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集 卡耳塔之主 第一百一十六章 斷尾

　在城堡裏面的人跑出來的時候，外面營地裏的人正在承受猛烈的進攻。當他們從通道中安然轉進的時候，那些監視著他們的士兵，其實很多都是在有點羡慕地看著他們的背影。

　瑞恩斯坦公爵的進攻是突如其來的，當時韋林的人正緊張地注視著對面的盾陣。然後就看到那些排列在前面的盾牌猛然橫了過來，以側面對著這邊。從空出來的縫隙中，沖出了許多士兵，他們舉著手裏的東西，然後就往壕溝裏扔。

　韋林的士兵們清清楚楚地看到，他們舉著的，應該是乾草捆成的卷，當然也許其中還加了些野草。

　這東西分量輕，所以一個人就可以輕鬆地舉起來。同時它分量輕了，就可以做得更大，舉起來的時候，可以護住整個人。

　韋林的弓弩手們試著射擊了幾輪，發現根本就無法瞄準目標。只有在那些人扔下草卷以後，才能夠看到目標。但是那一點時間是短暫的，他們會靈活地蹲下來，然後就那樣返回盾陣後面。這個時候，又會有新的士兵抱著草卷沖上來，也把他們擋在後面。

　他們的速度很快，並且預留的縫隙應該是計算過的。來來回回之間，並沒有那種亂成一團的模樣。士兵們抱著草卷沖過來，直接扔到壕溝裏，然後就返回。雖然韋林的弓弩手們拼命射擊，但是戰果不大。

　當然這東西應該是怕火地。只要用火箭或是直接扔火把下去，就可以讓這條正填高起來的通道變成火海。但是瑞恩斯坦公爵沒有忘記讓他們在草卷上面抹了些濕泥，重量只是增加了少許。但是卻沒有被點燃的危險了。

　壕溝被迅速地填平，後面過來地人已經是在增加這通道的寬度了。在正面不再有士兵填壕，那些手持盾牌的士兵們發一聲喊，解散了盾陣，向著圍牆跑了過來。

　他們在奔跑中也沒有忘記將盾牌護住自己的身體，雖然那些草卷上的濕泥讓人打滑，但是他們在跌跌撞撞間，也在堅強地前進著。

　並且他們是相互掩護著的。除了在最前面的人以外，大家基本上都是將盾牌稍微向左邊靠一些，用右手抓住前面一人背後的皮帶什麼地。

　若是前面的那人失去平衡，有了後面人的幫助，也不至於跌倒在地。在當前的情況下，若是摔倒了，那馬上就是箭矢射了過來。

　人群洶湧向前，很快就接近了圍牆。這圍牆是用壕溝裏面挖出來的泥土堆成的基座，大概有一人高。然後在靠外的部分有柵欄插入圍牆上的泥土中，剛好達到人的胸腹部那樣高。圍牆頂上比較寬。可以讓人在上面戰鬥。

　此時韋林的弓弩手已經全部撤了下來，長矛手們紛紛上前，將矛杆架在了柵欄上，等著敵人接近。還有更多地長矛手和劍士等在了圍牆的後面，他們有的人神經質地喃喃自語，有的人沉著地檢查自己的鎧甲，還有的人只是眯著眼睛等待著。

　瑞恩斯坦公爵的士兵接近了圍牆，韋林的長矛手們冷笑著準備狠狠地將長矛刺出去。那些重裝持盾的士兵雖然防禦力頗為強悍，但是因為行動不便，還要爬牆。所以在很多時候。長矛都是將那些傢伙推下去，而不是刺下去的。

　這個時候因為雙方距離已經太近了，箭矢都沒有對著這裏射擊地。瑞恩斯坦公爵的士兵們氣喘吁吁地跑著，韋林的長矛手也大著膽子站在圍牆上。等待敵人接近。

　但是他們首先等到的是烏雲，正在前進中地瑞恩斯坦公爵士兵突然聽到了尖利的哨子聲，他們立刻將右手摸到腰後，拔出一柄飛斧，略微瞄準了一下，就對著圍牆上面扔過去。

　就算只是石頭，也是可以砸死人的，更何況是開了刃的、有些分量的飛斧。韋林的長矛手以為不會遭到遠程攻擊。都是將身體探出來的。此時飛斧襲來。當時就倒下了一大片。這樣的武器即使只是依靠重量，都是可以讓人頭暈目眩地。

　鮮血從傷口中流出來。順著圍牆地邊緣繼續向下流。那些活下來的長矛手有地還在痛苦呻吟，有的呆呆地不知所措。

　在後面的軍官聲嘶力竭地叫喊道：“上去，站到圍牆上去！”他們將等待在下面的人連踢帶打地向上面趕，他們爬上圍牆的時候，因為鮮血流到了階梯上而跌跌撞撞的，有些人甚至還弄傷了自己。

　如果是在正常的情況下，堅守在圍牆上的士兵當然會有損失，但是那損失是在逐步產生的。等候在下面的士兵大可以從容地補充上去，使得圍牆上始終保持著相當多的人數。

　但是此時因為瑞恩斯坦公爵士兵們突如其來的飛斧襲擊，韋林的士兵是在瞬間損失這麼多的，後面的士兵甚至都還沒有爬上圍牆，就看見了柵欄上方露出了敵人那獰笑著的臉。

　瑞恩斯坦公爵的士兵們在扔出飛斧以後，在前面的士兵將手中的盾牌向圍牆下面一扔，其他的士兵也跟著這樣做。

　很快的，在圍牆下面就堆起了一個臺階，士兵們也是兩手空空了。這個時候，他們拔出了自己腰帶上的短劍，就向著圍牆上攀爬。

　用盾牌堆起來的臺階就已經有半人高了，而圍牆不過是一人高而已。雖然上面還有柵欄，但是攀爬起來沒有想像中的那樣難。那是因為柵欄並非與圍牆外緣齊平，而是向後退了一點的。瑞恩斯坦公爵的士兵可以在那一點地方借力，然後爬過柵欄。

　他們地盾牌因為過於笨重。根本就不適合在格鬥中使用，甚至都無法單手揮舞。這下扔掉了以後，全身上下的武器只留下了手中的短劍。所以雖然身上有鎧甲。但是爬起牆來也並不顯得多麼笨拙。

　一名長矛手大喊著將長矛刺了過來，正中敵人地面部，那倒楣鬼當時就一聲不吭地向後翻倒。馬上就是其他人圍攏過來，甚至在他屍體上踐踏著，爭先恐後地向上攀登。

　而那長矛在刺出以後，馬上就被旁邊的一名敵人一手抓住了。當時那人正準備向上爬，向旁邊伸出手去後，自然失去了平衡就向下倒去。但是他乾脆將短劍叼在嘴裏。雙手抓住矛杆，想要將其奪過來。

　上面的那長矛手也是死腦筋，沒有想到可以立刻放手，然後從旁邊同伴的屍體上揀根長矛起來使用。他就那樣用腳抵住柵欄，雙手用力將長矛向後拉。

　如果他的同伴還在，這個時候就可以一矛將下面的那傢伙刺死了。但是在剛才的飛斧襲擊中，這名長矛手左右的同伴盡皆倒在了地上。現在離他最近地長矛手，也只是在六七步外的地方，疲於對付自己的敵手。

　所以當一個嘴裏叼著短劍的腦袋出現在柵欄上的時候，這長矛手有些不知所措。那敵人沒有馬上將短劍換到手中攻擊。而是敏捷地翻上了柵欄，再合身撲下。長矛手後腦勺著地，正是頭暈眼花的時候，那敵人才將短劍握在手中，乾淨俐落地在他喉嚨上劃了一下。

　這只是在圍牆上一小段地方發生的事情而已，殺戮和被殺戮，在這裏都顯得微不足道。更多的人倒在堅硬的地上，最後聞到的是鮮血與泥土混雜在一起地味道。

　因為在一開始的時候損失的人數在預料之外，所以那些等候在圍牆下面的人根本就來不及將缺口補上。在一些地方，長矛手們牢牢地站在柵欄後面。將每一個敵人都刺了下去，並且他們也得到了增援。

　但是在另外的一些地方，則是因為人手不足，很快就被瑞恩斯坦公爵的士兵登上了圍牆。他們迅速地向兩邊推進。殺死那些正在頑強抵抗的長矛手，好讓更多的自己人爬上來。

　在這個時候，有幾隊空著手的士兵帶著還沒有用完的草卷跑過來了。他們用這個代替了作為階梯使用地盾牌，使得士兵們攀爬的速度更快了。在有幾處地方，已經堆成了一個斜坡，上面和圍牆一樣高，士兵們可以輕鬆地越過柵欄。

　先前那些士兵因為沒有盾牌，武器也是清一色的短劍。所以損失越來越大。他們欺負下在圍牆上的長矛手也就罷了。因為那些人主要是對方圍牆下地敵人，轉動不靈活。

　但是那些等候在圍牆下面的長矛手。可以比較輕鬆地刺到已經翻越柵欄過來的敵人，另外還有劍士也混雜在長矛手中間上了圍牆。在他們的面前，那些敵人不堪一擊。

　只不過敵人太多了，他們已經突破了許多地段，正忙著將更多的人接應過來。這個時候，瑞恩斯坦公爵公爵一方的劍士也過來了，還有些裝備著圓盾和各種武器的輕裝士兵，也在圍牆上縱橫往來。

　這就如同是在一盆清水中滴入墨水一樣，若只是一滴，那麼看起來這清水還是清水。只要數量足夠多，那整盆水就會變黑。現在大家比的，不過是一個將士兵投放到圍牆上地速度而已。

　本來在圍牆向內地一面，是有些階梯的，但是現在卻也顯得不夠用了。而瑞恩斯坦公爵地一方，卻有著越來越多的斜坡可以使用，自然就占了便宜。

　營地裏的指揮官看著敵人如同潮水般拍擊著圍牆，對著旁邊的人說道：“準備撤退吧，就按照我剛才的計畫。”

　這個時候，他已經是站在靠後一點的地方了。在得到了命令以後，首先動作起來的，並不是正在承受著敵人攻擊的北面，而是在兩翼的士兵。

　他們始終都只是警戒著敵人的進攻，而敵人也只是在這兩翼保持著騷擾，使得他們無法去增援北面。

　韋林的士兵們將燃燒彈打破，把那些燃燒物塗抹在柵欄上面。為了加快速度，還有廚師使用的一些食用油，也被潑灑在那裏。

　此時在他們對面的瑞恩斯坦公爵士兵雖然也注意到了這奇怪的舉動，但是因為他們還在慢條斯理地破壞障礙，所以對此也無可奈何。

　很快，在東面和西面圍牆上的士兵都向後撤退了。然後在下面扔了火把上去，火焰騰空而起，不但讓人們感覺到了懼怕，也擋住了窺視的目光。

　正北面的士兵們，已經在有組織地緩慢後退。但是瑞恩斯坦公爵的士兵死死地咬住他們，想要給他們以重創，而不僅僅是擊潰。

　韋林的士兵們現在都在距離圍牆有十多步遠的地方，基本上維持了一條防禦線。但是因為拋棄掉了有利地形，現在維持得頗為艱難。現在圍牆上已經出現了瑞恩斯坦公爵的弓箭手，如果讓他們居高臨下地射擊，那麼這條脆弱的防禦線更是堅持不了多久。

　瑞恩斯坦公爵的士兵們已經能夠感覺到對面敵人的疲態了，那些人的動作越來越力不從心，只是在勉強保持著防禦而已。似乎勝利就在眼前，就連白癡也可以贏得這場戰役。

　但是突然之間，數不清的火球從韋林的士兵身後升起，瑞恩斯坦公爵的一些士兵知道，那就是巴雷特家族大名鼎鼎的燃燒彈。

　那該死的東西砸在地上或者是人的腦袋上，火焰四處飛舞。敵人還在不停地扔過來，直到形成了一條隔離帶。

　雖然巴雷特家族的擲彈兵瞞不住瑞恩斯坦公爵，但是那種士兵訓練起來並不容易，通常是作為突擊兵種使用的。若是要平均地分散到每一個城堡和營地裏，那就沒有多大的用了。

　所以在這個營地裏面，大家都不認為會遭遇到擲彈兵。至於用投石機發射的燃燒彈，大家不是硬抗過來了嗎？

　只是他們沒有想到，這個營地裏的指揮官瘋狂到了使用普通的燃燒彈，讓沒有經過訓練的士兵投擲。大家都看得很清楚，那些燃燒彈有很大一部分，是砸在了韋林的士兵中間。

　壁虎斷掉的尾巴雖然也是肉，但是總比自己留下來好。韋林的士兵們有了這一阻隔，馬上就轉過身去，拼命地跑了起來。

　當瑞恩斯坦公爵的士兵們用盾牌和泥土覆蓋了火焰以後，看到的只是到處冒煙的營地。目光所及之處，沒有哪里不是正在燃燒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