我可以幫你油印？”

　但是她顯然低估了羅大的無聊，羅大看了她一眼︰“不用。”說完繼續打量手裡的蠟紙，這玩意兒他還真沒見過，不好奇是假的，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他就做做好事吧。

　政治語文各兩張卷子，需要刻四張，羅大拿出一支鋼筆，幾下把鋼筆水擠幹淨，在練習本上畫了畫，把筆尖弄幹淨，鋪好蠟紙，打量卷子幾眼，動筆開始寫了起來。

　李薇一直在一邊看著，見羅大做事倒是挺幹淨俐落，基本不犯常識性錯誤，真是沒想到，這小子平時看著一副老粗樣兒，還挺細心的麼。尤其那手，大是大了點兒，倒還是很靈巧的。想到心靈手巧四個字，李薇差點兒笑出來，沒想到這還能跟羅大掛上鉤。

　李薇見羅大對這新鮮事兒還是挺有熱情的，反正　不寫字也是去打架鬥毆，能固定在椅子上也是一件好事兒。也不去管他，自顧自地上起自習來。

　剛剛看了沒有兩頁書，同桌周小燕捅她，現在李薇的同桌是周小燕了，今天換的，原來的甦秀麗被周小燕擠走了，也不知道這周小燕發了什麼神經，早上一來就跟甦秀麗換了座位。班級別人或許不敢隨便換座，周小燕不是別人，那是本地高幹子弟啊，並且是個很愛利用特權的高幹子弟，從來不會客氣。

　李薇是無所謂的，跟誰坐都是一樣，要是不顧忌影響，她更想跟羅大一桌，有什麼不愛幹的事兒，羅大服其勞，還有上下學專車接送，那她可就幸福了。

　現在見周小燕捅她，抬頭看了周小燕一眼︰“幹什麼。別耽誤我看書啊，我可是剛剛看出點兒門道。”

　周小燕跟沒聽見似的形容詭秘地湊上來︰“唉，李薇，你聽說了麼，昨天晚上袁家薇和沈濤在後面的小樹林親嘴了。”

　我倒！原來這周小燕是來傳播緋聞來著，不過李薇也好奇︰“誰是袁家薇？誰是沈濤？哪班的？”說起來。親個嘴也沒什麼，又不會懷孕。頂多算是個證據確鑿的早戀。

　周小燕吃驚地一副你很孤陋寡聞的樣子道︰“這你都不知道，袁家薇很有名的，我小學就聽說她了，可惜不是我們小學地，她可是我們中學最漂亮的女生啊！”

　“哦！哪個班地？你看看。凡是名字裡面帶薇字地都是美女吧！”李薇終於來了點兒興致。看來自己改名字是多麼英明地決定。

　“初三二班地。聽說學習一般家裡條件也一般。哦。那個沈濤你知道不？”周小燕看人地標準就三條。外貌、學習家庭。長這麼大。就李薇入了她地法眼了。

　李薇拿手裡地書捅捅周小燕地胳膊︰“大姐。麻煩你一次說完好伐！”

　周小燕抬頭看看講臺上坐窗戶邊上給學生講題地班主任。壓低了聲音︰“看你地樣子也不像知道。沈濤是初二七班。那傢伙可厲害了。聽說上學期把人腿打折了。差點兒被開除。因為逃課太多。被留級了。我剛進中學地時候就聽人說過。他在追袁家薇地。”

　原來留級了。李薇還以為姐弟戀呢。不過…聽周小燕描述。這叫沈濤地男生。怎麼跟羅大有點兒像呢。貌似都喜愛打架啊。不過看來羅大要乖多了。畢竟很少曠課。雖然趴著睡覺地時候比較多。

　李薇對這小年青地戀情不感興趣。不過是親個嘴兒。搞大了肚子才叫轟動呢。遂又翻開書本︰“就這點兒小事兒。瞧把你激動地。看書看書。”

　周小燕不滿了︰“小事兒？你知道多少男生給袁家薇寫過情書紙條什麼地嗎？還有多少男生在放學路上堵她的嗎？那沈濤因為追袁家薇可是跟很多人打過架的！多麼轟轟烈烈啊！”說道最後，周小燕的眼楮貌似有星光閃動。

　李薇頭也不抬地︰“是挺轟動，放心，等你到初三的時候，一定比她轟動，就是不知道有沒有那英勇善戰的王子來搭救你了，你安心學習。慢慢等吧。”對這種小孩子過家家的戲碼。實在很難讓人提起興致，麻雀變鳳凰。王子和公主，才是最永恆最狗血最雷的話題。

　周小燕的八卦沒有引起李薇太大地興趣，不禁有些失落，不過馬上找到了新的聊友嘀咕起來。看她那樂此不疲的樣子，李薇想起一句話，愛八卦，愛生活。

　晚上放學，李薇周小燕她們幾個練舞蹈的照舊是可以提前離開不用上剩下的自習課的，李薇收拾好了書包，扭頭找羅大，沒人。

　想了想，可能去小破屋油印卷子去了吧。這活兒李薇前世因為學習好，也曾經光榮地幹過，背起書包跟吳鳳和周小燕打了招呼就奔辦公區最偏僻最小的一間屋子走去，看看羅大幹的怎麼樣了，同時通知他一聲，自己坐吳鳳她們的車子走了。

　油印室之所以叫做小破屋，是因為從外觀上看就不怎麼樣，門窗上地玻璃都被塗了黑油漆，有的壞的地方還用報紙糊上了，門上的油漆也有些斑駁，也不知道學校怎麼就差這麼點錢，就不能把這門窗收拾一下。

　李薇也沒敲門，直接推開那破門探頭往裡面一看，真真是好一副熱火朝天的勞動場面啊！

　只見羅大小黃小黑三個，在裡面手舞足蹈比比畫畫的正幹活呢。

　尤其是小黑，拿著個滾刷，耍兩下，哧，滾一下，一邊的小黃拿掉下面印好的卷子，羅大把蓋子蓋好。小黑又是滾一下……如此往復循環，三個人合作的相當默契愉快。小黑還不時地給自己劈劈啪啪地配音，貌似在演練某種武功秘笈。

　看三個人幹地挺高興，李薇也放了心，招呼羅大︰“羅建華，我先回去了啊，你好好幹吧。”

　那邊羅大也發現李薇來了，還沒等他說什麼，小黑舉著滾刷興奮地︰“弟妹啊。能不能給弄點兒水喝，你看我們這麼幫羅建華幹活兒，多不容易！”

　李薇瞪了小黑一眼︰“大佷子，你會不會說話，地上那麼多油墨，渴了正好喝點兒。省的你肚裡沒文化。有人不是說了麼，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沒文化，就是說你呢！”李薇不等他反應過來，忙縮了頭關上門走了。

　這死小黑，人不大，思想倒是挺復雜，對他就不能太客氣。

　回家李薇是坐周小燕地車子後面，沒辦法。比較了一下，還是人高馬大的周小燕看起來比較可靠。這丫頭那長腿，隨便伸出來一點地。車子就穩穩的了，看的別地女生羨慕不已。

　一群漂亮女生，呼嘯著從鎮上的馬路上而過，倒也是一道漂亮的風景線，引的路人紛紛側目。

　到了李薇家裡，一進了樓門，那周小燕自動自覺地先跑去跟辦公室裡的李媽程敏問了好，把李媽程敏弄的挺高興，直誇周小燕這孩子長地好又懂事兒。汗！

　至於那後面進去打招呼的女孩子，自然不如周小燕出彩。別的女生怎麼想李薇不知道，她自己的心裡可是明鏡似的，介就是家學淵源啊！這群女生裡面，比周小燕能說會道又慣會察言觀色的可不是一個兩個，但是會抓緊機會表現自己的，沒人比得上周小燕。

　待人接物，雖然還透著小女孩的稚氣，卻也有著家教顯現出來的世故。

　因為來過也算是混熟了。不用李薇張羅，抬餐桌拉簾子放錄音機，都有人自動自覺地做了。

　李薇倒也輕松，換了衣服，先領著大家跟著音樂跳了兩遍，看跟的差不多了，讓樂感比較好的楊麗秋和周小燕到其面領跳，她自己則去張羅弄點兒吃地東西。

　剛下樓，路過老媽辦公室的時候。辦公室的門突然開了。大舅媽從裡面眼淚汪汪卻又怒氣沖沖地出來了。李薇忙跟她打招呼，伊也沒理李薇。徑直走了。

　李薇翻了個白眼兒，這又怎麼了！向老媽房間看去，老媽正一臉鬱悶地坐那兒發呆。

　李薇輕輕走進去，順手把門給關上，問道︰“媽，大舅媽怎麼了，好像挺不樂意啊？”難道是家族企業的老毛病犯了？

　程敏抬頭看了女兒一眼，嘆了口氣︰“跟你說也是白說，該幹嘛幹嘛去吧！”

　李薇很想知道是怎麼回事兒，弄不好還能給老媽出出主意呢，忙過去一邊給老媽揉肩膀一邊耍賴︰“哎呀，媽你就說說嘛，到底怎麼回事兒啊？難道是分贓不均？”

　程敏給氣笑了︰“去，瞎說什麼呢，你媽我可是堂堂正正的做生意，又不是強盜，什麼分贓！”

　程敏嘆了口氣，緩緩道︰“你大舅媽那人你也不是不知道，話說不利索，本來以為心裡是個有數的，前兩天跟我說不愛做飯了，我就安排她當保管員，可誰知道接二連三的把貨給付錯了，弄的客戶跟我好一個抱怨，我說她幾句，喏，你也看見了，她脾氣比我還大，理由一大堆……唉，不說了，這些事兒跟你說也是白說，你跑下來幹什麼，要是拿點心去找你姥爺去。”

　這事兒，還真不好辦，沒那金剛鑽偏要攬那瓷器活兒，整個一沒有自知之明，偏偏靠山還挺硬，典型的皇親國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