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飲馬(下)
一支穿著號衣的清軍大隊正在懶洋洋地往南前進,軍官和士兵都是緩緩地放慢了腳步,生怕早一刻趕到戰場。
初一看,這支隊伍軍容不錯,一切都是新的,槍是新槍,炮是從香港買來的快炮,號衣軍馬都是才洗過一水的,但是仔細看,卻能看出這個新里面,帶著多少水份,這是全新的隊伍,連軍官和士兵都是新的,在里面找不出幾個曾經上過戰場的老人。
從武漢出發的時候,已經有無數家屬哭著送了幾十里,把這些官兵的雄心壯志一下就給哭沒了,他們沒見識過槍林彈雨的滋味,心中在不停地打著哆嗦。
他們不愿意快步奔進,早到戰場一天就少領一天的軍餉,多冒一天的風險,再說了,自己這大好青春,憑什么去替當官的賣命。但是世事總是不如意。正當他們拖拖拉拉地往前蹲,對面就突然傳來無數的呼嘯、尖叫和怒吼!
殺聲震天。
黑旗軍將把迂回支隊的:十個連隊一次性投入戰斗,其中包括兩個重機槍連、兩個炮兵連和一個重迫擊炮連,他們帶著尖聲就朝著毫無斗志的清軍吉字營沖過去了。
“開炮!”幾乎是清軍發現黑旗軍那柳葉旗的同時,黑旗軍的炮兵已經開始了壓制射擊,兩個炮兵連就地展開,將眼前長長的行軍縱隊作為殺傷目標:“前方兩千五百米,效力射,全速”。
銳利的榴彈尖嘯著帶著無數的彈片,在行軍縱隊拼命地拋灑他的威力,動不動一發炮彈就能把一個營頭的清軍全壓在炮火下面不能動彈,四射的彈珠到處造成了巨大的傷亡。
“重機槍,超越射擊!”
重機槍的開火更是完全壓制了敵軍的整支戰防,雖然敵軍在戰線上有六個營頭,整整二千三百多名士兵,十二門進口的德意志克氏快炮,一千六百多桿新購的意大利步槍,但是現在卻是見不到有人在反抗。
雨點般的火網撕碎了任何敢于組織抵抗的意圖,在密集的人群掃倒了一排又一排人,讓毫無防備的清軍徹底崩潰事實上在最初的齊射之后,黑旗軍的重機槍開始實施短點投射。
但是即便是這樣的場景。清軍到現在仍然沒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事一他們知道南面有黑旗軍來進犯,也知道八個營的鄂軍和十幾個營湘軍正在前線抵擋著,而他們正在趕去增援。
在他們的心底,眼前這條大路仍在大清朝的控制之下,他們完全沒有明白過來,眼前這支黑旗軍到底是從哪里鉆出來的,他們的友軍又在哪里。
他們甚至來不及細想。就發現黑旗軍雪亮的刺刀已經刺到了身前,伴隨震天動地的刺殺聲,黑旗軍的步槍接連刺穿了兩排人。也讓清軍徹底明白了眼前的形勢:“投降!我們投降!”
“投降!投降”。
以新兵為主的六營鄂軍雪崩一般跪在地上,哭泣著求饒:“我們投降!我們投降!”
到現在,黑旗軍才發現。他們隨隊還攜帶著十二門全新的克氏行營炮,這可是黑旗軍都難的一見的好炮,只是這十二門行營炮到現在還沒打過一發炮彈,連同三千發炮彈一塊都送給了黑旗軍。
至于其余的武器裝備,也都是黑旗軍都可以贊一句“裝備不錯。的存在,但是這六個營的吉字營是只用二十分鐘就被黑旗軍全殲。甚至只逃走了十數人。
鄧普濤檢點新繳獲的行營炮和步槍。當即在筆上書寫著命令,一面說道:“我還得多謝武漢的大人們,給我送來兩個炮兵連和一整個步兵團的裝備!”
新組建的炮兵連就的利用了一部分清軍俘虜,但炮手都是黑旗軍的老骨干,又在原地留下兩個步兵營負責看守俘虜,其余二十多個連隊的穿插支隊,重新殺回去了。
仍在原地傻呼呼駐守的八營鄂軍,現在才知道被人包了餃子,他們剛想撤,對面的黑旗軍已經主動進攻,直接把他們盯死在防線,而且這一回黑旗軍玩真格了,投入了一整個步營,直接就打掉了他們一整個
一對一的碰撞,結果是已方被全殲一整個步營,這樣的結果讓這剩下的七營鄂軍膽戰心驚。再也不敢提什么痛殲黑旗軍的話題,就準備轉身就跑。
但是里面而來卻是他們從來沒見過的密集火力,四個炮兵連、一個迫擊炮連、兩個重機槍連外加各連所屬的六十毫米迫擊炮。都在前面等著他們。
七個多營的鄂軍才前進了幾百米,已經被排山倒海般的火網打得軍官找不到士兵,士兵找不到軍官,指揮系統徹底崩潰,完全憑借著人流在到處亂竄,到處都是煙火下的哭聲、嚎叫聲和抽泣聲。
突圍的陣形被徹底打亂之后,黑旗開始進行著在重機槍掩護之下的戰場掃蕩,清軍這一回連開槍的勇氣都沒有了,只能在尸堆中哭著。
到現在為止,長江以南的清軍可以說是被掃蕩大半,除去先期撤走的十幾營湘軍,鄂軍就殲者幾乎達到三十個營,但是對于他們來說,更大的悲劇還在后面。
在事不可為的情況,撤過長江是這些殘存清軍唯一的選擇,但是他們居然找不到一條船。
無論是鎮標、綠營、八旗,現在都擠在長江邊上,卻找不到一條可以撤退的船只,詢問漁民,卻只有一個答案:“船都被王德榜搶去了,然后燒光了!”
王德榜為了防止黑旗軍的追擊,干脆在渡江的時候狠下了一招,不但把長江上的大小船只搶個精光,還焚毀了不少,剩下的江輪不少是屬于外籍輪船公司,清軍無力干涉。
但是這么一來,不但有數千清軍被滯留在江南,而且要渡過江去的資財、輻重都堆積在江邊,時時盼著對面能過來一葉輕舟。
上萬人就擠在江邊。大聲吼叫著,甚至有人胡亂開槍,秩序一片混亂,但還是找不到船,有人急著就下水往對岸游去,更多的人叫道:“船在哪里?船在哪里”。
船沒來,黑旗軍的大炮上了刺刀已經轟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