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傾訴
石玫不日將來東萊市,照著甦小姐透露,石玫到東萊市,不全是為了工作,消遣的成分倒是佔了大半。只是具體日期,始終是一變再變,許是她這樣的上位者諸事纏身,不是那麼瀟灑的說走就走。
石玫未到,方翔卻是忙碌起來。原來這幾天在甦小姐的安排下,三十位工作人員開拔入住獨龍別院。這三十人中,有保安、有服務員、有茶藝師、有廚師、有膳食顧問…
沉寂了多年的獨龍別院,終于重又變得人聲鼎沸,說不出的熱鬧,給靜謐的東萊山後山增添了旺盛的人氣。
從光桿司令陡然間成了統領三十人的真正意義上的管家,方翔倒是沒有半點的不適,開始替這些人制作工作服裝、安排住處並領著他們熟悉各自的工作崗位。方翔忙的不可開交,好在大學里課程很松,方翔以一頓飯的代價請求舍友李夏幫自己答到,自己就整天呆在獨龍別院里忙活。只是方翔雖忙卻是不亂,在他的領導下,一切都是有條不紊的進行,遙控指揮的甦小姐對此極為滿意。
而在甦小姐的安排下,數輛裝載各種物資的貨櫃車駛入獨龍別院︰各式精美的飾品將獨龍別院點綴的越發格調優美而品味非凡;各種名酒琳瑯滿目,將酒櫃充溢的滿滿當當,各色服飾五彩斑斕,恰恰將衣櫃裝填滿;而運送的大量食物中,不乏昂貴的令人咋舌地豪奢品︰番紅花的雄蕊、澳洲胡桃、Almas魚子醬、LaBonntte土豆等等。因為以往的生活,方翔對這些上流人物專享的豪奢物件很有些了解,拿LaBonntte土豆來說,這是世界上最貴地土豆。在F國努瓦爾穆杰島上種植,這種土豆每年產量不到100噸,土豆非常柔軟,只能用手工的方法采集。這種土豆價格高達每公斤500歐元。
方翔見狀,不由的生出許多感慨︰這石玫真是太會享受。比起女王的待遇,怕是也不遑多讓。
今天傍晚時分,方翔親自指揮著一眾工人將花盆擺放在庭院內、組成美麗的造型,不遠處。一輛大型箱式車靜靜地停在那里,上面密密麻麻擺放著千盆菊花。
工程接近尾聲之際,方翔的手機響起,竟然是歐陽倩柔的號碼。
方翔心中疑惑,卻也爽快的接通電話︰“歐陽小姐,你好。有什麼指教嗎?”
“呵呵,你這人說話真有趣,我哪敢指教你啊。”
方翔一板一眼地話語惹來歐陽倩柔一陣銀鈴似的笑聲,嬌媚的語調激蕩在方翔的心田。卻是有著引人怦然心動的感覺。
“方翔。你今晚有空嗎?我請你喝酒。”歐陽倩柔嬌聲道。
“請我?有什麼要緊事嗎?”方翔奇道。
“沒有,你別多心,我只是單純的想請你喝酒,唉,我心里煩,找不到人陪,你如果有空,就當是陪陪我吧。如果沒空。就算了。”
不知為何,歐陽倩柔的話語有著一絲落寞的味道。方翔听得清楚。不由的有些奇怪。而雖說方翔與歐陽倩柔沒有半點地深交,甚至連朋友也算不上,不過方翔也很清楚,如果跟歐陽倩柔這樣地人物結交一下,只要保持住一個度,對自己日後的發展有益無害。
故而方翔微一思忖,笑著道︰“行,我現在有點忙,如果你不急,半個小時後我去找你。”
二人在大富貴見面,歐陽倩柔載著方翔來到市區的多樂酒吧。
多樂酒吧是東萊市享有盛譽的酒吧,這里不單單是群魔亂舞的發泄場所,更是東萊市酒水最齊備的酒吧。從最便宜的東萊啤酒到羅馬康帝酒莊1978年份蒙塔榭酒,應有盡有、囊括中外,更有著專業的調酒師,大部分地酒徒都可以在這里找到滿意地酒水。
歐陽倩柔顯然是這里的熟客,一路都有侍者恭謹地問候,只是對方翔,侍者們都露出了奇怪的表情,好似覺得很不可思議“我平日里都是一個人來這里的,所以他們見到你覺得有些奇怪,你別在意。”歐陽倩柔隨口解釋著,引領方翔來到前廳吧台,要了酒水,替方翔要了一杯精心調制的檸檬飲料。
歐陽倩柔神情間總有幾分意興闌珊之意,望著方翔微濕的發絲,突然強自一笑道︰“你平日里跟女孩子出來約會,總是要這麼精心打扮嗎?”
“我?”方翔一愣,繼而失聲笑道,“你誤會了,我在獨龍別院忙了一下午、出了一身汗,所以洗澡換衣,倒不是刻意打扮。”
“呵呵,難道你就不會撒撒謊說是因為我的邀請才會如此鄭重其事的打扮、滿足一下我的小小自尊心。”歐陽倩柔抿嘴笑著給了方翔一個微帶嗔怪的白眼,繼而恍然道︰“對了對了,我差點忘了,你是獨龍別院的管家,石玫這些日子就要來東萊市,她一向很注重享受,對衣食住行也都挑剔的很。我听說獨龍別院這些日子在不斷的增添人手、運送必需物資。你這個管家,這些日子肯定是最辛苦了。”
歐陽倩柔言語中唏噓不已,看似是對方翔的忙碌表示安慰,內里卻是對石玫能擁有的享受很有著幾許羨慕之色,頓了一頓,語調悠悠的道︰“若是走到石玫這一步,倒也不枉此生。”
“不錯,石玫成就非凡,年紀輕輕就能躋身億萬富豪之列,為人做到這一步,的確是不虛此生。”方翔點頭表示贊同。
歐陽倩柔玉面上迷人的笑意漸漸消逝,幽幽一嘆,嘆氣中似有感慨無限,喃喃著道︰“石玫也才二十八歲,比我才大兩歲。她的底子一窮二白,而我卻是歐陽康的女兒,起跑線就比石玫優越的多,可如今看看她的成就,再看看我的成績…”
歐陽倩柔以喟然一嘆結束了未竟的話語,悶頭喝酒,言下之意可也是不言而喻人比人氣死人。
方翔听得真切,歐陽倩柔擺明就是那種事業型的女強人,而且心高氣傲的很,眼下同齡人的成就遠遠超越她,她有些接受不了也是情理之中。
喜歡攀比,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一件好事。有比較才有動力嘛。方翔暗自思忖,只是見歐陽倩柔很苦惱,這便隨口安慰道︰“大家的經歷都不同,老天給予的機會也不同,這些都沒有可比性。所以說做人嘛,不要跟別人比,要比就跟自己比,每一個進步都能帶來實在的驚喜,每一次成功,都會讓你認清自己的長處。”
“跟自己比?”歐陽倩柔眉頭皺的更緊,苦惱的搖搖頭,“低頭是工作的壓力,抬頭就是復雜的人際關系,有什麼驚喜與樂趣?這些日子我工作出現問題,辛苦一年多的工程很可能黃了,這還不算,最可悲的是,我父親年老體弱無心打理幫派事宜,我就長期在幫派中扮演黑臉,希冀壓制住那些蠢蠢欲動的家伙,可是我的強勢態度,惹來太多的非議,現在就連我弟弟都懷疑我的用心。”
當日歐陽宇走後,歐陽倩柔獨自呆在偌大的辦公室里怔了好半天,心頭一絲陰霾悄然升騰。這幾天歐陽倩柔屢次找歐陽宇,可歐陽宇總是避而不見,歐陽倩柔清晰的覺察到姐弟二人原本的和睦關系,開始有了一絲裂痕,有心修補,卻是找不到癥結所在。
工作上,帝傲大酒店的裝修工程又因為歐陽倩柔早先賄賂石婧的原因而導致石玫極度反感,石婧昨天透露,她這一年多的努力很可能付諸東流。
個人生活與工作都受到重大打擊的歐陽倩柔心情煩躁的很,有心找人訴說一下內心的苦惱,只是事到臨頭才發現,自己這麼多年打拼下來,仇敵比比皆是,卻是連半個朋友都沒有。思前想後,方翔的影子在心頭浮現,也許是那一絲莫名的好感,或者是因為方翔與自己沒有半點利害沖突,反倒是一個可以訴說心事的理想人選,所以歐陽倩柔將方翔邀了出來。
“唉,做人失敗到我這種地步可也真是罕見,有時候我都覺得活的真累、了無生趣…”歐陽倩柔玉容黯淡,大口灌著酒,酒入愁腸、愁更愁人易醉,時間一久,酒量甚豪的她也有了幾分醉意燻燻,一反常態的變得嘮叨起來,口齒不清的訴說著自己與弟弟的感情,講述著幫派與生意場上的復雜斗爭。
方翔本就不是擅于安慰女人的男子,何況此時的歐陽倩柔需要的是發泄內心的苦悶,所以方翔也就很知趣的做了一個听她訴說的誠實觀眾。
即便是感知敏銳的方翔也沒有覺察到,隔著晦暗的大廳,對面角落陰暗處有兩雙眼楮在他與歐陽倩柔身上逡巡打量著,眼神陰鷙如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