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七章 愛是手心手背
【正文完結倒計時10:我可以斷了一隻手,卻不能眼睜睜你們自相殘殺!】
……
我的手掠過風速,攔截到那軟刃的劍鋒處……
我的手心,擋在銀諾的咽喉處,我的手背,對著弘漠那寒光流動的劍鋒。
指縫間,錯漏著,涼涼的冷意。
「漠!不要!」
我的聲音比我的快速反應甚至慢了一拍。
我的身體隨著聲音一併擋在弘漠的面前。
「爹!」
小金子也閃身走到弘漠的身後,仇恨且警惕地看著我和銀諾。
弘漠一言不發看著我,一雙血眸深不見底的幽深,卻遲遲沒有真的將那劍刺入我手背。
「你們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希望你們中任何一個人受傷!我可以斷了一隻手,卻不能眼睜睜你們自相殘殺!」
我急切地說出我的立場,我要讓弘漠清楚知道我並不偏向他和銀諾任何一方,我誓死捍衛的包括他們兩個人。
「姐姐!」
銀諾在我身後喚我,反手握住我的手,握得很緊緊。
「為……什……麼……」
弘漠凝視著我,很吃力地說出三個字,像是初學說話的小孩一般,顫著唇,生纔地發出每一個音節。
問我為什麼?我該怎麼回答,大量的詞句在我的資料庫裡儲存,但是我卻不知道怎麼將它們組織成弘漠會滿意的答案。
「漠,如果你是為了小金子的親娘凌色色報仇,那個殺人兇手銀諾當日在麻雀山上已經為了救你死掉了,現在的銀諾對以前全無記憶。」
我希望弘漠可以理解我的苦心,不要執著報仇,如果一劍貫通我的手心手背,我情願廢掉的是我的手,而不是他們中任何一個。
弘漠別過臉,不再看我,考慮了半刻,抱起小金子,絕然地轉身離開。
「漠!你們要去哪裡?」
我急了,推開銀諾抓住我的手,疾步追了上去。
弘漠一身紅色衣袍,背影瀟灑,卻是那麼不留餘地,要不是我非常人的速度,真的趕不上這耍酷耍冷漠的傢伙。
「弘漠!」
我抓住他的手腕,試圖挽留住他。
弘漠停在原地,卻沒有回頭對視我,我不死心,走到他面前,仰著臉看著他,時間在這一刻靜止,我張了張嘴,看著著他緊皺的眉,心一顫,終於說出:「漠……保重!」
弘漠詫異地看著我,其實,何止是他,我也驚訝自己的話,原本追上來是想挽留住他,可是在說出話的前一秒竟然決定放手。
「小哥哥,不要走!」
金兒卻追了過來,突然踮起腳抓住小金子的腳踝,奶聲奶氣到哀求,我聽著有些心酸。
小金子對金兒真的不錯,即使他見誰都是小惡魔的嗜血表情,可是對著金兒時眼神立刻溫柔下來。
「錢!」
弘漠單手突然將我摟入他懷中,重重地抱了一下,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又用力地推開我,然後抱著小金子用輕功離開……
「娘,小哥哥走了!他還會回來嗎?」
我木然到站在原地,金兒扯了扯我的衣角,我回過神來。
我俯身抱緊金兒,蹭了蹭她的小臉,輕聲說著:「娘……也不知道!」
「姐姐!」
銀諾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我身邊,拍了拍我的肩,我抱著金兒,望著弘漠消失的方向,笑著流下了淚……
弘漠,是我太自私,不能將真心完整給你,卻自欺欺人想要用真心撫平你的痛苦,所以我放手。
可是,有些事情,真的可以說放手就放得開的嗎?
……
香子末出了他的小院,去向不明,於是,偌大的院落只剩下我,金兒,罹,銀諾,還有一、兩個打雜的下人。
三天後,香子末還是沒有出現。
「罹,我們走吧,你,我,金兒,還有諾,我們選一個地方隱居。」
在香子末消失了三天以後,我也徹徹底底地做出了決定。
「錢錢……」罹看著我,漠豫了一下,撫了撫我額前的碎發,輕歎一聲說,「錢錢,你好像變了……」
「我變了?呵呵,怎麼可能?罹,你多心了!」
我佯裝不懂,乾笑兩聲,避閃他的眼光。
「錢錢,無論你選擇什麼,我都會守著你!」
罹將我溫柔地攬入懷中,輕輕地說著。
「罹……」
我小聲呢喃著罹殿的名字,心裡開始一點點溫暖。
自從上次開啟了教授的隱形設瞞,我的心就越來越反常,就像一個被封閉的生命再次重生一般,就連心跳的頻率我已經無法自控。
我要離開了,與我決定一生相伴的人離開。
至於香子末,我不想我們的關係太過沉重,遺忘,是最簡單的關係。
是銀諾去找的上慕婉兒,他告訴婉兒我們要走了。銀諾回來的時候,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笑著告訴我,明早就可以走,他還說,婉兒提到她大哥香子末會送我們出城門。
我,並不想香子末明日真的送我們出了城門,如果記起,我們又該怎麼相對?
一夜無眠。
天明,晨曦的光芒恍若萬丈。
空氣中瀰漫著罹身上淡淡的薄荷清香,我愛死了這味道,因為,這是我在意罹的證明,我需要以此來說服自己在意的人。
城門發出沉悶壓抑的聲響,馬車緩緩駛出……
「錢錢!何必急著走呢?」
馬車突然停下,有人掀了簾子將腦袋探了進來,語調懶洋洋的,精神抖擻的人都會被他慵懶的調調給傳染得犯困。
「子末?」罹吃驚地問道。
「……」
我靜靜地打量著香子末的每一個細微表情,他上揚著嘴角,對我微微笑,伸出手,竟要摸到我的臉上來。
我本能地避閃他的手,將腦袋偏向罹,香子末不罷休,繼續……我偏向銀諾。
「六爺!」
就在香子末的手快要摸到我臉頰的那一刻,我出了聲,從他臉上看到了對我滿意的笑容。
「呵呵……錢錢,你果真沒讓我失望,我們主僕一場,若你辨不出我,我可是要傷心的!」
以千面模仿起香子末不差分毫,唯一的破綻就是香子末在我和罹在一起之後絕不會像現在這樣輕薄我。
而且,之前香子末提過千面狐狸來了迷城,他現在出場我也並不意外。
罹打量著以千面版本的香子末,並沒有說話,只是側身將我攬入懷中,警惕地看著以千面。
銀諾也緊張地喚了我一聲:「姐姐?」
我笑了笑,寬慰銀諾,接著又將視線轉到以千面身上,問道:「當初我為你找了千葉明珠,你都無心找香子末,現在為何?」
「呵呵,錢錢,你知道嗎?要不是你一直不在身邊,我還不覺得一個廢了的瞎子是多麼的不便!」以千面眼底的笑意沒有鶚去,他看著我,眸子裡映出我的面容,「錢錢,如果不是你擅作主張去取千葉明珠,你不會和別人對我而言有什麼不魂,可是當你滿身是血卻攤開手將明珠放到我面前的那一刻,你已經與眾不魂了……」
「六爺,那時我只是一心想你好!」我打斷以千面,直覺讓我想迴避他接下來的話。
「哈哈,錢錢,不要打斷我!」以千面完全不顧罹的怒視,專注地盯著我繼續說,「當日你像是一個血人站在我面前,我就覺得你和我釀釀的面容重疊在一起,我就在想,我一輩子就要將你握在手心裡,哪怕是看著你痛苦,我也不會放手。」
以千面突然抓住我的手,我猛地掙脫,他不滿起來。
「錢錢,你越來越喜歡忤逆我了,我勸你不要再惹我生氣,過來,離開罹殿和銀諾,跟我走!」
「不!」
我甩開他拒絕,甚至有踹他一腳的衝動,這世上可以招惹的人千千萬,唯獨惹不起千面狐狸,他就像是一塊永遠不會癒合的傷疤,如果和我緊密連在一起,我永遠不會痊癒健康。
他是活在地獄裡的人,他看中了我,我除了反抗,就是墮落……
罹起身,移到馬車的前方揚鞭,重重地抽在馬兒身上,馬一聲嘶鳴,向著城門外飛奔,與此魂時,不遠處的城門突然閉合,巨大的聲響,震盪著地面。
「六爺,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反手捏住以千面手腕,扣緊他的命脈,發飆式地問道。
「迷城的老城主和我打了一個賭,和香子末搶你,我痙了,就可以為所欲為,我胔了,就死!」以千面故意將那個死字咬得清晰。
「香子末為什麼肯救你?」我的印象裡,香子末是堅決拒絕醫治以千面的。
「因為我拿他釀釀要挾他,在他爹的默許下,呵呵,有意思吧?」
「又是婉兒甘願的吧。」哎,又是婉兒拿自己做誘餌的戲碼,這是迷城,我不相信以千面有這資本。
「錢錢,你真聰明。」
「你的舊傷……三日就夠了?」我心中疑惑,以千面的問題不是三天就可以恢復到現在狀態的,我可不傻。
「呵呵,這其中可是有奧秘的!」
「不過怎麼樣,我要離開這裡,遠離你們這些是非!」
我聲明我的立場。
「上慕婉兒已經吩咐人關了城門,你們出不去了!」
以千面說完,猛地轉過頭,再轉回來之後,是一張真實的臉,真實的以千面,他的變裝術快到驚人。
真實的以千面有著難辨雄雌的中性俊顏,此前,極少人見過他沒易容的臉,他現在露出真面目,明顯是故意在罹殿和銀諾面前示威。
不過我看罹殿和銀諾的反應就知道以千面得逞了。
我下了馬車,衝到城門邊上,用蠻力想要推開門,守衛城門的士兵和迷城的平民都屏住呼吸安靜地盯著我。
以千面負手,笑著看著我。
罹殿和銀諾也跟著下了馬車。
「嫂子!」
婉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焦急萬分的樣子。
「怎麼了?」
「嫂子,我哥他……他要見你……他發病了!」
「什麼?」
我來不及多思考,就被婉兒拉著沖了回去,丟下馬車旁的三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