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集 朋友和敵人 第三十六章 裝窮和晉陞

　後的行程就相當順利了，有韋林的騎兵們在周圍保護陛下和他的從人，以及維吉亞異教徒士兵們，每天需要做的事情就是趕路而已。醉露書院前進的路線不需要他們操心，每天的飲食自然有人送過來，當然紮營還是需要自己動手的。

　費爾巴哈陛下心滿意足地，有些矜持地看著前面一群人越來越近。那名韋林男爵的帕塞恩斯騎士已經告訴他了，這是前面的城堡主人來迎接他了。那傢伙叫什麼名字來著？嗯，無所謂，誰會耐煩去記？

　但是費爾巴哈陛下已經感覺到自己等待得夠久的了，那群人還在前面晃，他們的速度好像比蝸牛更慢。

　前面那些騎在馬上的維吉亞異教徒士兵竊笑著，不時地回過頭來看著費爾巴哈陛下。他們的臉上滿是嘲弄和輕蔑，這種臉色本來費爾巴哈陛下在被俘以後，已經習慣了。但是在韋林的騎兵加入隊伍以後，那些維吉亞異教徒比較了雙方的裝備，還有意無意地發生了幾次小衝突以後，現在收斂得多了。

　費爾巴哈陛下怒氣沖程地推開了自己的騎士，想要看得更清楚一點。他是不能夠再向前走的，當自己的臣民來覲見自己的時候，必須按照禮儀來辦。雖然這些鄉巴佬應該不懂宮廷禮儀，但是讓一位國王上前去迎接他們，那也太荒謬了。

　那群人打著東倒西歪的旗號，故作莊嚴地走了過來。費爾巴哈陛下突然覺得自己從未有如今這樣憎恨繁文縟節。

　「你們這群狗娘養的，居然還在我面前玩這一套。」費爾巴哈陛下心裡想著，開始琢磨著應該用什麼方法來狠狠地敲詐這些白癡一筆。

　這個時候，費爾巴哈陛下才發現，自己好像錯怪他們了，他們是簇擁著一輛馬車的，這當然是給自己準備的。

　想到這裡，費爾巴哈陛下的心情舒暢了些。決定對他們好一點。這段時間以來，維吉亞異教徒已經把所有的馬匹收回，供自己的士兵使用。他們沒有解釋。當然也不需要解釋。

　而韋林的騎兵當然讓出了馬匹，給費爾巴哈陛下和跟隨著他地那些騎士們，所以他們根本就不需要什麼馬車。但是前面過來的馬車是一個姿態，表示了那城堡主人的順服，費爾巴哈陛下由此斷定這個人應該不是叛逆一方地。

　但是這馬車看起來好像是太新了一點，根本就沒有上漆，露出了白色的木頭紋理。醉露書院更讓人無法忍受的是，看起來這東西就快要散架了。

　拖著馬車的是四匹馬，這當然不錯。但問題就是，那四匹馬也許剩下的唯一作用就是被屠宰了。那樣的話，馬尾和馬皮還有點用。馬肉可以扔進湯裡讓那些士兵們高興一下，並且熬好了湯還可以把肉撈起來下次再用。別擔心。不會有人偷吃的，他們根本就咬不動。

　哦，對於這些問題。費爾巴哈陛下寬宏大量地沒有去在意。那群人過來以後。一個衣服稍微好點的人走上前來鞠躬。看起來這就是前面城堡的主人了。

　費爾巴哈陛下耐心地等待著那傢伙笨拙地行禮，他甚至都懶得去記這笨蛋地姓名。就揮了揮馬鞭，用威嚴的語調說道：「好了，我的朋友，帶著我們繼續前進吧。」

　那人愕然指著馬車道：「陛下，您不上車嗎？」費爾巴哈陛下在那一刻以為所有地維吉亞異教徒都在偷偷地看著自己，他們在說：「看啊，那個國王的馬車！」哦，太丟臉了。

　費爾巴哈陛下一言不發地縱馬從他身邊跑過，那傢伙急忙跟在後面。大隊人馬急速通過後，費爾巴哈陛下抽空回頭看了一眼，發現所有地人，包括那些步兵都跟著自己過來了，那輛馬車還在後面，實際上，它現在才剛把頭掉過來。

　一直跑得再也看不見那輛讓人狠不得消失掉的馬車，費爾巴哈陛下才將速度慢了下來。城堡已經在前方了，嗯，那應該是城堡吧。

　那只是一間木頭房子而已，費爾巴哈陛下聽說過，北方的那些哈伯爾尼亞人，就是這樣地城堡。卡耳塔在很久以前也有很多這樣地城堡，但是後來大家都慢慢地改成了石頭地了，最差也是泥土與石頭混合的。

　必須讚揚地是，他們沒有忘記挖壕溝，還是連挖了三道。當然了，這也許是因為他們沒有其他的辦法，修更好的城堡需要錢，但是挖壕溝只要有勞力就行了。

　「我們有這樣窮的城堡主人嗎？」費爾巴哈陛下偷偷地問自己的騎士，那些騎士比他更無知，只是表達著自己對於這主人的鄙視或者是憐憫。

　費爾巴哈陛下無奈之下，只好去問帕塞恩斯騎士，帕塞恩斯騎士恭敬地回答道：「是的，陛下，事實上，在整個南方，這樣的領地還有很多。

　也正是因為這樣，我們無力單獨對抗強大的敵人，只好聯合起來了。醉露書院我們的力量其實連自保都很勉強，只是希望能夠讓敵人有所忌憚。現在陛下回來了，我聽說很多領主正商量著，期望您能夠慈悲地賞賜一些財寶給您忠實的臣民，讓他們能夠組織起士兵，在您的麾下作戰呢。」

　「是嗎？但是我看你們巴雷特家族的實力不錯嘛。」費爾巴哈陛下敏銳地問道，帕塞恩斯騎士一副上了賊船的樣子道：「陛下，那也是沒有辦法的。我們如果不武裝起來，根本就不能夠指望其他的領主了。您剛才已經看到了，這樣的領地能夠出多少兵？巴雷特家族沒有那麼多的戰士，還不得不僱傭大量的僱傭兵，我們現在已經沒有多少錢了。想要進一步擴軍的話，還需要領主們籌錢呢。」

　費爾巴哈陛下不怎麼相信，但是也無可奈何。國王本身什麼都不是，他的力量來自於他可以掌握的那些勢力，是讓各方面的力量相互制衡。

　但是現在，費爾巴哈陛下可以用的，只是自己身邊的那些騎士而已。他必須回到自己的地盤，重新掌握了軍隊，才有底氣對其他人發號施令。現在身邊的這些維吉亞異教徒士兵。也會一直保護到自己回去為止。但是他們只

　護，其他的事情都不管。

　當然面前這個破敗地城堡看起來也不像是偽造的，費爾巴哈陛下走近了以後。仔細看著上面被歲月侵蝕的痕跡，那地確是有些年頭了。

　南方的領主絕對沒有可能專門造了這樣一座城堡起來，就是為了矇騙自己。費爾巴哈陛下現在開始有點相信了，南方的確有很多窮鬼。

　要打仗，當然是需要很多錢的。費爾巴哈陛下還指望著，自己一路上遇到的領主都紛紛來投，有錢的出錢，有力的出力。

　現在看起來，至少在南方。是不會那麼順利的了。關於巴雷特家族的問題，地確大家都知道他們很有錢，但是費爾巴哈陛下也知道。要在這麼短的時間裡，軍力暴漲。那可需要支付一大筆錢的。

　僱傭兵省去了很多麻煩，比如自己領地裡地人口，還有訓練等等。但是他們當然是很貴的。比自己訓練領民更貴。巴雷特家族現在到底有多窮。費爾巴哈陛下準備看看再說。

　這城堡太小了。所以不少士兵只好駐紮在外面。費爾巴哈陛下帶著他地騎士進入了城堡，發現今天的晚宴很豐盛。桌子上有麵包、麵包和麵包。

　在陛下的那張桌子上，有著特別準備地菜餚，那是幾隻鵪鶉。它們那皮包骨頭地身體，彷彿在控訴著這一罪行。

　費爾巴哈陛下面不改色地將那幾隻小東西扔進嘴裡，連骨頭也嚼得粉碎。雖然沒有香料，但是能夠吃到點葷腥，還是讓陛下沒有太過於失望。

　必須承認地是，剛烤好的麵包，比那些麵餅可要好吃多了。當隊伍第二天出發地時候，也收到了城堡主人的禮物。但是他好像是學習了韋林的辦法，只是送些麵包，其他的禮物一件也沒有。

　昨天晚上吃完了飯，費爾巴哈陛下也沒有和其他人廢話，就佔領了那城堡主人的房間，美美地睡了一覺。這麼長時間來，還是陛下第一次睡在床上呢。

　城堡雖然小，但是在將所有人都趕出去後，還是有些空房間的。所以費爾巴哈陛下的騎士們也是在床上睡覺的，但是當他們企圖找城堡主人敲詐點東西的時候，卻可恥地遭遇到了失敗。

　「窮啊，大人，我們這裡是小地方啊。」那些城堡的主人總是這樣說的，「這次也是因為國王陛下，所以我們才義不容辭地，拿出了今後半年的糧食出來設宴。等各位大人走後，我們要在麵粉裡加青草了，否則根本就沒有那麼多的麵粉做麵包。剛才您好像提到了財寶？是陛下準備賞賜給我們的嗎？啊，大人，您怎麼走了？」

　可以想像到，當大家看著自己鞍袋裡面只有麵包，總是有些不甘心的。於是騎士們開始看似無意地聊了起來，說起自己在維吉亞異教徒那邊的時候，是如何的堅貞不屈，在回來的路上，又是如何的千辛萬苦。回到了自己的祖國，卻還要和乞丐打交道。

　費爾巴哈陛下瞇著眼睛，一言不發。那些騎士可以肆無忌憚地發牢騷，但是他不可以。現在他只是憑藉著自己的身份和威望來鎮住這些領主，其實他根本就無法對這些人做什麼。

　昨天晚上他也留意到了，那城堡的確是一直在使用，再爛的城堡，也不是平民可以佔據的。這就說明了這城堡的主人的確很落魄，他的窮困應該是真的。

　其實這種情況在卡耳塔，或者是在指間大陸並不少見。總是有些家族在破產的邊緣，他們除了自己的紋章，幾乎就沒有什麼值得驕傲的東西了。

　只不過費爾巴哈陛下一向是出了名的只愛打仗，不顧民生。他不知道有些貴族的實際情況，也是正常的。但是當他真的親眼看到的時候，就更是能夠給予他很大的震動，讓他印象深刻起來。

　所以費爾巴哈陛下開始為自己的軍餉發愁了，原來他根本就不關心這些的，總是有攝政王為自己準備好一切。

　費爾巴哈陛下甚至都在考慮，是不是要赦免自己的弟弟了。也許要赦免所有的人？那國內的局勢應該就會很快穩定下來，說不定很快就可以準備下一場戰爭了。費爾巴哈陛下還惦記著以征服者的身份，踏上維吉亞異教徒的土地呢。

　對此費爾巴哈陛下很有信心，他知道自己的名聲，一向是和驍勇善戰聯繫在一起的。這個形象是如此的深入人心，以至於這本身就可以當成是自己的財富了。

　費爾巴哈陛下已經放棄了原來的想法，他本來是認為自己可以在登陸的地方得到大量支援的。現在看來，還是不要指望的好。

　果然，接下來的路上，經常是連續走了很久都沒有遇到一個城堡。一旦遇上了，其窮困程度，簡直讓眾人也要落淚。到後來，費爾巴哈陛下的騎士們，甚至都不好意思去敲詐了。

　當某一天，整支隊伍停下來的時候，費爾巴哈陛下才猛然發現，自己已經出了南方防禦同盟的勢力範圍。

　那些騎兵都停下來列隊，帕塞恩斯騎士充滿惆悵地說道：「陛下，前面就是其他領主的地方了，我們南方防禦同盟的士兵，不能再前進了。整個南方的領主，都盼望著能夠聚集在陛下的旗幟下，為了卡耳塔的安寧而戰。」

　費爾巴哈陛下有氣無力地點了點頭，如果是在以前，他聽了這話一定會熱血沸騰，認為自己的王霸之氣，已經足到可以讓整個南方的貴族望風景從了。

　但是經過一路上所看到的，他知道只要自己一同意，馬上就需要支出一大筆錢來讓那些窮鬼武裝軍隊。而巴雷特家族的財政狀況，他到現在都沒有弄清楚，因為自己根本就沒有經過韋林男爵的領地。

　費爾巴哈陛下會仔細調查一下這件事情，但是現在，也不能冷了忠誠臣民的心，所以他還是說道：「忠誠的行為必須得到褒獎，告訴你的主人，從現在開始，韋林男爵已經是子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