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37 章
和尹冽的對話,以無言告終,任君紫回到自己寬敞明亮的大宿舍時,天已黑透了,躲進帳子里將銀票和金銀首飾悄悄藏好了,橙老虎說了這是要用來打點的——雖然,她現在還不知道打點誰去,最想打點的是尹冽,只要馬上讓她回家,就算把這些東西都給他,她也認了。
盤腿坐在床上想著任君橙那彆扭的表情,任君紫就想笑,唉,一群可愛的老虎身、貓咪心的傢伙。等她再回任家,一定每天都給她們一個擁抱,不為別的——就想看她們彆扭。
忽然又想起件事,歐陽青石怎麼也來京城了?是來找秦九,還是根本是一起來的?他們說要出谷辦事,到底是什麼事呢?不自覺摸摸脖子上的鑰匙,秦九的全部身家還在她這兒呢,這下子估計要等很久才能還回去了。
秦九的全部身家啊,再加上又來了個大飯桶歐陽青石,但願他家現在剩的東西還夠典當了。
一聲嬌笑傳來,任君紫撲地掀被子跳下床,清苑身邊的紅人來了呢。
鈿子姑娘粉面桃腮笑得甜蜜蜜,見了她,就忙道萬福:“得意公公有禮。”
“寶鈿姐姐折煞我了。”趕上唱戲了:“不知寶鈿姐姐來,所為何事?”
原來沒什麼事,只是“路過”順便來看看老朋友,任君紫就尋思,一個北邊一個西南角的,哪里能路過啊?不過,既然人家是路過,也不好不讓路過……
鈿子姑娘這個這宮長那宮短的扯了半天,終於轉到正題了:“聽說昨兒見著他,他還給了你樣東西,那東西……”
一腦門的小汗珠,姑娘,妳不會以為我要私吞吧?要說,任家的錢不夠買下全國的“烏雞白鳳丸”之類,那至少也能買好幾噸,她真不至於……對,沒錯,她怎麼沒想起來呢,反正沐帥哥送的是每個女人都用得著的,大不了轉送下,然後,再告訴她人家說了要先成就功業,她是等啊不等啊,就跟自己沒關係了。
使勁一拍腦袋:“看我這記性,淨尋思著陪伴公主出宮了,這事就給忘了,寶鈿姐姐妳別怪小的,妳也知道我平日就是個臭記性。”
寶鈿的小臉兒更加紅潤,輕咬著嘴唇,點她額頭一下:“就是知道,才自己來問的。”
真麻!早知道這樣還傳來傳去幹啥,乾脆鈿子姑娘妳自己找個機會,點那沐帥哥一下好了,保管心想事成馬到成功。
找了那盒子看也沒看,便遞給鈿子姑娘,這閨女羞答答地問:“可說了什麼?”
說不想考慮妳——
“說倒是沒說,再者……”故意做曖昧狀,碰碰鈿子姑娘:“就是有要說的也不會說給我這個外人聽啊,寶鈿姐姐您說是不是?”
“妳這個貧嘴,好了,我先走了,改天再說吧。”鈿子姑娘估計是心里長了翅膀,要回去躲帳子里看東西傻笑去,自然便不能再拉著人家東拉西扯,否則太不人道了。
鈿子姑娘走了,任君紫躺在床上,還真是住的有點忐忑,跟尹冽提了要換集體宿舍或者小宿舍,尹冽那厮居然說清芷宮不夠妳住的?折騰什麼,朕日理萬機就夠操勞了,還要為妳個小太監的住處操心?
任君紫狠狠地鄙視他,日理萬機地人還有時間躥到外面,陷害一個小平民百姓欠他四兩銀子。
雖然是尹冽眼前的大紅人,可尹冽去給他奶奶和親娘請安時從不帶她去,所以,她目前為止還沒見過那兩位老太太,不見也好,聽說皇宮里的老太太都有些奇怪。
近些日子許多藩王和大臣進京賀壽,借尹冽的光,任君紫也長了許多見識,雖然總被那五花八門的官職弄得頭昏眼花。尹冽有個十一叔雖已四十幾歲的年紀,但因為名貴保養品吃得多,所以看著竟是十分風流瀟灑,還帶著些儒雅之氣,與金大俠筆下的段王爺竟有幾分神似。
陸續地,尹冽堂的、表的七大姑八大姨的,呼嚕嚕的走馬燈一樣的來覲見,不過,讓任君紫印象深刻的就那麼一位十一王爺。
那天,尹冽一個“姑爺爺”輩的侯爺進京,尹冽這厮雖然是皇帝,但也不敢怠慢,親自到城外迎接,任君紫託了大姨媽的福,得意地賴在清芷宮趴窩。
正疼得閉著眼睛哼哼呢,被一道刺耳的聲音弄醒,爬起來看,兩個滿臉幸災樂禍狀的太監正耷拉著眼皮看自己呢,這是哪里的太監?
這倆耀武揚威的,居然是太皇太后老人家面前的,任君紫一聽,心里閃過一個不好的念頭,忽然便想起了乾隆他媽弄死香妃的戲碼。不過,她就一個小太監也不至於吧……
忍著腹痛,跟著到了太皇太后宮里,老太太正臥在錦榻之上,身邊只兩個宮女、兩個太監個個笑得猙獰,任君紫頭皮有點發麻。
“最近,後宮人人都傳皇上竟迷上一個小太監,可就是你?”老太太說話了,微閉著的雙目睜開,任君紫只覺眼前一道寒光閃過。
“奴才不懂您的意思。”任君紫說道。
迷上一個小太監?聽著咋那麼齷齪呢。是誰跟老太太嚼舌根子,編造了她和尹冽“不得不說的隱祕事”?
“不懂?懂得勾引皇上不親近後宮,還敢說不懂?打了你就懂了。掌嘴,給哀家狠狠地教訓他。”老太太說道。
吾命休矣!尹冽,老娘變鬼了都不會放過你的,一定詛咒你生兒子沒有小雞雞,生了也白生。
“我沒勾引他,我又不喜歡他,勾引他做什麼?”任君紫說道。
老太太的眼神有一絲鄙視:“敢對皇上不敬,打!”
眼看著面前那死太監手越抬越高,根據加速度原理,如果真挨了這一巴掌,估計她就得牙和血帶淚嚥了。
瞇了眼睛,任君紫盯著他的手,娘地,拼了,自小到大雖也受了些委屈,卻還沒人這麼無理說打就打,況且這罪名根本就是憑空捏造,她憑什麼要生受?
老太太沒聽到那一聲清脆悅耳的響聲,任君紫也不跪在地上了。
“老祖宗,都說這得意是有些雜耍本事,看來是真的,不如叫侍衛進來抓捕?”死太監恨她不死似的進言道。
甕中捉鱉?那不等著被捉到活煮了?不行,她得離開這破地方,外面雖然人更多,但是可藏的地方也更多,還好,剛剛立在她旁邊的宮女有繫帶子的愛好,給了她便利的工具。
手一揚,胳膊一用力,任君紫衝著殿門口盪去,眼見著一道明黃的身影也往這邊來……
大概煞車是來不及了,只祈求現場沒那麼災難吧!
任君紫是閉著眼睛撞到那倒霉的明黃身子上的,只聽得一聲悶哼以及殿里傳來的尖銳叫聲,就像被人爆了菊花一般淒慘!
任君紫死死抓住尹冽的衣服,小子,老娘就是被打死也拖著你,都是你害的。
“護駕!”悠長的一嗓子響徹殿內外。
“放肆!”尹冽胸腔的共振很有力:“都給朕退下。”
唰啦啦齊步退下的聲音。
“得意,若不想死就順著朕的話說,不許反抗,否則,朕救得了妳這一次,救不了下一次。”任君紫聽到尹冽小小聲在自己耳邊說道。
就是因為聽了你的話,老娘才落到這個下場,不過——他的話也有點道理,她也不可能連他如廁都跟著,這老太太想要弄死她總有機會的。忍吧,還剩兩個多月,她就誰的狗屁話也不用聽了。
“皇上,難道哀家懲處一個小太監,你都要插手?”老太太明顯不滿。大概是覺得失了臉面。
“老祖宗,孫臣正想爭得您的許可,封了紫兒為妃呢,卻不想鬧了這場誤會。”尹冽說道。
妃……?!!兄弟,這才是天大的誤會吧?
“我……唔……”嘴被捂住了。
“紫兒不喜歡宮里教條多,所以孫臣才特許她扮了小太監,她是調皮了些,但事實上是個私心單純、本性純良的女子,以後相處久了,老祖宗自會知道。孫臣知道此事辦得有些魯莽、有些不合規矩,本也想趁著千秋大壽,您老人家高興再行稟報,不過所謂事趕早不如趕巧,既然老祖宗見了紫兒,正好便允了孫臣吧。”尹冽不疾不徐地說道。
任君紫被他捂著嘴,使勁捏著手心里,琢磨他話里的意思,這厮是早有預謀,還是臨時胡扯?若是早有預謀,是打何時開始的?閱盡人間春色的皇帝,對她一個相貌平常、行為粗魯的平民丫頭感興趣?燕窩魚翅吃夠了,打算吃糟糠菜啊?他最好是臨時胡扯,否則,就算是皇帝也別指望她手下留情。把她惹急了,大不了便是玉石俱焚。
“封妃?一個粗魯沒有教養,又在青樓混跡過的女人,怎做得了皇上妳的妃子?難道不怕天下人恥笑嗎?”老太太問道。
靠!死老太婆,混過青樓怎麼了?妳職業歧視啊?妳孫子還不是千人摟、萬人摸,說來比媚月樓的姑娘們骯髒多了。
呃,站錯隊了。
沒錯,你是皇帝,咋能娶這麼沒品的女人,趕緊地該扔扔、該甩甩。
正僵持的份兒,只聽到一道爽朗渾厚的聲音自殿外傳來:“老嫂子您也管得忒寬,不過是年輕人的卿卿我我,隨他們去就是。”
又來一個幫倒忙的,這人是誰?任君紫踮起腳,從尹冽懷里往聲音處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