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

　半夜裡，某院子裡鬼哭狼嚎。中斷一分鐘，嚎叫聲再次響起。就這樣哭一會兒嚎一會兒的反反覆覆了許多次。在窗戶上挖個洞看進去，小小的床邊站著一個少婦和一個大丈夫，床上一個小娃娃正打著滾哭，臉都哭紅了。「小七！」聲音很無奈。「讓她哭！死丫頭，這還得了，稍不順心就撒潑耍賴，不能慣著她。」任君紫撥拉一下娃娃的小腳︰「尹寶寶，有本事你就哭，看誰理你？」尹寶寶的聲音更見放大，大有不把唱成哭倒了不罷休的架勢。頭疼頭疼，娘咧，這哪是生個貼身小棉襖啊，根本是只混世小魔王。門被一腳踹開，任老頭鬍子一抖抖的大步走過來使勁橫了他們兩口子一眼然後來到床邊︰「寶寶乖孫，怎麼哭得這麼傷心？來，到外祖父這兒來，外祖父抱抱。」小娃娃繼續蹬腿打滾，任君紫一巴掌就要打上去被尹冽拽住︰「小七，寶寶還小。」

　「就是，你怎麼當人家娘的，你小時候我踫過你一手指頭沒有？」任老頭鬍子抖啊抖。

　「那我哪兒知道，小時候的事兒誰記得清啊。」任君紫說道。任老頭抱了尹寶寶在懷裡，看那小娃娃小臉通紅，滿臉除了眼淚就鼻涕，此時還閉著眼楮張著小嘴嚎呢，都能看到嗓子眼了。說不心疼那是假的，任君紫臉上有了不忍，可轉念一想，這屁孩子實在欠揍，不知道隨誰的驢脾氣一定得說一不二，否則就作，這樣長大了可怎麼行？「媽媽壞！」尹寶寶兩歲了，此時她睜開眼楮了，大概知道自己有大靠山她媽不敢對她動手了所以說話了，小臉蛋鼓得跟青蛙似的瞪著任君紫︰「媽媽壞媽媽壞。」「小崽子你再給我說一遍！」任君紫揚手，尹寶寶便抱住了外公的脖子小嘴兒一咧又哭，就跟誰割了她一刀似的。「我說，有完沒完啊，小七，我三天沒睡好覺了。」門口，任君紅。「小孩子不都這樣麼？她這麼點點大的能懂什麼事啊？就你一天天瞎折騰。來，寶寶，跟六姨睡去。」任君青。「得了得了，寶寶啊，乖啊，走，跟哥哥們玩去，哥哥們可喜歡寶寶了。」雙胞胎的媽任君橙。

　尹冽笑笑，任君紫嘴角抽抽。「都是你們慣著她，慣吧，將來惹出事來你們善後啊，別找我。」任君紫說道。

　「你的事都是我們善後呢，誰還指著你給寶寶善後。」任君黃直接抱過任老頭懷裡的娃娃︰「寶寶，以後給三姨當閨女，咱不理你那個蠻橫的娘，乖，咱睡覺去。」呼啦啦一群人走了，尹寶寶趴在任君黃肩頭對著她親媽做鬼臉，哪裡還有哭過的樣子，笑得跟鑽了蜂窩似的。任君紫使勁撫著胸口︰「我想教育一下我自己的娃咋這麼難呢？」「小七，聽說你小時候比寶寶還能作。」尹冽笑著說道。「造謠，絕對是造謠！我這麼溫良賢淑怎麼可能？」任君紫說道，她小時候敢作非被她媽一腳踢到陽台外不可。尹冽攬她入懷︰「怎麼不可能，我看寶寶就是隨了你的性子，當然，因為還有一部分隨了我所以比你小時候還聽話點。」任君紫捶他一下︰「你這是嫌棄我們娘倆兒了？」「小七，你想不想出去走走？來到這莊子兩年多了我們還沒出去走走過。」尹冽說道。

　「想是想啊，可是那屁孩子出門還不得野得無影無蹤啊。」任君紫說道，嘆口氣，女人生了娃都會凡事以娃為第一考慮要素。想她任君紫以前多瀟灑……唉，往事不堪回首，回首都是淚啊。尹冽便在她耳邊小聲嘀咕了半天，任君紫皺眉︰「可是，寶寶會想我的，晚上我不給她講故事她不睡覺，白天我不喂她她不吃飯啊……」「所以得好好改這個毛病，等我們回來就好了。」尹冽說道。任君紫想了半天︰「我發現，你比我還狠得下心啊，平時就在寶寶面前扮慈父讓我扮嚴母，其實你才……你太壞了。」「困了，睡了。小七，你好好想想。」尹冽說道，嘴角帶著笑。想啥想，她當然想去，在莊子裡宅了兩年她都快發霉了，可是，一想到尹寶寶她就……其實她女兒在不作的時候挺可愛的，會膩在她腿上聽她講故事，會讓她給換漂亮的小衣服。

　門可疑地響了兩下，任君紫沒聽見，兀自想著。門又響了兩下還伴著一聲「媽媽呀！」怯生生的。小鬼又回來幹啥？剛才不是翹著尾巴走的麼？邁著八字步到門口任君紫清清嗓子︰「門外是誰啊？」「媽媽呀，我是寶寶。」小聲音脆生的像水黃瓜。「誰家的寶寶啊大半夜的瞎溜躂？」任君紫不開門。「媽媽家的寶寶呀。寶寶回來睡覺了。」小手在門板上拍啊拍。「哦，我家寶寶已經睡了呀，我家寶寶很聽話的。」任君紫說道，臉上是滿滿的笑意。

　「媽媽，我錯了，給我開門吧，好冷哦。」說著還打了個噴嚏。任君紫哪受得了這個，下一秒已經開了門，門口站著一個紅鼻頭的小東西撲她懷裡了︰「媽媽最好。」抱抱她然後大搖大擺進屋衝著她爹去了，爬上床膩在她爹懷裡笑眯眯的︰「爹爹，媽媽好笨哦。」見那個陰陰笑著的媽媽尹寶寶往被子裡縮了縮︰「爹爹，媽媽好凶，你快攔住她。」

　窗外，一個六七歲的小小少年搖搖頭︰「尹寶寶真是太能折騰了，我長大了才不要娶她做媳婦。」小小身影神氣的走遠了，留下屋子裡一室的歡聲笑語。一個月後，草長鶯飛的江南，一個跌跌絆絆的小女娃正在草叢裡撲蝴蝶，旁邊跟著一個小丫環。

　「小小姐，你小心點兒啊，唉喲，小心！」小丫環嚇得喲。「賠我的蝴蝶！」小娃娃又撲了空，不禁有些惱怒。「這蝴蝶是你的麼？」一道溫和的聲音。尹寶寶抬頭看看，立刻便被那紫色的蝴蝶吸引了，小手一伸拿了過來︰「謝謝你。」

　「你叫什麼名字啊？」陌生的人繼續問著。「尹寶寶。」小娃娃答完了轉身揮舞著小胳膊衝著不遠處的兩個人去了，一邊叫著「爹爹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