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 04 比賽
距離上一封信有一段時間了呢。我這邊發生了很多事情,所以覺得有一點累。就是機輪部門的打掃工作跟校園生活之類的事。
我還沒收到你的回信,不知道我的信有沒有平安寄到你的手中?
凝視自己將來的目標真的是一件非常辛苦的工作,關於這點我有了深切的體會。
在古連丹時,我沒花多少時間就選擇了劍術這條路,而且也很幸運擁有得天獨厚的天分。但是現在的我卻覺得,決定自己的將來真的需要很大的勇氣。
每次看著那些以想做的事為目標勇往直前的人,我就覺得他們真的很有勇氣。然而我卻覺得有這種想法的自己既滑稽又愚蠢。我也認為其實根本沒有佩服的必要,只要心無旁騖看著自己想看的目標便以足夠。
哈哈,真軟弱呢。嗯,我自己也曉得。雖然來到了潔爾妮,但我卻還沒找到自己真正想做的目標。
我的學校生活很順利。
如果在這六年中,我能找到自己真正想做的事就太好了。雖然不能太悠閒,但我覺得這種事急也沒用。
你那邊怎麼樣了?我想一定沒問題就是了。
願你擁有一個充滿幸福的未來。
給親愛的莉琳•馬菲斯
雷馮•阿爾塞夫
◇
想要有錢。
天劍的名聲這種事情,其實自己一點也不在乎。因為被師父誇獎自己擁有劍術天分,所以才會認為劍術是賺取金錢最快的途徑。
槍殼都市古連丹,能出生在這個武藝興盛的都市非常幸運。雖然不知道雙親是誰,但很感謝他們賜與自己劍術的才能。
要用這種能力來賺錢。
僅僅為了這個目的,度過了出生後十五年的光陰。
更幸運的是,還是年僅十四歲小孩的自己得到天劍繼承者稱號的事實。
不用再過著為了錢而煩惱的日子了。
騷動的空氣從休息室一直延續到了狹窄走廊上頭。
雷馮沉默不語的在那條走廊上步行。騷動空氣似乎全壓向自己,雷馮輕輕吐了一口氣,試著將積蓄在胸口中的錯覺擠出。
但他做不到。
以為已將它們清空了,但騷動氣息卻又立刻流入填滿胸口。壓迫胃部的重壓令雷馮摸了摸腹部。
「嗚嗚……」
「沒問題吧?」
走在旁邊的妮娜如此問道。
「……學姊你才是,臉色不太好看喔?」
「別說傻話,我冷靜得很。」
雖然說出了這種話,但妮娜浮動的心情一目瞭然。她的視線比平常動得要快,走路方式也不沉著。
「總之,今天的對手第十六小隊的機動性非常優異。只要陣形一有動搖,立刻就會被趁虛而入喔。」
「這件事,你已經說過三次了。」
才剛說完,雷馮就被妮娜惡狠狠的瞪了一眼。因為臉頰上緣染著微微赧紅,所以知道她只是在掩飾害羞的雷馮並不感到害怕。話雖如此,雷馮仍是刻意錯開了視線。
「聽好了。不好意思,今天不能對夏尼德支援的效果有什麼期待,因為我要讓那家伙單獨行動。還有菲麗的索敵精準度也沒有上升。」
妮娜一臉苦澀的說道。
雖然從那天以來仍然持續訓練,但夏尼德的遠距離剄射支援與小隊行動完全無法配合,而且菲麗的索敵精準度也沒有提升。
(唉,當然會這樣了。)
雖不知夏尼德實際的情況,但菲麗會這樣是理所當然的事。為了讓哥哥放棄自己而決意不盡全力的她,是不可能對隊上有任何幫助的。
(關於這點,我也一樣啦。)
「這次我們是攻方,所以只要我不被打倒就不會輸。今天就隨機應變以力取勝吧,只有跟你的配合度好不容易變好了。」
妮娜以拳擊向雷馮胸口。力道雖弱,雷馮仍是輕咳出聲。
小組訓練結束後,他總是隨著妮娜進行個人練習。也因為那些練習的幫助,雷馮才能完全掌握妮娜出招時的習慣,而妮娜似乎也對雷馮會如何動作有了瞭解。
一邊眺望著手中的地圖,妮娜的嘴中唸唸有詞。一定是在模擬戰術吧,她一定在拚命思考,要如何只靠現在這種戰力贏得勝利。
看到妮娜滿佈血絲的眼白與下方的黑眼圈,就可以充分明白她對取得這場比賽的勝利有多麼執著。
是的,今天是小隊的對抗賽。
比賽。光是這個字彙浮現腦海,就令雷馮感到胃部一陣刺痛。下半身躁動的感覺,讓雷馮產生了悲哀的感覺。
「不好意思,我去一下廁所。」
「知道了,那我先走一步。」
對著凝視地圖點頭同意的妮娜輕輕低頭道了歉後,雷馮進入了附近的廁所。
以雙手捧住從水龍頭中流出來的水,然後用力潑到了臉上。冰冷感觸讓雷馮的精神略微清醒了些。
「嗚嗚,可是還是不行啊。」
胃部緊縮般的疼痛還沒停止,也感到胸口深處累積了一股重壓。
「真糟糕。」
「怎麼了,你看起來很不沉著呢?」
正當雷馮想要再衝個臉而把手伸向水龍頭時,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了過來。他沒有回頭,而是透過鏡子看著對方。
卡利安臉上正浮現著妹妹難以想像的柔和微笑,並透過鏡子看著雷馮。
「……有什麼事嗎?」
「用不著那麼警戒,我只是過來激勵一下新成立的小隊而已。在路上我剛好看到你,你的狀況好像不太好呢?」
「比賽就快開始了,我也會緊張。」
雷馮完全感受不到初會卡利安時的那股威壓感。只是,他感覺有某種不快感與胃部的刺痛感混雜在一起,自己映照在鏡中的眼神也變差了起來。
「怎麼可能啊。對你來說這種比賽只是小孩子玩辦家家酒而已吧?沃爾夫修丁。」
「……不管提起那個名字多少次,都是沒有意義的行為。那個稱號已經不屬於我,我也從古連丹被趕出來,而且身上也沒有天劍。」
對卡利安的不快感……是因為聽過菲麗那番話所造成影響吧。為了達成目的連自己的妹妹都要利用的冷血讓雷馮心生抗拒。
「為什麼呢?只有免除學費讓你不滿嗎?這麼一說,你還在機輪部門做打掃工作嘛。你還有什麼地方需要用到錢嗎?那樣的話……」
「不是那個問題……」
「那又是什麼問題呢?雷馮•阿爾塞夫。我所知道的那個名喚沃爾夫修丁的天劍使者並不執著於名譽,而是一個重視金錢的人啊。」
卡利安的表情完全沒有任何改變,鋒利言辭一針見血的刺了過來。雷馮用力跺向鋪著磁磚的地板後,才因為發出的巨響而猛然回神。
沒有透過鏡子的卡利安笑容仍是不變,就這樣觀察著雷馮的反應。
「我不知道你從哪裡取得那個情報的……不過那情報並不完全。」
「唔,那到底是怎麼回事呢?沃爾夫修丁究竟是怎麼樣的一個人,你能對我說明嗎?」
「不要。那不是可以告訴你的事。」
「不說也可以,因為我只希望你在戰斗中能有好的表現。」
會話被單方面中止了。卡利安轉過身子,朝走廊走了出去。
他連追過去都不想,雷馮佇立原地凝視著那個背影。
「對了,對了……」
卡利安忽然停下腳步。
「我希望你不要有那種以為在比賽中放水,就可以回到一般教養科的天真想法。我一開始就說過,為了讓這間學園繼續生存下去,我會不擇手段。只要可以利用的東西,不管是什麼我都會用。」
「就算是自己的妹妹也一樣?」
「就算是自己的妹妹也一樣。那麼,我走囉。」
說罷卡利安就從雷馮的視線范圍中消失了。他要直接過去雷馮所屬第十七小隊的休息室吧。雷馮在原地動彈不得,他可不想做出到休息室那邊再見卡利安一面的白癡舉動。
坐在洗臉台邊緣,壓住濕掉臉龐的雷馮仰頭看著天花板。
「啊~~……真是的!」
就算使勁吐出那股難以言喻的情緒,胃痛還是沒有停止。
◇
梅珍忿恨地眺望著放在膝蓋上的籃子。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啊,因為他們說比賽前禁止非相關人士進入嘛。」
野戰場的觀眾席裡,米菲正以這些話安慰滿臉不服的梅珍。
「……可是,」
梅珍懊悔地凝視著緊壓在雙手下的籃子,裡面是她為了今天特地早起做的便當。
「……雷……頓他一個人住,搞不好沒有吃早餐耶。」
「嗯,或許吧。可是我們也沒辦法叫他出來啊,也只能放棄囉。」
米菲裝做沒聽見「雷」與「頓」之間的微妙間隔,徹底安慰著梅珍。
(雷馮?雷馮同學?是哪一邊呢?嗯,以小梅的個性來說,應該是雷馮同學吧……她該不會是想用雷之類的暱稱叫他吧?)
米菲想著。
雖然知道梅珍很欣賞雷馮——正因為如此,才跟雷馮變成朋友了,卻沒想到她居然會積極到想給他自己親手做的便當。
(有希望嗎?總覺得雷頓對這種事情非常遲鈍耶。)
她看向梅珍。梅珍身材很嬌小,就這點來說,跟雷馮同一小隊的菲麗差不多高吧。臉蛋呢?這一項菲麗能獲得壓倒性的勝利吧。雖然兩人類型不同,但那一邊可是有如做工精細的人偶般,從頭到腳都散發著既虛幻又危險的妖艷魅力。相對的梅珍雖然也不是不可愛,但眼眉之間總是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身材呢?這回梅珍就具有絕對優勢了。梅珍是三人中發育最好的一個,雖然與嬌小身軀不太相稱,但那邊的發育卻好到令自己感到自卑。
就算是現在,周圍男性也一直大膽的將視線瞟至她那胸前高高隆起的曲線上。
順帶一提,就胸部發育這個項目而言,三人的排名順序依序為梅珍、米菲,最後一名則是娜爾姬。如果是身高的話,排名就倒過來變成娜爾姬、米菲、梅珍。
(我都是排在中間,總覺得很吃虧呢。)
梅珍雖然因為怕生而不讓他人輕易接近,但這點可是受到許多臭男生的暗中擁護。而娜爾姬勇猛果敢的個性雖然難以親近,卻是大家公認的美女。
(只有我最不受歡迎,也沒收過情書。)
「怎麼了?還在鬧別扭啊?」
此時,去買果汁的娜爾姬走了過來。
抬頭只見娜爾姬的短髮因吹過身邊的微風而舞動著。因為雙手拿著三個裝著果汁的紙杯與零食而無法壓住頭髮,娜爾姬煩躁地蹙起了眉。
那副姿態也很適合她。
「人意外的多,排隊排了好久呢……怎麼了?」
「……沒什麼。」
米菲把自己的果汁與零食一把搶過來,失望的遠眺著場內情況。
種植著樹木又凹凸不平的野戰場兩端,有著被欄柵與濠溝所包圍,被稱做陣地的場所。在那上空,煉金科製作的轉播攝影機,正被身為執行委員的念威操作者操作著來回飛動。是在做攝影測試吧?設置在觀眾席每一處的巨大螢幕中,依序出現了野戰場中的種種場所。
「差不多要開始了吧?雷頓的比賽是幾點?」
是梅珍的話還知道原因,為什麼連米菲也滿臉怒容?娜爾姬露出了不解表情。
「今天有四場比賽,其中雷頓他們的比賽是第三場。實力未明的第十七小隊要如何應付以速度著稱的第十六小隊?大家雖然對這一點很感興趣,但下注的時候可就不看好了。因為雷頓他們的小隊有著大漏洞。」
「有賭博行為嗎?」
娜爾姬的眼中發出了銳利光芒。對抗賽中禁止下注。娜爾姬的劍帶上掛著印有都市警局標誌的煉金鋼。
「先把話說好,我可沒下注喔。」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還有,你阻止也沒用。雖然沒有得到正式認可,但實際上卻已經被默認了。只要他們沒弄出什麼亂子,都市警局也不會采取行動吧。」
被米菲這麼一說,娜爾姬發出了不滿的低吟聲。
望著以充滿怒意的眼神搜索不法分子的娜爾姬,米菲無可奈何的歎了一口氣。
「真是的……為什麼修練武藝的人都有潔癖呢?明明只是娛樂而已嘛。」
「少說傻話了!武藝是上天贈送給世上人類的重要禮物。以自己的私慾去玷污武藝這種事……」
「是是是。那麼,實際上雷頓他們的情況怎麼樣呢?就娜姬你的眼光看來?」
米菲立刻換了話題。娜爾姬雖然念了半晌但她終於換了心情低聲說了句「這個嘛」後輕撫下巴。
「我不清楚雷頓同伴的能耐,但我覺得雷頓的實力很強。我是這樣想的啦……」
「怎麼了?」
娜爾姬吞吞吐吐的口氣讓梅珍也將目光移了過來。娜爾姬面有難色的說道:
「雖然我只有修練內力系,不過我覺得雷頓的外力系也不錯。光看到的流動就能知道這件事。不過我總覺得……本人似乎沒有什麼幹勁耶。」
「沒錯。」
「……雷頓,不會受傷吧?」
因不安而緊緊蹙眉的梅珍,看起來像極了要哭出來的樣子。娜爾姬露出輕笑並搖搖頭。
「什麼啊,武器都沒有開鋒,應該不用擔心會受傷吧。」
「順便提一下,每年武藝科受傷的人數平均為三百人,是其他科系的三倍之多。而且大多是訓練或比賽所造成的。」
米菲的話讓梅珍真的要哭出來了。
娜爾姬沉默的朝米菲頭上打了一拳。
◇
胃部的刺痛雖然已經停止,但這回卻換成是腦袋感到昏昏沉沉的。雷馮真是一點幹勁也沒有。
被叫出場後離開休息室,就這樣在走廊上步行著。他們從人工照明走到天然陽光下後,加倍的騷動氣息緊緊裹住了雷馮眾人。
「嗚哇!」
與平時訓練時不同的野戰場光景,讓雷馮不自主發出了厭煩聲。
環繞整座野戰場的觀眾席上有無數學生們蠢動著,攝影機在上空來回交錯的景象也映入眼簾。設置在觀眾席中的一個螢幕上照出了他們一行人的身影,這讓雷馮的心又涼了半截。
「不錯嘛!」
夏尼德心情極佳地對著朝接近而來的攝影機揮手打招呼。一部分的觀眾席中發出了興奮尖叫聲,這讓夏尼德臉上綻放出更加愉快的笑臉。
「嗯,這種氣氛最適合我了。好像可以使出比平常多三倍的實力耶!」
「希望如此。」
似乎是對夏尼德的輕薄態度感到不悅,妮娜冷冷的瞄了夏尼德一眼,然後環視著整座野戰場。
「除了多出陣地以外,其餘部分跟平常差不多。」
正如妮娜所言,從雷馮他們現在身處的陣地往外看出去,地形與平時並沒有太大的不同。
「不過守備方可以設陷阱,所以我們絕不能大意。菲麗,比賽一開始,你便立刻進行索敵與找出陷阱。你可以同時進行嗎?」
「天曉得。」
菲麗無聊地以復原的法杖耙著地面一邊答道。這副沒幹勁的模樣,讓妮娜的表情更加嚴峻了。
雷馮感到現場的壞氣氛,似乎讓雙肩使不上力。
擔任司儀的執行委員朝氣十足的聲音,透過擴音器響徹整座野戰場。比賽就快開始了,雷馮將煉金鋼復原。
手中緊執著青藍色劍身的劍。
以前是為了錢而握住它的。
那現在呢?
青石煉金鋼的光輝一點也看不出有到流通著,它僅僅是反射著太陽光而已。漂亮卻虛無的光輝令雷馮心情更加沉重。
都是因為在開學典禮裡,身體任意行動的後果才造成了這一切。因為騷動而感到煩躁,回過神後自己已壓制住造成騷動的禍首。
為什麼要做這種事情呢?雷馮感到後悔異常。
「啊,真是的。」
「嗯?怎麼了?」
低喃聲雖小,妮娜卻沒有聽漏。
「沒什麼。」
雖然如此回答,但聲音卻被宣告比賽開始的警鈐鳴聲掩蓋過去。
「要上囉。」
雷馮緊跟在簡單說完便衝出去的妮娜身後。
◇
學生會長室裡,卡利安正眺望著螢幕。比賽開始的警鈴聲響起,野戰場兩陣營都展開了行動。卡利安的視線朝向半拖著青藍色寶劍,笨拙地追在司令官身後的攻擊手。
「這家伙就是會長欣賞的人嗎?」
那道聲音讓卡利安抬起視線,出現在辦公桌前方的是一名武藝科的學生。相貌威武的壯碩男子撫著下顎胡渣,注視著螢幕。
「他的動作遲鈍,剄的流動也很差。這家伙真的是在開學典禮上漂亮制止騷動的人嗎?」
「是同一個人喔,梵希武藝長。」
「喔?」
梵希•哈爾迪武藝長——武藝科委員會代表將上半身靠在辦公桌上,一臉無法理解的凝視著螢幕。
「那麼,他就是沒有半點幹勁,真是不中用的小子。這句話也包括讓這種人轉到武藝科的家伙。」
卡利安僅微微聳肩避過梵希的責難視線。
「我可以保證他的實力。只要他認真起來,潔爾妮裡應該沒有人是他的對手吧。不管是多麼自律的存在,這裡頂多只是一群雛鳥聚集的場所罷了,也就是所謂的業餘集團。對沉浸在職業世界多年的他而言,這種比賽只是扮家家酒罷了。」
「你還真敢講,我們可是為了這種扮家家酒的遊戲賭上了命耶。」
「沒錯。就算像是遊戲,但拚命讓一座都市生存下來的情操卻是相同的。可是這點似乎無法傳達到他的心裡。」
「還有你的妹妹。」
「你有異議嗎,武藝長?」
「當然囉。沒有幹勁的兩人,與雖有實力卻無協調性的夏尼德,將這種滿是問題的小隊刻意塞給欣賞的學生這種事,身為武藝長與擔任都市防衛任務的我有許多抱怨的話要說。與其把這種問題小隊交給妮娜•安多克,倒不如把她交給其他小隊培育才對。」
「拒絕這種安排的是她本人吧?」
梵希臉色一沉閉上了嘴。
「在兩年前的武藝大會上,以一年級新人之姿就成為小隊隊員的她,受到了眾人的期待。然而那次大會的敗北,讓她產生了某種想法吧?正因如此,她才打算自己成立小隊。選擇夏尼德的人也是她本人,雖然其他兩人是我硬塞進去的,但那也是因為我認為她有善用他們的能力。」
「我可是反對她成立小隊喔。」
「不幸的是,最終決定權在我身上。」
「……你打算毀掉一個優秀學生的將來嗎?」
梵希一拳擊向辦公桌,猛惡吼叫聲發出的同時,令周邊空氣產生振動。體格差距幾乎有兩倍的男子視線雖然凶狠,但卡利安卻一臉平靜的承受了下來。
「那也要這座城市能夠生存下來才行啊。」
從梵希全身放射出的到撼動著空氣,但卡利安單手將它揮了開來。
「你能保證下次大會一定能取得勝利嗎?」
卡利安臉上的柔和微笑消失了,冰冷如刀刃的視線挑戰著梵希。武藝長挑起濃眉接受了挑戰。
「戰爭中沒有絕對的事。」
「的確。即使如此,我還是想尋求絕對的保證。為了讓這座都市生存下來,除了勝利之外別無它法。失去都市,人就無法生存,這個冷淡世界正拒絕著人類。我覺得你應該明白失去都市所代表的意義是什麼吧?」
都市的外側——被污染的大地上碩果僅存的植物都含有毒素,能生存下來的只有勝過猛毒的污染獸。
在無法生存的嚴酷世界中,唯一能夠讓人類存活下去的只有人工世界——自律型移動都市上面。
「這種事我當然曉得。可是這裡是學園,是教育機關,放棄培育人才這件事情是不被允許的!」
「我有在培育喔。」
「你有什麼根據下這種斷言?」
「失敗並非無法得到任何事物。正是因為失敗,人類才得以成長。然而承受更大痛苦後所得到的東西,才是最大的成長證明。妹妹跟雷馮•阿爾塞夫都還不瞭解這一點,所以我才把他們丟到那邊去。」
「也就是說,那個小隊不是棄子囉?」
「是不是棄子,端看結果才能論定。」
「結果你還不是一樣無法給出絕對的保證。」
卡利安理所當然地對著有些無奈的梵希點頭說道:
「人為之事豈有絕對之理。如果這種東西真的存在的話,我將會成為它的瘋狂信徒。」
卡利安只說了這些話,再次把視線移回熒幕。
以念威進行遠隔操作的攝影機,正在拍攝野戰場的某一角特寫。
臉龐上黏著因汗水而溶解的土砂,雷馮拚命的表情就在螢幕上。
「那麼這是頭一個生死關頭,在這裡你的真心將受到質疑。你是真的放棄了嗎?還是沒有呢?」
卡利安的低喃聲讓梵希也望向熒幕上映照出來的比賽情形。
第十七小隊處於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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