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章
鼻子癢癢的,還有一種被窺視的感覺,任君紫想翻個身,動一下,未果,還伴有低笑聲,眼楮眯個縫兒見著一張笑臉,雖不國色天香倒也溫暖和煦。
一隻胳膊擋了她一些視線,看那胳膊的走向加上肩頭有些癢的感覺,敢情還搭著她的肩頭。
「娘子,你醒了。」還在笑。
她相公好像很愛笑,也不錯,愛笑的男人脾氣肯定好。
「相公,早上好!」任君紫咧嘴。
動一動,肚子裡似乎有晃蕩的液體,似乎得起來了,可是面前這一片燦爛春光有些不好意思,用眼神暗示他起個床或者蒙個眼行麼?
「娘子,你怎麼一副渴望的樣子看著為夫?」她相公溫柔的聲音。
是很渴望啊,渴望你轉過身去我要起床,任君紫點點頭便見她相公湊了過來在她耳邊低聲、帶著曖昧的腔調說道︰「娘子你確定一大早就要做些運動麼?」
任君紫臉一下子便漲紅了,男人啊,再怎麼樣斯文的表皮內心都是YD的。
「嗯。」故做嬌羞狀往他胸膛處靠了靠,兩隻手還輕輕摸上他的胸口,立刻手下皮肉的質感變堅硬了些,很好,繼續︰「相公……你和我想的一樣麼?」嬌滴滴、粘膩膩的發音。
有人很受用,呼吸有些急促起來。很好,打住吧,女豬腳內急中。
「娘子!」發情中。
「相公,你是不是也內急想出恭?」任君紫適時地補充道,眼楮還眨兩下以示自己剛才的思想絕對是CJ的。
「小七,你戲耍相公。」指責。
「哪有?」任君紫推推他︰「轉過身去,我要穿衣服。」
她相公聽話地轉身了,任君紫留了個小心眼,怕他忽然又轉回來便使勁裹了被子爬去床腳找衣服,這一拽不打緊,發現了一樣東西,讓她呆住。
那白白的褥單上的幾點鮮紅……別告訴她那是這褥單最與眾不同的「雪中紅梅」的圖案,也不能這麼大片白雪就這麼一小片紅梅吧?哪有那麼小的梅花樹?
湊近了確定一下,沒有紋理沒有線腳,戳一戳還有點硬邦邦的,難不成這就是傳說中的落紅?可明明他昨晚告訴她他們洞房過了啊?
「娘子,你不是要穿衣服?怎麼……」某人的話在看到她的動作時嚥了回去,坐起來又從後環抱住她︰「看什麼這麼認真?」
指指︰「相公,你說這是褥單上的紅梅花還是血跡?」
「像紅梅花的血跡,怎麼了?」尹冽有些不解,這個小七啊,該敏感、羞澀些的時候倒大方,她難道不知道初夜會有落紅?
「你不是說我們成過親也洞房過?」任君紫問道,腦筋前所未有的聰明起來,洞房過她卻還是CN,成過親居然還要再成一次,明明昏迷不醒的植物人新婚夜忽然醒了還生龍活虎,巧也沒這麼巧的吧?
尹冽看她表情變化多端,眉頭也越皺越緊,終於意識到他娘子對此事似乎有所疑問。
「小七,想什麼呢?」
「你騙婚!」任君紫說道,雖然,她也是心甘情願的,可是一想到被騙她就跟吃了個蒼蠅似的。
尹冽一愣,訝異於他娘子的思維方式。任君紫卻以為他這是被說揭穿了陰謀後的驚訝,心頭的失落感像海水忽然漲潮一般忽地都湧了上來。
「嗯。」尹冽點頭︰「你相公是個卑劣的人,一步步把你騙到手的。」可你卻不記得我。
「這是不是都是你安排的?是不是我以前嫁的是尹冽根本就不是你?」任君紫問道,雙目圓睜,心,疼啊。
「是,也不是。」他的回答模稜兩可。
「你把尹冽怎麼樣了?你是不是害死他了?啊?你把他還給我。」也許昨晚夢到的就是尹冽託夢提醒她記得他。
她的相公笑了︰「尹冽已經死了,死了四年多了,再也找不回來了。我和他極像,你可以把我當成他,我不介意。」
那笑在任君紫看來極刺眼,抱著被子掙開他的懷抱跳下床,邊往後退邊搖著頭不小心撞到了圓凳絆了個跟頭,磕得腿生疼,腿疼也沒有心疼得厲害。
她果然是個白痴,原來她的相公是尹冽不是這個什麼秦先生,只不過他們長得像讓她分不清楚了,夢裡那個淒涼的聲音是尹冽吧?他一定在怪她忘了他另嫁別人。
一雙溫暖的手踫著了她的胳膊想扶她起來被她一把甩開,嗚嚥著,任君紫往後挪︰「姓秦的,你給我死遠點,爛人,騙子、人渣!以後不許出現在我面前,也不許說是我相公,我相公只有尹冽!」
他還笑,笑得任君紫牙癢癢的,隨手摸了樣東西便朝他丟過去,激憤之中手抖沒砸中。
「小七,先把衣服穿上吧,不是要出恭麼?」聲音依舊溫柔,聽著一點都不像壞人。
「不用你管,以後我的事你少管。」任君紫本想就這樣出去,可是光溜溜的也不雅,氣憤地又奔回床邊放下幔帳胡亂套好了衣服重又跳下了地,一陣風樣的出去了,連門都沒關上,也不怕房內的某人走光。
「你終於記起了尹冽的名字……可惜,卻又忘了尹冽的氣息。」某個洞房花燭第二天便被拋棄的新郎念叨著。
任君紫很氣憤,生氣之餘茅房都忘了去,從後花園跳出去往山上奔,跑不動了便找了棵大樹蹲著,哭,卻嚎啕不出來,只是眼淚不停地流、抽泣。
如果昨天之前她能想起來尹冽是不是就不會背叛他了?
「尹冽,你為什麼不早點來提醒我?你存心要我內疚死麼?跟那個姓秦的比起來你也是壞蛋,壞人,嗚嗚……」抹抹眼淚︰「你拋下我這個傻瓜自己到天堂享福去了,什麼都不給我留下,連點記憶都不給,我腦袋被雷劈了才嫁給你,你這個混蛋!」
尹冽啊,為什麼她就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肚子咕嚕嚕叫,任君紫沒聽到,膀胱拉警報,任君紫也沒聽到,遠遠的傳來許多火把的光亮和喊叫聲,任君紫沒有看到、聽到。
她就那樣蹲在樹上抱著樹幹跟個木雕一樣。
等樹林終又恢復寂靜的時候任君紫回過神了,跳下來走回莊子裡,她很久前就試過想出去了,可是她沒法走出這莊子方圓幾里之外,所以還是乖乖回去。要走,也要跟他們說清楚講明白才走。
莊子裡很安靜,似乎忽然沒了人一樣。任君紫回房收拾東西,看看這看看那竟不知道什麼東西是屬於自己的,人做到她這個份上也是很失敗的吧?也許,屬於她的只有身體髮膚了,那還要帶走什麼呢?
忽然想到樣東西,她的畫兒,雖畫得也像這個姓秦的,但她混沌時候心裡想著的應該是尹冽吧?
快步奔到書房,房內沒有燈燭,只有廊下的燈籠透過窗紙的微光,不用藉著光亮任君紫也知道畫在哪兒,畢竟那個地方她幾年來幾乎天天都在那兒待一會兒。
抱起厚厚的畫紙放到几案上,上面那幾張是畫得最最神似的,拿就拿這些吧,其餘的——毀了吧。
找了火摺子一張張燒,看著一張張化為灰燼心似乎都跟著如灰一般。
任君紫沒注意一片頑皮的紙片還沒燃盡便飛了起來,直飛到房梁垂下的幔帳上開闢了新的燃燒點……
熱得有些不舒服任君紫才驚覺周圍已是火光一片,這火光似曾相識……
「任初七,這一晚你要永遠記著。」
耳邊似乎有人對她說話,清晰有力,還帶著些憤怒。
「誰?是誰?」任君紫轉著身子四處看,到處都是火,沒有人︰「尹冽,是你麼?是你回來了麼?尹冽!你出來啊,你要我記著我什麼?你出來和我說清楚啊?」
沒人理她,只有火燃燒的聲音,還有漸漸嘈雜起來的腳步聲喊叫聲。
任君紫有些暈跪在地上抱著那幾幅要帶走的畫像︰「是人是鬼都出來吧,讓我看看你,讓我摸摸你。」
好累啊。
「好諷刺啊,心心唸唸了這麼多年,到頭來和一個與你長得像的人入了洞房,尹冽,你不甘,你恨我是麼?」慢慢躺倒︰「你恨我,是因為你愛我對麼?尹冽,我好累啊,忽然之間,所有的期盼都沒了可能,所有對我好的人都在騙我,好累,尹冽,你帶我走吧……」
迷濛中,似乎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了。
「尹冽,你來了,呵呵,真好!」尹冽聽到她的話來接她了。
醒了是因為胸腔不舒服,悶得慌,睜開眼楮,是她自己的房間。
原來她沒死成,心裡有淡淡的遺憾,如果不痛不癢的死了多好。
外間似乎有說話的聲音,任君紫忙豎起耳朵聽著。
「見過笨的,沒見過你媳婦這麼笨的,畫了四年想了四年,見了面倒不認識了,傻也沒這麼傻的吧?」是歐陽青石特有的調侃語調。
「小七隻是還沒想明白。」無奈的聲音。
還敢叫她小七,等她休了他毀屍滅跡——像尹冽也沒用。
「你就等著她想吧,她那個木頭腦袋指不定想到什麼猴年馬月了。」繼續罵她是笨蛋的歐陽青石。
「要她自己想起來才行,我不想讓她知道了真相卻覺得不實在。」還是無奈。
真相?什麼真相?
「笨蛋哪有想起來的跡象啊?居然還要玩火**,真想揍她一頓。唉,尹冽,你說你好好的皇帝不做,追著這麼個笨蛋生生死死的,你有意思麼?你值得麼?」歐陽青石的話讓任君紫正欲嚥下的口水嗆住了,咳了兩聲。
歐陽青石叫他尹冽!!
不對,騙她的,一定是騙她的,他們合夥騙她嫁給了他,這會兒也一定是騙她。
馬上,床邊多了兩個人,一個環臂斜睨她,一個深情款款望著她。
抱著被往後縮了縮,戒備地看著。
「你這個臭丫頭,你還學會點火燒房子玩了?」
任君紫瞪他一眼,不理。
「咦,你還瞪我?我算是白救你了,你這個白眼狼,你還瞪我?你再瞪我就把你扔山上喂狼。」歐陽青石說道。
「哼!一群騙子!」任君紫牙縫裡蹦出幾個字,順手摸摸懷裡,她的畫不見了︰「我的畫呢?還給我。」
「差點成烤小豬了你還惦記幾張破畫。」歐陽青石往前邁一步抓住她的手腕號脈,然後對旁邊的人說道︰「我就說沒事,這丫頭一天天活蹦亂跳的,嗆了點煙也不是啥大事,她……」
「我要離開這裡。」任君紫說道。
聒噪的人消了音,兩人都看她。
「青樓還得付了銀子才能走呢,你以為這是什麼地方?錢呢?我給你治病好幾年,拿錢來!」歐陽青石說道。
「我沒有錢,等我回家了自然會讓我爹還你錢。」任君紫說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說笑呢?任家早不知道搬哪裡去了,等你找到,我還有沒有那個體力去花啊?不行,要走可以,賬結清。」歐陽青石一隻手伸到她面前。
任君紫又漲紅了臉,氣的。
「歐陽,算了,留得住人留不住心,她實在要走便走吧,銀子我給你。」聲音裡是深沉的無奈,像是一個人想盡了千萬種辦法都不能達成願望一樣。
說實話,那麼一瞬間任君紫心軟了下,可馬上又被欺騙兩個字喚回了理智。
「我會還你錢的!」任君紫說道。
一夜夫妻,還是錯的。
「不必了,一日夫妻百日恩,況且,本來也是我對不住你在先,小七,我這就派人去安排,你稍安勿躁,正好趁這兩天養好了身子。」
任君紫有點不信,可眼下她也沒有別的辦法。,只得一再強調會還他銀子。
這張臉,真得很深情。可他也親口承認他騙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