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反客為主
三隻猛 不知道跑了多久,最後來到一個大倉庫前,從柵欄上跳過去,跑進倉庫中。
一隻猛 跪下來,同時將鼻子搭在地上。諾亞和哈特會意,順著鼻子滑落下來,不禁感激向猛 點點頭,轉身看到面前的黑衣蒙面人。
「多謝閣下出手相救!」諾亞抱拳躬身謝道。
那黑衣人怔怔看著諾亞,眼中漸漸泛出淚光,微微凸起的喉結起伏半天,竟哽咽無語。片刻她反應過來,輕輕拉開面巾,露出一張清純的臉龐,臉上還帶著兩道淚痕,望著諾亞的眼神,已經癡了。
「特蕾莎?!」諾亞驚奇失聲道。
「你,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特蕾莎想不到諾亞居然能喊出她的名字,一時間又驚又喜,顫聲問道。
「是你和你的僕人最早救下我,我怎麼會不知道呢?只是我那時說不出話來,否則一定會第一時間謝謝你的!」諾亞苦笑道,事實上他躺在特蕾莎家的時候一直有模糊的意識。
特蕾莎點點頭,忽然嚎啕大哭,接著撲進諾亞的懷中,已是泣不成聲。自從哈特來過之後,特蕾莎越發心中不安,想到諾亞可能有危險,他急忙將自己養的三隻猛 召喚出來,向主教大人離去的方向追去。總算為時未晚,她還是及時趕到現場。
諾亞扶著特蕾莎的香肩,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來安慰了。
「諾亞,我覺得這些殺手一定和主教大人有關,否則他們怎麼會來得這麼快?!」哈特憋了半天了,忽然說道。
諾亞適時將特蕾莎輕輕推開,點頭道︰「其實我在上次就發現了,這些殺手不論是大劍士還是魔法師,本身都帶著神聖力量。」
「神聖力量,難道他們就是教會的人?!」哈特驚訝道。教會怎麼會有殺手集團呢?
「我不敢肯定,但他們一定和教會有關係,我的仇人好像並不多。」諾亞無法回答哈特的問題,再次苦笑道。
「狗日的,乾脆咱們反了,愛去哪去哪,就是不去那十里荒野!」哈特憤憤說道。
諾亞微微一笑搖頭道︰「我們若是不去,那黎塞留主教他們怎麼辦?去還是要去的。」
「可是諾亞,教會的人是不會放過你的,與其白白送了性命,還不如像哈特說的,乾脆反了!」特蕾莎已經從傷感中走出來,接著諾亞的話不滿說道。都這個時候了,怎麼還能顧著別人?
「哈哈,他們不放過我,我也不會放過他們的!」諾亞眼中閃過凌厲的殺氣,一字一頓道,「我們現在就去拜訪主教大人,我倒是想看看,教會的是不是敢當眾殺我。」
「諾亞……」
特蕾莎剛喊出聲就被諾亞打斷了。諾亞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道,「教會派出秘密殺手來殺我想來一定不想讓別人知道他們幹的齷齪事,我們就光明正大的去,他能奈我何?!」
特蕾莎咬著嘴唇,低頭想了半天,終於點點頭︰「諾亞,我相信你,不過,我們要找一個人一同陪行!」
獸皇城的教會辦公室,主教大人帕斯正和殺手首領愁眉不展,猛地聽到諾亞親自前來,頓時心中一震,急忙琢磨諾亞此次前來的意圖。
「你說為首的人是諾亞,那其他人是什麼人?」帕斯抬起頭,向匯報的執事問道。
「主教大人,還有城主坎多諾大人和商會主席的女兒特蕾莎,還有一個獸人,好像是哈特!」
「什麼,城主大人也親自前來?!」帕斯眼中露出恐慌之色,他這個主教才上位不久,無論是商會主席還是城主大人他都要顧及三分,如今這些人一齊出現,不知道是不是前來興師問罪?
帕斯思量半天,急忙將殺手首領送到後廳,自己則整理衣裝,想好應付之詞,拿著法杖,又帶著幾名教會高手前往會客大廳。
「哎呀,諾亞,幸虧你沒有事,否則讓我如何向戈蘭人交代!」帕斯來到大廳,看到諾亞,眼圈頓時紅了,充滿欣慰和驚喜衝上前去,仔細端量諾亞,興奮說道。
諾亞似乎早就知道帕斯會如此,露出一個微笑。
「主教大人,您不是能肯定他不是諾亞嗎?!」特蕾莎面帶鄙夷,冷嘲熱諷道。
帕斯立刻擠出一個笑容,難堪道︰「特蕾莎啊,我也是為了保護諾亞,而且也不想讓你們捲進麻煩之中,這才假裝不認得諾亞,想將他安全帶走,保護起來,你誤會我的意思了!」
「主教大人,那我問你要人的時候,你為什麼要否認呢?!」哈特粗著嗓門問道。城主大人坎多諾的大眼楮也直直看著帕斯,等待帕斯的解釋。
「哎,我早就懷疑自己的身邊有殺手派來的臥底,當時確實不便透露實情,哈特,我怎麼會不知道你呢,你是一個隨時能把性命交給朋友的人,我就是怕你當時衝動啊。結果,結果……」帕斯苦笑片刻,不無責怪道,「哈特你太衝動了,否則又怎麼會被殺手追殺呢!」
「主教大人的消息好靈通,這麼快知道追殺諾亞的惡性事件了?!」城主坎多諾淡淡說道。作為獸皇城的城主,即便追殺那人不是諾亞,他也同樣會感到憤怒,更何況這個人是諾亞,還有和他同為獸人的哈特!
「咳咳,我也是剛剛聽到手下的報告,這才知道一些經過。對了,諾亞,那些殺手呢,你們是怎麼逃出殺手的追殺的?」
「說來話長,主教大人,諾亞一路受到神秘殺手的追殺,逃避也是情非得已。如今既然我平安無事了,那就請主教大人即刻向上通稟,保障我的安全,將我安全送到十里荒野!」
「那是一定,那是一定!」帕斯乾笑幾聲,「諾亞啊,我向上通報可能需要一段時間,這段時間不若你就留在教會,我想殺手膽子再大也不敢公然襲擊教會!」
「多謝主教大人好意,我這段時間會照顧自己的,今天邀請城主坎多諾大人一同前來無非是想做個證人,諾亞是不會逃跑的!」諾亞正色道。
「好,果然重信義!」帕斯不禁讚賞道,「既然如此,我會盡快和戈蘭城取得聯繫!」
諾亞在流放途中追殺的事早就在戈蘭城秘密傳開了,當然,能夠知道這個秘密的都不是普通人。
班德拉斯是最憤怒的一個,但他貴為三王子卻無權無勢,只能去找明玨大師,希望這位德高望重的大師能夠拿出妥善的辦法,但不想明玨大師絲毫沒有幫助諾亞的意思。
「大師,我不大明白,難道就放任諾亞被人追殺,我們就干看著?!」班德拉斯臉色有點不自然,語調高了一些。
明玨表示理解笑笑,捋捋白眉毛,和顏悅色道︰「殿下,我和你一樣擔心諾亞的安危,但諾亞需要歷練,他的成就不會僅僅限於刺青藝術,這次流放對他來說更像是在叩開另外一個世界的大門,我們不能剝奪他的權利。」
「另外世界的大門?」
「殿下,難道你不想弄清楚諾亞刺青的秘密嗎?難道你對你們幾人能力的突增,組合技能的爆發不感到驚奇嗎?秘密的關鍵就在諾亞,也只有他才能解開這些秘密。」
「大師,您的意思我明白,可,可諾亞不過是個魔師,我是怕萬一……」
「殿下,你就放心吧,如果他這麼輕易就死了,那他就不是諾亞了!」明玨大師睿智的雙眼看著班德拉斯,意味深長說道。
送走了三王子班德拉斯,從會客室中的屏風種族走出一人,正是雨傘青年。
「老師,您為什麼不告訴你早就派我去保護諾亞了呢?」
「沒那個必要,事實上諾亞也並沒有接受我們的保護,不是嗎?」明玨看著雨傘青年,微笑道。
雨傘青年的臉忽然紅了,急忙解釋道︰「老師,我只是沒有找到機會出手。」
「哈哈,愛德蒙多,不用向我解釋,我需要得也只是你在暗中觀察一切。對了,殺手的來歷插清楚了嗎?」
愛德蒙多急忙回答道︰「老師,這些殺手並不屬於任何一個地下殺手組織,好像是憑空冒出來的,很是詭異。但他們訓練有素,來去如風,背後一定有一個極為發達的情報網絡在支持他們!」
「嗯,」明玨點點頭,「我需要的是事實,不是分析,你明日盡快回到獸皇城,調查殺手的任務我會交給別人去做。」
「是!」愛德蒙多的臉再次紅了,恭敬低下頭來,片刻忽然想到什麼,急忙說道,「老師,我在跟蹤諾亞到冷杉林外的時候,還發現一路人馬。」
「哦?」明玨大師驚異道。
愛德蒙多道︰「是兩個精靈青年,修為都達到大魔法師後階,但意圖不明!」
「精靈青年,難道是恩雅派出的人,那也不會,米拉家族除了安提亞沒有人有這麼大的權力。難道是安提亞本人,這好像也不大可能。或者是我不知道的一路人馬?」明玨大師低頭不語。
「老師,但當我趕到獸皇城的時候卻失去了這兩個精靈的感應,他們好像消失了。」愛德蒙多補充道。
「愛德蒙多,這次諾亞事件鬧得如此之大,你說說,究竟誰才是這次事件的受益者?」明玨抬起頭來,忽然想愛德蒙多問道。
「當然是當今的主教大人雷賽爾了,看著他裝模作樣的樣子都叫人噁心!」愛德蒙多毫不猶豫說道。
「我們以前說過,不但是教會,戈蘭城警方似乎也在全力對付諾亞他們,他們又能得到什麼呢?」
愛德蒙多搖搖頭,對政治鬥爭他想來厭煩,如果不是老師發問,他連聽的興趣都沒有。
「帝國警部的要員大都是二王子殿下的親信,假如說是二王子和教會中人暗中達成協議,秘密授意警方配合教會的行動,這也可以說得通,可是究竟有多大的好處能讓二王子如此做呢?」明玨大師不解搖搖頭,這些疑惑一直充斥在他的腦海中,他也沒指望愛德蒙多能說出個所以然來,只是想整理一番思路。但他失望了,依舊沒什麼頭緒,或許這裡根本沒有陰謀,只是一次偶然的重合。
「現在時候尚早,安提亞來到戈蘭城還至今沒有拜訪過我,咱們就主動去一趟吧。」明玨說罷起身,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時尚大廈,上了車向城西的恩雅別墅駛去。
第八十一章 愛情的封印
得知明玨大師來訪後,安提亞吃了一驚,急忙穿戴整齊,親自到別墅門前等候,見明玨大師走到近前急忙行禮︰「安提亞來到戈蘭城至今沒去拜訪明玨老師,實在是羞愧萬分,還望老師勿要見怪!」
「呵呵,安提亞你太客氣了。是我來的冒昧。」明玨大師背著手點點頭,在安提亞的領路下走進客廳。僕人急忙奉上香茗。
「大師,這是我最新研製的雲霧茶,請品嚐。」安提亞不無炫耀指指茶盞。那茶湯清淡無比,但香氣四溢,尤為稱奇得是晃動之際,茶盞中竟真的似有雲霧繚繞,讓人感覺喝的不是茶而是一方秀麗的山水。
明玨大師抿了一口,只覺回味悠長,不禁點點頭道︰「安提亞啊,每次見到你總能觸發我的靈感,這次也不例外。」
明玨大師放下茶盞,嘆息一聲︰「自從諾亞走後,鮮有新奇事物能觸動到我了,到是你的茶,確實不愧是花王的稱號。」
聽明玨提到諾亞,安提亞不自然笑笑。明玨大師和諾亞的關係他自然一清二楚,此時心裡也在打鼓,明玨大師這次來是不是因為他派殺手追殺諾亞的事?
「對了,恩雅呢,」明玨大師環顧四周,驚奇問道。
「大師,小女已經睡下,我這就命人將他叫醒!」安提亞急忙答道。
「算了,不必了,也沒什麼緊要的事。諾亞的事上,恩雅幫了我一些忙,說起來我還真要謝謝她。」
「大師您抬愛了,小女能夠有機會聆聽大師指教,那是她的榮幸,希望大師有機會能多多指點她。」安提亞心中一震,嘴上不敢怠慢。今天明玨大師話裡話外都在說那個諾亞,是在向他顯示兩人之間的親密聯繫嗎?
幸好之前派出去的人沒有殺了諾亞,今天看來,若是真殺了,只怕明玨大師也不會善罷甘休。
「可惜諾亞自甘流放,如今還遭人追殺,我是再想幫他也無能為力了。又一個天才啊,真是可惜了。這事就不要告訴恩雅了,他們是朋友,知道了擔心總是難免的。」明玨大師看著安提亞,和善說道。
安提亞連連點頭,明亮的大眼中幾絲寒芒一閃而過。
不過想要在四百多歲的老人面前掩藏情緒確實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明玨大師從安提亞的反應上已經覺察到了什麼,倒也沒有點破,幾人閑聊一陣後明玨大師便起身告辭,順便帶走一包上好的雲霧茶。
「老師,看來您是對的,那兩個精靈青年很可能就是安提亞大人派出去的!」愛德蒙多駕駛著轎車,對副駕上閉目養神的明玨說道。
「嗯,米拉家族的教規極為奇怪,安提亞要殺諾亞的話只有一個理由,就是為了恩雅。」
「那我們要不要警告一下他們?」
「不用了,我已經表明我的態度了。」明玨大師眼中精光一閃,再次閉上眼楮。
明玨大師走後,安提亞坐在客廳不斷咀嚼明玨大師剛才的話語,越想越不是味道,正在心煩意亂的時候,恩雅不知何時已經走下樓,正站在他的面前。
恩雅的面容看上去有些憔悴,蒼白得幾乎沒有一絲血色,越發顯得冰冷。
「父親大人,明玨老師剛才提到有人追殺諾亞,是您派出去的人嗎?」恩雅控制著心中的憤怒,冷冷問道。
女兒的冷漠觸動了安提亞,安提亞有些憤怒,他避開恩雅清澈的眼神︰「不錯,我是派出過人殺他,但並沒有出手!」
「為什麼?!」恩雅的嘴唇咬出血色,顫抖著問道。
「為什麼,你居然問我為什麼?!」安提亞憤怒了,咆哮道,「米拉家族幾百年的努力,始終想融入這個世界,任何試圖破壞我們努力的人都要受到懲罰!」
「女兒既然答應嫁給龍騎士修宇,諾亞就無足重要了,您為什麼還不放過他?!」
「無足重要?你知道嗎,米拉家族的魔法遺傳在血液中的,每個後人都有一個封印,就是你所說的胎記。你的封印已經被諾亞解開了!」
「封印?!」恩雅眼中充滿詫異,猛地想起上次父親也說過封印,她當時並沒有在意,想到這裡她伸出冰冷的手,觸摸了一下鎖骨上的梅花紋身。
「恩雅,你已經突破了大魔法師的階段,長此下去你的修為還會增加,這樣會給你,給我,給整個家族帶來災難。只有殺了諾亞,才能重新封印你的魔法!」安提亞重重嘆息一聲,無奈說道。
「我不知道什麼封印,我寧願死也不會讓您殺了他的!」恩雅平靜看著自己的父親,淡淡說道,「諾亞被您殺死的那天,就是女兒自殺的那天。」
安提亞目瞪口呆,怔怔看著恩雅走上樓,消失在樓梯的拐角,憤怒得將一杯雲霧茶摔在地上。他感到痛心,為了家族他已經很低調了,甚至長期養花弄草,才擁有了花王的美譽,為什麼恩雅就不理解呢?!
他費盡心力為恩雅安排了一個理想的丈夫,也為家族找到一個實力強大的親家,為什麼恩雅就不理解呢?恩雅將心思放在諾亞的身上,諾亞現在不過是一個犯人,即便他沒有流放也是個爭議人物,恩雅和這樣一個人在一起怎麼會有幸福呢?
難道現在的年輕人都如此自私嗎?
一連串的問題讓安提亞有些疲憊,他閉著眼楮靠在椅背上,想到明玨大師剛才的話,想到恩雅剛才的決然,不禁睜開雙眼,頹然嘆息一聲。
高山梧桐的葉子在風中晃動著,同時將絲絲涼風抖落在撒滿月光的陽台上。恩雅披著披肩,呆呆站立在冷風中,眼神顯得有些空洞,越發令人感到心悸。
造化竟然是如此弄人,她和諾亞的相識是因為這個胎記,哪曾想到這是家族的封印,還偏偏讓諾亞給解開了!這是魔法的封印,又何嘗不是她感情的封印,他們都讓諾亞解開了,殺了諾亞能夠重新封印魔法,但能封住她的感情嗎?
不,這永遠不可能!無論是魔法還是感情,她已經無法將諾亞從她的生命中割捨出去,即便她要嫁人了,她也不會忘記諾亞。
如果可以,她甚至願意為諾亞去死!
恩雅忽然覺得很無助,空洞的眼神中充滿恐懼,兩行情淚流淌下來。諾亞,如果我為你死了,你知道後會感動嗎?我相信你會感動的,但你知道,我需要的不是朋友的感動,而是情人的感動……
夜色如墨,整個戈蘭城的北城門籠罩在黑暗和靜寂中。一陣車輪碾路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城上守軍縮著脖子站在崗哨裡,看到前方一輛摩托車駛來不禁覺得驚奇,待看清車上人後眼前頓時一亮,先前的煩悶和疲勞也一掃而光。
一柱燈光下,蓮娜雙手扶著車把,一隻腳撐著地,小腿繃得筆直。她的卷髮紮了起來,將光潔的額頭撐得十分飽滿,她穿著低胸皮甲,腰間裹著傳統的戰裙,內襯一條黑色皮褲,腳蹬一雙高筒皮靴,身後背著一個雙手重劍,劍柄斜斜探出肩頭,上身稍微傾斜,露出一道深深的乳溝。
「喂,開門!」蓮娜等了半天沒動靜,抬頭嬌聲喝道。
守兵貪婪盯了一會,直到蓮娜面露不滿才裝作剛看到蓮娜手裡的戶牒,急忙打開城門。
蓮娜單腳勾起摩托車支架,轟著油門,一溜煙消失在夜色中。
「這麼辣的妞,這麼晚不知道和誰去私會。」守軍望著蓮娜早已消失的背影,喃喃自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