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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居一品》第1120章
正文 第八五八章 婚變(中) “這是干什麼?”,見拜桑掰斷了自己的手指,沈默一臉不忍道︰“快給他包上。”

 拜桑推開上前的侍衛,跪在沈默面前道︰“大人明鑒,人雖然有貪財的毛病,但在大事上從不糊涂,現在既然已經歸順大明,就絕對不會做出危害朝廷的事情,更不會幫著他們謀害大人”,到這,他已經涕淚橫流了。

 “起來吧”若是真懷疑,那問話的就不是我,而是錦衣衛的人了。”沈默伸手虛托道︰“不過歸順了大明,還跟俺答他們眉來眼去,確實該罰。

 拜桑這才站起身來,一邊任由侍衛給他包扎,一面垂頭道︰“一直也不知道朝廷會怎麼發落我們”所以下不了決心和他們斷。”

 “嗯,這是實話,我就喜歡听人實話。”沈默親自給他斟茶道︰“我知道”是個識時務的人,識時務者為俊杰,可是腳踩兩條船是行欠亨的”,著冷冷一笑道︰“他們為什麼賄賭?就是想通過來實現他們的陰謀,雖然這次沒有用到,但早晚有他們連本帶利收回來的一天。”

 “是……”拜桑連連頷首道︰“我以後”一個子兒也不收了。”

 “為什麼不收?照收不誤。”沈默笑道︰“他們的銀子也不是地里長出來的,給八兩就少半斤。”他呵呵笑道︰“吃孫穿孫不謝別”這樣的好事上哪去找?”

 “那我收,然後奉獻給朝廷做軍資。”,拜桑十分上道道︰“絕不貪圖這些不義之財!”

 “這就對了!”,沈默放聲笑道︰“不過朝廷可不稀罕的錢,只管留著改善一下族人的生活吧,就算是朝廷又賞給的。”,“多謝大人厚恩”是不心疼錢,那也是好幾萬兩呢。

 “記住,歸順了朝廷,不要的人,不要的錢只要的心!”,著指一指拜桑的胸口道︰“是伶俐人要看清楚形勢,有了河套”朝廷就可以對土默川形成夾擊之勢了。別看俺答喊得凶,可他絕不敢過黃河一步。無妨跟交個底,接下來”官軍會休整一段時間,鞏固在河套的防御。但這只是中場的休息,要是俺答仍執迷不悟,最多三五年,少則一兩年內朝廷就會大軍兩路出擊,拔了他的呼和浩特”把他趕到漠北去稱王稱霸。”

 拜桑固然曉得形勢,對俺答來,丟失落河套,等于失去了後方,陷入三面敵對的狀態,局面已經被動之極。除非俺答與圖們汗和解”否則他看不到土默特部的未來。而河套的未來至少在可預見的時期內,是掌握在明朝手中的。

 沈默為何頻頻強調,識時務者為俊杰,?就是這個意思。如果自己還不擺正位置,想要腳踩兩條船的話,肯定會完蛋的。現在自己的哥哥已經佔盡了優勢,走到了做出決斷的時候了”否則會被越拉越遠,完全的被摒棄出局。

 想到這拜桑挺起了胸膛”咬牙道︰“人和幾個弟弟,有一萬多英武的勇士,像雄鷹一樣矯健”全都是大明最忠實的奴僕!自今之後唯大人的馬首是瞻!”言外之意”雖然我哥哥是濟農,但弟弟們卻听我的話。

 “好!”沈默要的就是他這句話︰,“有這句話,我信心大增!”著放聲大笑道︰“忠心可嘉,必須嘉獎!”著從袖中又掏出一份明黃色的聖旨”朗聲道︰“拜桑听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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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桑被封為鎮國將軍除他原先的封地外,還獲得烏審和兩鄂托克”佔了河套的三分之一還要多。並且沈默與他約定只要他能服黃河北岸的兄弟來歸,其領地人馬就歸他管轄如果他能為朝廷招募起一萬蒙古騎兵,就也封他為王,能招募兩萬的話,日後朝廷拿下後套,那里就是他的領地。

 雖然沈默的許諾,都是帶條件的,但拜桑覺著正合胃口未來要靠自己打拼,才能名正言順的跨越諾顏達拉!至少終于有機會去實現夙願!他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要沸騰了,嗓音微微發顫道︰“拜桑憑著我黃金家族祖先的血起誓︰哪怕太陽和月亮從此不再從草原升起,哪怕狂風暴雨彌漫了世界,鄂爾多斯草原上空所有的雄鷹不會迷失標的目的”他們永遠是大明忠實的臣僕……,如果哪個敢有不臣之心,不消大明出馬,我先滅他滿門!”到最後,他整個人都變得殺氣凜然了。

 “好好!”沈默激賞道︰“這就是我要找的人!”

 又溫言勉勵拜桑幾句,把他得俯首帖耳,沈默才揮手讓他先下去了。卻沒再召見其余人,而是對一直陪在邊上的鄭洛和戚繼光道︰“們,這樣措置鄂爾多斯的事怎麼樣?”

 鄭洛和戚繼光是從頭看到尾的,見沈默又鎮又撫,連揉帶搓,把兩個十分難纏的蒙古王公,調節得如同兒”心中佩服到了極點。戚繼光正要話,鄭洛早笑道︰“下官是看得眼花繚亂了,大人恩威並用,收服了這兩兄弟,這作用真妙不成言。一來”完全收服了鄂爾多斯部,斷了俺答恢復河套的念頭;二來,這兩兄弟之間的競爭肯定更加激烈,都得靠著朝廷,肯定俯首帖耳,這真是一石雙鳥,妙!”,頓一下道︰“只要鄂爾多斯部不出亂子,大軍略作數年準備,真能畢其功于一役了!”,“大人措置自然十分高明。”戚繼光沒有那麼樂觀,沉聲道︰“不過末將以為,賞得有些過重了?一來,鷹不克不及喂得太飽,飽則思腸,古有成訓。二來”隨著局勢的傾斜”肯定有更多的蒙古王公要投奔過來”到時候怎麼賞賜?”

 “元敬可謂一針見血,要是我沒有準備,還真得臊紅了臉。”沈默端起茶盞啜一口道︰“先第一個飽則思腸是不錯但那是我們沒有後招的情況下”,”他指指帳外道︰“這次隨軍的幾十名商人,可不是來看風吹草低見牛羊的,他們現在都拿著羊毛合同,去了那些蒙古王公的營帳。著笑笑道︰“,我看過他們的合同,條件還是很誘人的。他人不敢包管,諾顏達拉兄弟四個,肯定會簽的……,比及秋天見到他們大獲豐收,就不信其余人能坐得住。如此只需數年”養綿羊、剪羊毛”就會成為他們的主業。”著冷冷一笑道︰“到時候,就算那些王公喊破天,他們的部民也不會跟著鬧事的。”

 這其實是在使蒙古部落的生產體例,從原始的畜牧業,向商品畜牧業過度”這兩種生產體例的不合,就是前者雖然依賴外界提供物資,但主要的生產生活資料,還是自給自足。而後者”卻完全依賴出賣產品,換取物資。因為後者介入到了工業生產”故而能享受到經濟飛速成長帶來的好處,可以使部民過上更富裕更安閑的生活。但同時他們成了社會分工的一部分”也就失去了原先的自力性。

 這樣久長以來”漢蒙經濟之間的相互自力性便被打破,蒙古人不克不及不依賴漢人的呢絨業才能獲得所需。利益上的共榮關系”才是最牢固的關系,當蒙古人民不肯意和漢人交惡時,自然也就沒有韃虜了。

 這些事理”戚繼光一時還想不明白,但他能參軍事家的角度看待問題……綿羊走很多慢”如果蒙古人都養羊的話,干什麼都得被這些洋洋叫的牲畜拖累,也就沒什麼威脅了。

 “至于的第二點。”沈默微笑道︰“這就是所謂的千金買馬骨。不給這二位重賞厚賜,又何以吸引後來者呢?”

 “後來者也如此厚賞嗎?”戚繼光問道。

 “花錢就是省錢。”沈默眯起眼道︰“充其量封十幾個王公,就能把九邊的蒙古人都辦好了,再他們的待遇”才是郡王的一半。再,他們拿朝廷的錢,總比空筒子郡王們理直氣壯吧?人家還實打實的有人有土地呢。”

 “是”元敬,就算封二十個王公,一年也不過幾十萬兩銀子的開銷。”,這時候”鄭洛作聲道︰“比起因此而削減的軍費,就太劃算了……”

 三人正得熱鬧,突然听到帳外響起爭吵聲,其中隱隱有個女子。

 “怎麼回事?”,戚繼光怒喝道。

 “是鐘金別吉非要見大人。”外面響起六子無辜的聲音。

 “正好,也該吃飯了。”,鄭洛干笑一聲”對戚繼光道︰“元敬”我們回去吧,別遲誤了大人的好事。”

 “什麼好事!”沈默老臉微紅道︰,“那是我學生,們別瞎想。

 “哦,師生,更刺激哦。”鄭洛哈哈大笑,拉著憋得內傷的戚繼光走出去,還順道把鐘金放了進來。

 “咳咳……”,”沈默不看那帶著嗔怒的粉臉,側身對鐘金道︰“現在是朝廷的郡主了,要有規矩”不克不及再風風火火了。”,“看著我!”鐘金卻不睬他那茬,嬌叱道。

 “胡鬧”,”沈默佯怒道︰,“是這麼跟師傅話嗎?”,“不配當我師傅!”,鐘金怒道︰“當師傅的哪有把徒弟往火坑推的?”,“什麼話……”沈默終于轉過臉來,卻看見鐘金粉面上盡是清淚,心中不由一軟,不出幣斥的話來,苦笑道︰“怎麼叫把往火坑呢?”,“把漢那吉是個沒斷奶的蠢貨,等俺答汗一死,肯定要被他那些叔叔們撕成碎片。”鐘金大眼楮里滿是不甘”拉著沈默的衣袖道︰“到時候我會淪為他叔叔們的女奴的”師傅,要為我做主!”

 “不成能。”沈默溫聲撫慰道︰“是朝廷的郡主,誰敢動一下,自有朝廷為做主。”

 “土默特不是鄂爾多斯”,”鐘金卻不信道︰“他們不會把勞什子郡主當回事兒的。”

 “不會的。”沈默耐心道︰“先把手松開,別拉拉扯扯的。相信師傅”要不了幾年,這個郡主就會成為他們眼里的菩薩,爭著拜還來不及呢”誰也不敢欺負。”

 “可,可我還是擔憂……”,”鐘金可憐楚楚的靠著沈默的胳膊道︰“他們要是對我用巍怎麼辦?我又打不過他們。”

 “唉。”沈默盡量不去聞少女的體香,低聲道︰“鋪開手,我送幾樣禮物。”

 “就這麼吧。”鐘金抱得更緊了︰“人家正傷心著呢。”,“既然不听話。”沈默道︰“那就不給了。”

 鐘金這才不情願的松開手”撅著嘴道︰“是佔廉價好欠好?”,“我佔自己學生的廉價?”沈默趕緊拉開平安距離,平復一下上涌的氣血道︰“豈不成了禽獸。”,“師傅還不如禽獸呢。”鐘金哀怨道。

 “咳咳,不這個了。”沈默坐回到大案後,定定心神,道︰,“昔日初見,我欠一份見面禮︰後來拜師,我又欠一份入門禮,過幾日出嫁”我還要給備一份嫁妝。”

 “原來師傅欠我這麼多……”,鐘金咬著下唇道︰“我什麼都不要,只要師傅不讓我嫁出去。”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沈默苦笑道︰“再嫁不嫁人,是父母的事情,我一個當師傅的摻雜什麼?”

 “不管,我就听師傅的。”,鐘金耍賴道。

 “咱們什麼時候這麼親了?”,沈默翻白眼道︰“讓爹娘情何以堪?”,“我和師傅是一見鐘情。”鐘金笑道。

 “再瘋,就不給了。”,沈默發怒道。

 “不給就不給,我正好不嫁人!”鐘傘也不笑了。

 “愛嫁不嫁……”,”沈默轉過臉去︰,“出去吧,我這里很忙的。”

 “,們都不要我了……”,鐘金竟然嚶嚶哭起來,沈默起初不管,她的哭聲便越來越大,肯定已經傳出帳外。

 沈默不由萬分尷尬,這讓人怎麼看我?我還怎麼連結威嚴?只好轉過身來,聲撫慰道︰“姑奶奶別哭了”咱們好商量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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