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零章 凌雲秀,詩詞勸諫
蘇軾飲罷杯中酒,豪興大發,逸興遄飛,他高興的道:「恨不能與小兄弟早日相逢,聽君一番妙論,老朽此生足矣!聖人云:朝聞道,夕死可矣!現在且請小兄弟誦出新近詩詞,以足聊耳。
凌雲此時也是豪飛頓生,也不推辭,當下手持酒杯,意興飛揚的一飲而盡,眾歌女為其風采所迷,媚目流轉,含羞輕睇,凌雲道:「趙兄、前輩們,在下且為趙兄作上一闕《沁園春》以祝趙兄。」
趙估聽聞此語心下大喜,天下盛傳凌雲詩詞不多,面其專為他人所作,見凌雲為自己作詞,當下喜之不勝,於是也從錦凳上站起,望著深深沉思的凌雲。
凌雲肅容道:「趙兄,且聽在下道來;北國風光,千里冰封,萬里雪飄。望長城內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頓失滔滔。山舞銀蛇,原馳蠟像,欲與天公試比高。須晴日,看紅裝素裹,分外妖嬈。江山如此多嬌,引無數英雄競折腰。惜秦皇漢武,略輸文采;唐宗宋祖,稍遜風騷。一代天驕,耶律洪基,只識彎弓射大雕。俱往矣,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
眾人大聲叫好,而宋徽宗心下激動,雙手發顫,他喃喃地念道:「俱往矣,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凌兄,此詞豪邁奔放,氣吞山河,雄渾如山,得凌兄此詞,在下足慰平生。」他本來只是一個玩弄花鳥之王子,機緣巧合之下登上帝位,然其志不在帝位,終日沉浸在聲色犬馬之中,此時聽聞凌雲如此勵志之詞,頓生豪邁之氣,暗下決心一定要將山河治理好。而凌雲想不到自己一詞卻有此效果,他的本意是以此勸告宋徽宗身在其位而謀其職,想不到宋徽宗還真心神領會了。
其實宋徽宗此時比凌雲大不了幾歲,正是充滿豪氣自信之時,想到山河面臨威脅,而且每年都要獻出大量的「歲幣」,心下極其不舒服,胸中之惡氣經凌雲如此激發,雄心頓起,決心要做一位開疆闊土之君。
蘇軾正如曹操所說,「老驥伏櫪,志在千里」,聽罷凌雲此詞,神情飛揚,高聲叫好,這位豪放派的「掌門人」,聽聞此詞,而且見宋徽宗此時堅毅的面容,心下甚慰,凌雲果然沒有讓他失望啊!短短一詞,若是真能將一個公子哥變成堅毅的君主,真是天下大幸啊!如果宋徽宗有此人物相助,那大宋何愁四方來敵?
秦觀道:「小兄弟此詞豪邁奔放、雄渾蒼勁,與老師之《大江東去》有異曲同工之妙,聽之熱血沸騰,恨不能上陣殺敵、縱橫馳騁,可惜白髮蒼蒼,空餘凌雲之志,卻無報國之能,慚愧啊慚愧。
而蔡京眼神閃爍的看著凌雲,不知心裡在想著什麼,不過看他的神情,似乎對凌雲也是極其佩服,畢竟蔡京也是文學造詣極深之人,他的藝術天賦極高,素有才子之稱,在書法、詩詞、散文等各個藝術領域均有輝煌表現。他的書法,躋身於北宋蘇、黃、米、蔡四大家之中。當時的人們談到他的書法時,使用的詞彙經常是「冠絕一時」、「無人出其右者」,就連狂傲如米芾都曾經表示,自己的書法不如蔡京。
凌雲笑道:「秦前輩風采依舊,是晚輩學習之楷模,天下文人需要前輩的教導。前輩一句『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真乃千古絕唱。」
宋徽宗道:「還是聽凌兄之妙語吧!且請凌兄將所作詩詞道出,一闕《沁園春》已經讓在下深有所悟,別的肯定發人深省。」
凌雲道:「如此,在下就不客氣了,在下且將所作之詩詞一一道來」他想了一會兒,道:「李杜詩篇萬口傳,至今已覺不新鮮。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
蘇軾拍掌叫好,他大聲道:「『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不錯,年輕人就應該有此豪氣。」而宋徽宗更是豪爽的飲盡一杯,心下道:是啊,太祖憑「太祖長拳」和一根哨棒創下如此基業,難道自己就不能將大宋再闊幾千里?
凌雲又道:「『黃金錯刀白玉裝,夜穿窗扉出光芒。丈夫五十功未立,提刀獨立顧八荒。京華結交盡奇士,意氣相期共生死。千年史冊恥無名,一片丹心報天子。爾來從軍天漢濱,南山曉雪玉嶙峋。嗚呼!楚雖三戶能亡秦,豈有堂堂中國空無人。』」
他走出幾步,又吟道:「『當年萬里覓封候,匹馬戍梁州。關河夢斷何處,塵暗舊貂裘。胡未滅,鬢先秋,淚空流。此生誰料,心在天山,身老滄洲。』」
聽罷此詞,蘇軾老淚縱橫,覺得凌雲真乃知音,將自己心思完全道盡,自己等人空懷報國之心,然而受人排擠,蹉跎歲月,心未老而鬢先斑,悲憤不已。眾人除了宋徽宗與蔡京,人人皆有此感,頓時黯然不語。
宋徽宗見幾人神情黯然,心下也極不舒服,他知道幾個文人都是忠誠之人,唉!以後真要好好對待他們才是。
凌雲看了他們一眼,想必宋徽宗也是深有感觸吧,於是又道:「『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白髮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此詞甚為豪邁、悲壯,其中有大英雄功成名就後的失落、孤獨感,又含高山隱士對名利的澹泊、輕視。臨江豪邁的英世偉業的消逝,像滾滾長江一樣,洶湧東逝,不可拒,空留偉業。歷史給人的感受是濃厚、深沉的,不似單刀直入的快意,而似歷盡榮辱後的滄桑。
宋徽宗道:「凌兄幾首詩詞均為奔放豪邁之作,不知有無婉約之詞?」這幾首詩詞極是不凡,他也知道,然而他更喜好婉約之風,所以有此一問。
凌雲微微一笑,說道:「趙兄,在下正好有一詞,婉約之風甚濃,且請趙兄一聽,『紅藕香殘玉簟秋。輕解羅裳,獨上蘭舟。雲中誰寄錦書來?雁字回時,月滿西樓。花自飄零水自流,一種相思,兩處閒愁。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宋徽宗聽此一詞,神情如癡如醉,此詞淺俗、清新,明白如話;既是對偶句,又淺白易懂,讀之琅琅上口,聲韻和諧。若非鑄詞高手,難能做到。至此,宋徽宗真是心服口服,他悵然若失的道:「凌兄此詞清新淡雅,哀而不傷,艷而不淫,惆悵之情洋溢其間。」接道:「凌兄是否還有別出心裁之作?」
凌雲見天色漸暗,眾女肯定極為擔心了,當下道:「趙兄,在下詩詞不多,至此已休;況且『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若是逼出詩詞,就成牽強附會了。」
蘇軾聽罷「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一語,心有所悟,而眾人亦深覺有理,蘇軾道:「小友還道心中無詩,此句一出,定會千古代頌,同時給天下文人提個醒,若勉強為之,就成無病呻吟了。好詩,好詩。」
凌雲見時間不早,於是向眾人告辭,宋徽宗神情依依,然而聽凌雲說他的妻子尚在等待他之歸去,所以也不好勉強,而且十多日後即是端午之戰,相見之日不遠。而蘇軾一行也起身告辭,與凌雲一同離去,而蔡京則漸漸落後,自行離去。
凌雲一路與蘇軾及蘇門四學士、李恪非等人邊走邊談,極其投緣,大有相見恨晚之感,凌雲一些新穎看法,讓他們大開眼界,而凌雲對文章之見更是前所未見,蘇軾道:「小友之才當為今世魁首,必將引發文壇變遷,老朽真是期待。」
一直沉默的李恪非道:「小友文才出眾,小女清照極度推崇小友,明日若有空閒,還請小友光臨寒舍,以圓小女之所願。」
他正是李清照之父,凌雲早已得知,只是不知李清照此時多大,希望她尚未開始創作,不然自己真是汗顏無地了,自己已經盜用了她的很多千古名作,以後可要小心了,不然被人指認出來那真的不用混了。不過凌雲很希望見此名傳千古之奇女子。當下滿口答應。
李恪非心下大喜,表示明日親自去請。
蘇軾見李恪非搶先出言,而凌雲亦滿口應承,於是也發出邀請,眾人也皆有此請,凌雲自然一一答應。
凌雲想起蘇軾離辭世之期不久了,而他見蘇軾雖然神情愉快,然而眉宇間的憂鬱,可知他心有鬱結,凌雲神目如電,知道他的一些經脈已經損壞,能活到現在已經不錯了。其實蘇軾早期流離失所,歷經滄桑,鬱鬱不得志,而且兩位深愛之人早早離他而去,長期積累之下,心結難消,極端折磨了他的心志,神智已受損傷。凌雲於是從懷中取出瓷瓶,從中取出一粒「天機歸元丹」,對蘇軾道:「晚輩略通醫術,觀前輩氣色不佳,此藥有寧神解郁之妙,還望前輩服用。」
蘇軾驚詫道:「小友真是無所不知,老朽近來胸悶異常,時時喘不過氣來,小友一眼看出真乃奇人,小友好意老朽不言謝了。」他見丹藥散發陣陣清香,知道極不平凡,所以當即服下。片刻間即感神清氣爽,當下道謝不已。
凌雲知道這是治標不治本之法,此藥雖然神效,然而卻只能延其兩年餘之壽命,當下道:「晚輩此藥只能治標不能治本;晚輩放肆的說一句,若前輩不及治理,最多只有兩年之壽;不過前輩盡情放心,若前輩相信晚輩,請派人到『天然居』來找晚輩,前時候晚輩一定能夠為前輩解除多年之疾。」蘇軾知凌雲言之不虛,憑他一眼看出就知他在醫術上亦有很深造詣,表示會讓人去請他之光臨。
眾人紛紛與凌雲話別,自行登車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