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滿荊棘的成長路 第174章 911(1)

　　唰！安吉拉睜開了眼睛，直愣愣的看了半晌的天花板後才回過神來。她翻了個身想要閉上眼睛再睡一會兒，可無論她怎麼數綿羊都無法進入睡眠狀態。

　　見鬼，到底怎麼回事？安吉拉再翻個身極不情願的睜開眼睛看向床頭的鬧鍾，七點零七分這個數字紅彤彤的顯示著。

　　在心裡歎了口氣後少女磨蹭著坐了起來，背靠在床頭上抓著凌亂的頭發同時又結結實實的打了個哈欠。

　　已經連續三天都是到七點就醒了，相當的准時就好像身體被上了發條一樣。安吉拉異常的郁悶，要知道以前在休息的時間裡，最早的起床時間也在七點四十以後。更何況她剛剛結束了《斷背山》的導演工作從蒙大拿回到了紐約，八點鍾起床已經是很早的了。

　　算了，反正已經醒了還是起床吧。安吉拉唉聲歎氣的從床上爬了下來，拖鞋也不穿光著腳板就進了浴室，然後開始沖澡洗漱起來。

　　“還好沒有黑眼圈……”安吉拉觀察著鏡中的自己，邊刷著牙一邊咕噥著說道。

　　將嘴巴擦干淨後她將睡衣和底褲脫下來丟到了地上，沒有一絲多余贅肉的赤裸身體立時出現在了鏡子面前。不過面對鏡子裡自己那任何一個女人看見了都會羨慕嫉妒的身體，安吉拉並沒有太在意。她先是對裡面那個充滿魅力的漂亮女孩抱住脖子巴扭了扭屁股，跟著雙手又一順著身體兩側滑了下來撩人的搖晃著身體，接下來又捧著自己的豐滿昂首挺胸的嘟起嘴巴。最終她撲哧的笑了出來，對著鏡子俏皮的吐了吐舌頭。如果是穿著衣服的話，這個動作可以說既可愛又性感，但是會讓人充滿欲望。

　　搖了搖腦袋，安吉拉打開浴室的噴頭，適度的溫水沙沙的傾灑了下來順著潔白柔嫩的肌膚淌到地上，原本的俏皮逐漸變淡到最後成了連她自己也沒覺察到的自嘲笑容。

　　沖完澡之後對著鏡子擦干了頭發，將身體收拾清爽後安吉拉披著浴衣來到臥室，然後開始挑衣服以及化妝打扮。衣服不用說了，依然還是長褲加體恤或者襯衫這樣的格配，短裙以及露背露臍是肯定不會穿的——這也是她的衣服比同齡同身份的女孩少的原因之一。家人送的各種展現女性曲線的衣服大都被束之高閣，除非必要場合安吉拉根本不會拿出來穿。

　　即使這樣，各種風格的長褲、上衣還是掛滿了幾個櫃子以供少女挑選搭配。雖然接受過這方面的教育並且做得很好的安吉拉，自信即使買幾件地攤貨也能穿出風格來。但是作為萬眾注目的國民偶像，別說去穿地攤貨就是連續幾天穿同一件衣服都會被人嘮叨。

　　“這就是為什麼，女人總會在穿衣和打扮上花更多的時間。”安吉拉對著鏡子一邊畫著自己眉毛一邊喃喃自語道。收起眉筆後左右搖著腦袋看了看，輕吁口氣後又從面前的唇膏中挑選出一只，扭出來後對著鏡子按節奏塗抹起來。

　　這是一只淡色的唇膏，均勻的塗抹在本來就濕潤的唇瓣上，讓少女的雙唇更顯誘人。將嘴唇抿成線後安吉拉收起口紅，雖然一如既往的化著淡妝可展現的出來的美麗依然沒有絲毫的減少。掠了掠耳際的發絲少女從梳妝台前站了起來，心裡響起一聲幽幽的不知道什麼滋味的歎息，有些事情已經成改變不了的習慣了。

　　從樓梯上下來後，坐在沙發上的梅維絲隨即放下手中的報紙：“真讓人意外，已經連續幾天了？看起來，你身上還有我不了解的地方。”

　　“閉嘴，梅絲，你不了解的人實在太多了。”安吉拉當即給了她個白眼，原本在沖澡之後精神已經好了狠多，現在被梅維絲一提又讓她忍不住有打哈欠的欲望。

　　“你的牛奶，小姐。”女傭端著杯子走了過來。

　　“謝謝。”安吉拉點點頭，接過來呷了口後隨即皺起了眉頭：“我想我的應該是只脫過脂的牛奶，而不是加了鈣劑的。”

　　對方愣了下，隨即露出歉意的表情：“抱歉，小姐，我可能弄錯了。”

　　“沒什麼，我自己去換好了。”安吉拉擺擺手往廚房裡走去。

　　身邊沒有熟悉的人真糟糕。安吉拉這麼在心裡抱怨了句。莉莉抵達紐約後馬上就回波士頓了，雖然嘴巴上說什麼馬上要開學了可天知道她是不是不願意留在自己身邊。

　　“哇哦，真香，”推開廚房門後一股清香立即迎面而來，安吉拉不由聳動著鼻子大大吸了口，然後看向在櫥櫃前忙碌著的身影，“你在煮什麼，奶奶？”

　　不等奶奶回答她已經竄到了面前，跟著發出一聲誇張的叫聲：“原來在熬小米粥，真香，光是聞聞就會讓人咽口水，爺爺太幸福了。”

　　跟著她又嘟起嘴吧故意裝出委屈的表情：“可惜沒有我的份。”

　　奶奶笑著在她的腦袋上輕揉了下，指向了另一邊正用小火煮著的瓷罐：“你的在那裡。”

　　“我就知道，奶奶最好了。”安吉拉立即像個小孩子一樣蹦了過去，迫不及待的揭開蓋子，一股濃郁的香味立即鑽進了她的鼻孔。

　　“皮蛋瘦肉粥？！”少女驚訝的用中文叫了起來，“我愛你，奶奶！”

　　饞蟲大起的她立即從旁邊找來湯匙想要大快朵頤，奶奶隨即在她頭上輕輕敲了敲：“注意你的形象，克麗絲，這種行為一點都不淑女。”

　　“才不要當什麼淑女，尤其是這個時候。”安吉拉抱著腦袋咕噥了句，偷偷瞄了奶奶一眼，露出祈求的模樣：“讓我嘗一口好嗎？就嘗一口。”

　　奶奶失笑著搖頭，仔細打量了下安吉拉：“你已經化過妝了？”

　　少女愣了幾秒鍾，跟著有些惱火的撇撇嘴：“是的，最近有些恍惚都忘了什麼時候……”

　　說到這裡她忽然露齒一笑：“沒關系啦，用的是不沾唇印的那種，所以最多吃完早餐個補個妝就行了，所以先嘗嘗味道也沒什麼嘛。”

　　安吉拉嬉笑著用湯匙盛起了些許粥，嘟起嘴微微了吹了下後這才放進了嘴巴。

　　“唔！”閉上眼睛的安吉拉頓時一番搖頭晃腦，宛如《食神》中的群眾演員，“奶奶的手藝就是不一般，真希望天天都能吃到這麼美味的食物！”

　　戀戀不捨的蓋上蓋子，她忍不住又歎了口氣：“要是安妮能學到你一半的廚藝就好了。”

　　“親愛的，我認為安妮已經做得很好了，只是你的要求太高。而且，有些東西即使手把手的教，也不一定會學會的。”奶奶微微一笑，然後用勺子輕輕敲了敲面前的小鍋：“好了，現在你可以出去到餐廳裡等候了。”

　　早餐是在一種和諧的氛圍下進行的，雖然爺爺對她又是導演同性戀電影又是出演同性戀角色頗有微詞。不過現在隨著安吉拉逐漸長大，來紐約到長島住的次數也在慢慢減少，所以老人什麼也沒說，安吉拉自然也樂得扮演乖孫女。

　　品嘗了奶奶特意為她熬的粥之後，安吉拉回到了房間打開電腦繼續忙碌起來。雖然現在是休息時間，可也只是讓生活變得更有規律，不用為了一個鏡頭而前思後想也不用為了電影進度而加班熬夜等等。她不願也不敢讓自己有更多的時間去想某些事情。

　　加上自己也不可能大搖大擺的去逛街——關於她在《女魔頭》中出演同性戀角色的報道還沒完全過去，從蒙大拿離開的時候又被人在機場拍到了照片，於是《斷背山》又被拿出來炒作。這個時候去外面拋頭露面完全是跟自己找不自在，這也是為什麼回紐約後她會住到爺爺在長島的別墅的原因之一。

　　因此，不如就呆在別墅裡做自己的事情好了，如果一件件擺出來的話要做的也不少，為《斷背山》寫配樂以及構思後期剪輯，以及這兩個月的財務報表還沒有看，同時有幾個計劃中的劇本還要完成，比如充滿惡趣味的選定達科塔·范寧出演的《陽光小美女》。

　　“該死的，還是集中不了精神。”安吉拉郁悶的合上了筆記本電腦。

　　“怎麼了？”在她旁邊看著書了梅維絲抬起頭來，“還象前兩天樣？”

　　“是的，”安吉拉無奈攤了攤手，“自從回到紐約後，總是有些心神不寧的。”

　　抿著嘴唇想了半天後她又補充了句：“尤其是今天，總覺得會發生什麼不好事情。”

　　“是嗎？”梅維絲笑著搖了搖頭，捧起書繼續看了起來。

　　“嘿，我是認真的，就仿佛忘了很重要的事情，而且這種感覺很早以前就有了。”安吉拉皺起眉頭不滿的看著對方。

　　“我知道你的認真的，其實這種感覺我也有過，”梅維絲合上書本看著安吉拉認真的說道，“總覺得這裡不對那裡不對，一切都不對，無法集中精神思考，而且易怒和神經質。每到這個時候如果有任務我會找醫生開些鎮靜的藥物，如果沒有我會請假休息兩天。”

　　最開始安吉拉聽得有些稀裡糊塗的，到了後面她終於明白了過來，不由好氣又好笑的，翻了翻眼睛：“我沒有婦科病！”

　　“每個女人都會有的，”梅維絲聳聳肩，“你也不例外，除非你不是女人。”

　　“我……”安吉拉艱難的咽了下口水，咬牙切齒的同時還有種無可奈何的挫敗感。

　　“就算有，也不應該在放松的時候出現，再說我也沒感到不適。”少女最終歎了口氣。

　　“這可說不定，有時候來得毫無征兆，再說你也沒見得有多放松，而且我又不是你。”梅維絲有些挑釁的抬了抬下巴，接著繼續看起書來。

　　“好吧，好吧，大不了今天我什麼都不做好了。”安吉拉有些惱火的靠在了椅子上，話雖如此抱著雙臂在椅子上坐了幾分鍾後她還是重新打開了筆記本電腦。

　　《陽光小美女》差不多已經到了最後的部分，稍微加把勁就可以完成的。說實話，如果不是當初因為別的事情把這部電影給忘記了，倒是很想讓琳賽來演這個角色。可惜錯過就錯過了，除非某人能讓她又重來一次，再說讓達科塔來演也挺有趣的。

　　“真該死，難得今天起得最早，卻比前幾天更集中不了精神。”敲了幾個字的安吉拉再次放棄了繼續，她有些郁悶的看了看時間，已經八點過了。

　　“今天真不是好日子。”少女咕噥了句，不知為什麼心裡的不安越來越盛，她忍不住問旁邊的梅維絲：“今天是幾月幾日？”

　　“9月11日，你睡糊塗了？”梅維絲頭也不抬的回答。

　　“9月11日？”安吉拉的眉頭皺了起來，“為什麼……總覺得這個日期有些熟悉？”

　　“當然，911報警電話嘛。”梅維絲依然是那副淡淡的口吻。

　　報警電話？是的，沒錯，報警電話不就是……9……91……1？！

　　看書的梅維絲忽然發現小圓桌不知道為什麼在微微抖動，不由帶著奇怪抬起頭來，安吉拉那眉頭緊皺神色驚愕的模樣頓時映入眼瞼。

　　“發生什麼事了？”她有些吃驚的問道。

　　“我……你……”安吉拉張開嘴卻半晌不知道該說什麼，幾分鍾後她猛的站了起來掏出手機撥打了起來，而且邊撥號邊在花園裡來回走動，顯然非常的激動。

　　“爸爸？！你在哪？公司嗎？你不會要到其他地方吧？媽媽在哪？家裡嗎？她也不會到別的地方去嗎？”一連串的問題從口中蹦了出來，從話語中的急促可以聽出她有多麼焦急。

　　“不不不，我沒事，爸爸。答應我，今天哪裡都別去，媽媽也一樣，哪裡都別去……不，不是的，我……我只是有不好的預感，真的！我沒有大驚小怪，求你，就讓我任性一次，呆在家裡或者公司裡哪裡也別去，求你了！”

　　連聲祈求之後安吉拉臉上的焦急總算減少了幾分，眼見她掛上了電話旁邊的梅維絲忍不住皺眉問道：“怎麼了？什麼事讓你如此失態？”

　　然而安吉拉並沒有回答，只是對梅維絲搖了搖頭。跟著再找來一個女傭讓她趕緊去告訴爺爺奶奶相同的話後，又開始撥打起電話來。

　　“Nat？你在哪裡？別廢話！告訴我你在哪裡！……好吧，呆在家裡哪裡都別去好嗎？算我求你好嗎！我……我有很不好的預感……相信我一次好嗎！求求你！哪裡都別去！就呆在家裡！我有種……我有種身邊的人會離我而去的預感！我已經給我父母打過電話！別讓我擔驚受怕好嗎？！”

　　“凱特？你在哪裡？你不會到別的地方去，對嗎？不不不，我不是要干涉你的生活……聽我說！今天哪裡都別去！我有種很糟糕很糟糕的預感，我說不上來，總之我有種可能再也見不到某些人的不好預感，求你，最好回家哪裡都別去好嗎？”

　　“傑西？你在家裡？太好了，答應我呆在家裡哪裡都別去好嗎？不，我不能肯定，但是我總是心驚肉跳的，我有種不好的預感，有可能有人會從此離開再見不到了……我沒事，我已經跟很多人打過電話了，答應我，哪裡都別去就呆在家裡好嗎？”

　　梅維絲有些目瞪口呆的看著不斷打著電話的安吉拉，說的內容也都大同小異，基本就是“我有不好的預感，可能再也見不到一些人，所以呆在家裡哪裡都別去”這樣。最大的不同也就是稱呼了，而且她反復的說來說去非要對方答應不可，就算是答應了依然還要再三強調“你答應我的，一定要做到”之類的。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在安吉拉打出十幾個電話後，趁著她在回憶還有誰沒打的時候梅維絲這樣問道。在她的印像中，安吉拉從來沒有如此失態過，即使在大街上面對匪徒和警察的交火依然能保持相當程度的冷靜，可這樣對著電話大喊大叫並用各種諸如強迫或者哀求的手段要求接電話的人答應自己的行為實在太古怪了。

　　“我……我無法解釋……梅絲……”坐回椅子上的安吉拉苦笑著看了她一眼，繼續翻著手機的通訊薄。

　　“你說的那些有不好的預感到底是怎麼回事？”梅維絲抱起手臂盯著她繼續問道，大有不弄清楚不罷休的味道。

　　“我說過，我無法解釋……簡單的說就是，我有著比常人更加敏銳的直覺，每次我做重要決定的時候都會憑直覺做出自己的判斷。”安吉拉繼續苦笑。

　　“這麼說，你如此多的個人資產都是憑自己的直覺賺到的？”梅維絲語帶譏諷的說道，不料安吉拉肯定的回答道：“是的，所以我相信自己的直覺，這次我真的有非常危險的預感，讓人心驚肉跳不得安寧。我寧可讓自己瘋狂一把，讓大家以為我瘋了，也不願出現萬一真的出現了這種情況。”

　　梅維絲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就那麼直愣愣的看著安吉拉。

　　而少女此時松了口大氣的跳了起來：“終於接通了！”

　　“嘿，教父，是我，謝天謝地終於打通你的電話了！你在哪裡？車上？要去談生意？難道不能在你的公司裡談嗎？坦白的說，我有不好的預感，如果可以的話先到我這裡來好嗎？不不不，我是認真的……你要去世貿大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