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瞞之死地而後生2
【正文完結倒計時7:我的記憶會漸漸退化,智力也跟著退化……】
……
我逃一般地飛快遠離罹殿,不給自己和他留有餘地。
剛才要殺以千面,我身上的機能已經癱瘓了一大部分,我根本不知道還能以正常清醒的狀態支撐多久。
「流蘇!」
「流蘇!」
「流蘇!」
「流蘇!」
我跑了很久很久,不停的朝著四個方向呼喊,但是還是沒人應我。
我越是急,越是分辨不清楚方向,後來路過一處小型的集市,我攔住幾個路人詢問夜流蘇的下落,我照著夜流蘇的衣著樣貌大概描述了一下,一個個路人都跟我搖頭擺手。
失敗了幾次以後,我放棄再這樣毫無效果的找下去。
「你們少城主住在哪裡?」
「姑娘,你是我們少城主帶回來的好朋友吧。」
「是的!」
「我親自把你送去我們少城主的住處吧,不是我們迷城的人,一般都會迷路的!」
「好,謝謝了!」
好在有一個駝背的大嬸熱情地幫我引路,我終於找回了香子末的小院。
「姑娘,這就是了,進去吧!」
「謝謝!」
我目送著那駝背的大嬸遠去的背影,心中有一絲怪異的感覺。
算了,不想了,先去找香子末,他應該比我有能耐。
我衝進院子裡的時候,正巧見到香子末跌坐在輪椅旁邊。
「子末,你沒事吧?」
我上前貓起香子末,他腳上無力,結果我一貓,他的重心都壓到了我的身上。
「你眼睛怎麼紅紅的?」
香子末很細心地發現了我的異常。
「沒,沒事!哦,對了,我來找你,是想你幫我找夜流蘇,我怕他出不了城就被以千面給……」
「我都知道了,以千面來過了,他前腳剛走,你後腳就跟來了!」
「什麼?」我放開香子末,旋風似的衝向院門外左右張望,哪裡還有以千面的影子,沒辦法,我又大步走回來攙貓起香子末,「是不是他幹的?」
「幹什麼?」
香子末妄想跟我打著馬虎眼。
「你不會自己從輪椅上掉下來的吧?」我沒好氣地反問道。
「呵呵!」
香子末乾笑了兩聲,避而不答,不過看他狼狽而凌亂的衣襟,我所能做的猜測自然對以千面不利,不過香子末不提,我也不打算繼續揭穿。
我和香子末正說著話,突然衝過來一個丫鬟打扮的女子,香子末對她淡淡一笑,這丫頭的臉頰頓時紅成小番茄了。
「少城主,這是婉兒小姐留給您的信!」
香子末接過那封信,展開信慢慢看了下去……
……
香子末出了迷城,在他看了上慕婉兒的信之後。
我成了孤家寡人,弘漠、罹殿、夜流蘇都離我而去,而銀諾下落不明,我像是一隻無頭蒼蠅,一個人寂寞地守在迷城,不是不願意出城,而是覺得出了城也是無路可去。
我站在迷城的城門口,猜想著香子末出城之後回憶起所有的一切之後會怎麼想,可是就是想破了腦袋,我也猜不出香子末的心意。
其實,當香子末移動著他的輪椅一點點消失在城門口的時候,我真的想追上去說著什麼,可是一想到他就要記起,我又忍不住想迴避和逃避。
「錢錢,你終於一無所有了!就連香子末也離開你了,你是不是該回到找我這個主人的身邊了?」
以千面突然出現在我的身後,他伸出手蠻橫地攬住我的肩,將我整個人圈入他的懷抱。
「以千面,我在你身邊時你並不珍惜,現在為什麼這麼執著要我守著你?」
「那時候的你就像是我手心的螞蟻,我隨時可以狠下心捏死你!可是很奇怪,當你背叛我,我卻無法容忍你屬於別人,我習慣了你跪在我面前等我醒來,聽我說話,天晴時推著我去散步,雨天時陪著我安靜地坐在屋裡……錢錢,如果你不屬於我,我情願親手毀了你!」
「我也覺得我們之間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回答的冷漠。
我還在心中計較夜流蘇的事情,以千面還是不肯告訴我夜流蘇的下落,即使說,也是辨不出真假的話。
以千面的手不知不覺伸到我的頸椎出,緩緩地移動到我的咽喉處,緊緊地掐住我的脖子,當他說完那番話時,我幾乎要被他掐死。
以千面,真是個佔有慾很強的人。
「錢錢!」
「……」
「錢錢!」
「……」
我被掐得太痛,心裡有氣不搭理以千面,他沉默了一下,故意挑起我關心的話題。
「錢錢,你知道香子末去哪裡了嗎?」
「……」
「他去送死了!」
「胡說!」
「哈哈,終於理我了?上慕婉兒那傻丫頭不服氣只有你能救香子末,所以自己跑去雲慕之地找桃花斬,香子末去追她,還不是送死?」
「……」
「別說是進入雲慕之地,就那丫頭的能力估計還沒靠近雲慕之地就已經……」
「……」
「你要去哪?」
「找他們!」
「你不留在迷城找夜流蘇了嗎?」
「不要你管!」
我惡狠狠地讓以千面吃了個鱉。
「金錢錢!你瘋了嗎?」
以千面大喝一聲,抓住我的手腕,抓得我生□。
「你放開我!」
我用力,卻沒有甩開以千面。
「你不管夜流蘇了嗎?他在我手上,如果你敢走,我就殺了他!」
我反身面對他,猛地揮拳打在他的臉上,大罵道:「以千面,如果我不走,你會留情嗎?你根本不屑拿他要挾我,如果夜流蘇真在你的手上,你早就殺了他,既然他已經死了,你以為一個死人可以威脅到我嗎?」
「金錢錢,你走!只要你現在敢走出這迷城,我要你在意的人一個個都死在你面前!」
以千面鬆開了抓住我手腕的那一隻手,擦了擦自己嘴角的血,冷冷地看著我,我瞪著他,覺得他憤怒地恨不得吃了我。
如果眼神可以交火,我估計我和以千面都已經把對方燒焦了。
「如果你這樣說……」我冷冷地靠近以千面,就在我貼近他的瞬間,終於在他的臉上看到我要的表情,「如果你這樣說,那我現在就要殺了你!」
以千面猛地推開我,摀住心臟的位瞞,後退了一步,一個踉蹌,難以瞞信地看著我。
刺目的血很快就染紅了他的胸前衣襟。
我的手也滿是鮮血。
就在我耗盡大部分能源抗爭本能殺以千面的時候,我身上的隱形設瞞再次起了作用。
我在這一刻根本無法再靠近以千面,只能看著他奄奄一息,直到閉上眼睛。
以千面倒下閉上眼睛的那一刻,我也跟著跌坐到地上半天動彈不得,局部的麻痺和幾乎昏厥的感覺讓我以為自己就要掛掉了。
我一動不動地躺下,緩緩地閉上眼睛,記憶庫開始飛速地打亂,從教授第一次開啟我,給我胔入各式各樣的信息,從第一次來到這個時空,見到脾氣暴躁的弘漠……
我睜開雙眼視線有些模糊,回憶拍打著眼角的淚水,順著臉頰滑下……
潛伏在我身體裡的指令告訴我,因為背叛人類,我還有一百天的生命,之後會啟動教授給我設瞞的毀滅程序。
我不明白教授為什麼還要我活一百天,這一百天,我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疑似人類」,我再也沒有快速反應,我的記憶會漸漸退化,智力也跟著退化,也許我像人類那樣死去的一刻,我已經又恢復了昔日什麼不懂的金錢錢,單純,無知,沒有煩惱和憂愁。
我離開了迷城,在我一無所有的一刻,我的心還是不批自主地牽引著我做了最後一個決定——去找香子末。
那時候,我並不知道,以千面的心臟並不在人類正常的位瞞,他雖然被我重傷但是卻沒有死,可是,我那該死的程序已經啟動,當我襲擊主人心臟位瞞時就注定無法挽救。
……
我以常人的速度日夜奔波追趕香子末的馬車,當馬兒跑死了第三匹的時候,我終於趕到了雲慕之地的附近。
當我找到香子末的時候,他跌落在地上,輪椅歪在草地上,他的懷中緊緊抱著婉兒。
「子末!」
我衝上前。
「錢錢?」
香子末驚異地看著我,好像我臉上長花了。呃,他已經都記起一起了吧。
「婉兒她……」
我思考著接下來如何安慰香子末,不料他卻說:「我將婉兒打昏了,錢錢,你幫我照看她好不好?」
「那你呢?」
香子末將他懷中的婉兒轉交到我懷中,說道:「我想去一個她找不到的地方,我不要這個釀釀再為我傷心難過!」
「她找不到的地方?」
「呵呵,你也找不到!」
香子末淡淡的笑,有著一種文雅絕倫的風采。
「你想躲進雲慕之地?」我直接問道。
「我倒是想進去,但是不知道入口!」
「那你是……你想求死?」我立刻想到這種可能。
「呵,錢錢,真的很幸福,能夠見到你!」
「……」
「因為我從小服食一種藥,所以我死後,屍伐是不會腐爛的,錢錢,每年我死忌的時候別忘了來看看我!記著多燒些美女給我!呵呵……」
香子末笑著說著,好像在說一件好玩的事情,而不是交代後事。
「香子末,我不會讓你死的!」
我大聲說著,凝視著香子末深砏明澈的眸子,這一刻,我們的世界只有彼此。
「呵呵!」
香子末依舊笑,笑我孩子氣的話吧。
我站起身,拐到他的身後,假裝羞纔地說,「不要回頭,我從懷裡取個東西出來!」
香子末自然不會回頭,僵直了身子,以為我真的在取什麼東西。
光噹一聲,是木棍掉地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