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集 朋友和敵人 第五十章 北門之變

　赫爾姆霍茨家族按照他們一向嚴謹的態度，在修建營壘的時候，是全面防禦的。他們不止是面向京城塞克斯的方向深挖壕溝，在對著其他方向，也是高築圍牆。

　這一點很多人也知道，是為了防止有援軍從外進攻，解救被困的人。但是真正做到的，卻不是那麼多，畢竟那太麻煩了。這些圍城者在向外的防禦，基本上都是敷衍了事。

　這營地一開始就建得很大，當快要完成的時候，赫爾姆霍茨家族派來了更多的軍隊，甚至連狄德羅公爵都親自來了。這一點被很多人看成是赫爾姆霍茨家族真心實意地，倒向費爾巴哈陛下的有力證明。

　弓手和弩手們一隊隊地進入了營地，還有那些穿著皮甲和鎖子甲的突擊士兵。一輛又一輛馬車駛入營地，將貨物卸下後，又立刻返回了。

　營地裡面的人越來越多，他們甚至開始很主動地接手了其他領主的防區。這一點，大家倒是沒有意見的。

　領主們到這裡來，都是為了拍國王馬屁的。那些想著進城後掠奪的人，都得有些勢力才行。那些人也基本上都是對著城門的。

　被赫爾姆霍茨家族擠走的那些，都是防守著城牆的小領主。他們沒有那個實力來反對，甚至都沒有那個想法。因為自己的確是沒有任何損失，當初被打發來面對著一堵牆，就知道了不可能有什麼油水，只是湊個數而已。現在還是這樣，只是向旁邊挪一下，佔用些其他小領主的防區而已。

　赫爾姆霍茨家族的大動作，讓費爾巴哈陛下的心情越來越好了。現在即使每天在打獵的時候，只能夠射殺斑鳩之類的小可憐。他也是笑容滿面。

　畢竟以前的赫爾姆霍茨家族，對於王室就一直是有些貌合神離地樣子。所以王室還專門派了些近衛軍去北方邊境。好監視他們，為此也發生了很多明爭暗鬥的事情。

　後來是卡耳塔地局勢大變，攝政王搶先一步，將那些近衛軍全部調了回來。他倒是獲得了一些經歷過戰爭考驗的軍隊，但是現在費爾巴哈陛下還得苦惱著，用個什麼理由把那些些近衛軍再派回去。

　當然不一定就是原班人馬，不過費爾巴哈陛下肯定不會就此罷手。他對於政治所知不多，但是牽制、限制赫爾姆霍茨家族的發展，是聖提雷爾家族一直以來的政策。

　如果失去了赫爾姆霍茨家族。就得再找個人來負責對北方哈伯爾尼亞人的防禦。但是如果放任不管，國王的位置就不會那麼穩當了。

　以往的卡耳塔國王，在最強勢的時候，也不敢一勞永逸地解決掉赫爾姆霍茨家族。而赫爾姆霍茨家族。在最強盛的時候，也沒有力量反叛。

　像現在這樣，狄德羅公爵表現出來地，前所未有的恭順，讓費爾巴哈陛下感覺到了滿足。因為他此前正是被眾人一直在吹捧，又包圍了京城塞克斯，正是覺得自己的功績還差一點點，就可以比得上當初開國的那位陛下了。

　還差地那一點點，就是費爾巴哈陛下還沒有征服維吉亞異教徒。這可是他一直以來的夢想，他認為這就是自己人生中的最高峰了。

　費爾巴哈陛下那奇妙的想法。讓他根本就沒有把卡耳塔的情況放在心上。在他看來，這裡只不過是一個提供兵員和軍餉的地方而已。現在只是出了點小麻煩，等解決後。就可以到維吉亞異教徒那邊去完成自己的夢想了。

　所以在這樣的情況下，赫爾姆霍茨家族的示好，就顯得格外重要。他們可以幫助費爾巴哈陛下穩定國內，讓他能夠安心地出國征戰。

　現在赫爾姆霍茨家族的士兵越來越多，塞滿了他們地營地。其中國王也找狄德羅公爵委婉地提過。現在赫爾姆霍茨家族調了這麼多人過來。一定會導致北方邊界的防衛空虛。

　但是狄德羅公爵馬上就說起，他準備立刻進攻。所以費爾巴哈陛下打算借這個機會將新的軍隊安排到北方邊境。就不好開口了。

　京城塞克斯地門不少，但是在北面只有一個門。據說是因為當初京城塞克斯建立起來的時候，還受到了北方哈伯爾尼亞人的威脅。

　所以出於防禦方面的原因，北面只開了一扇門。狄德羅公爵這次就是駐紮在北門外，現在也準備這裡。

　本來這樣的行動是不符合費爾巴哈陛下地計劃，他可是一直打算困到裡面地糧食被消耗殆盡的。圍城地時候，如果不是實力相差太大，攻城者通常是不願意強攻的。

　跟隨著費爾巴哈陛下的領主們也是這樣想的，畢竟面對的是一個國家的首都，防禦方面自然不用說了。等到裡面的人餓得連手都抬不起來了再進攻，才是正道。

　但是這次既然狄德羅公爵決定了要進攻，那麼費爾巴哈陛下自然也不會反對。那些領主都害怕自己的實力受損，即使國王下令，恐怕他們也要磨磨蹭蹭的。

　現在狄德羅公爵也許是為了表忠心，願意消耗自己的士兵，費爾巴哈陛下心中是很高興的。所以他也答應了狄德羅公爵的邀請，到時候前往觀戰。

　經過了幾天的準備工作後，一個薄霧還沒有散去的清晨，費爾巴哈陛下帶著一些領主，來到了狄德羅公爵的營地外。

　他還是有一些戒心的，這次他不肯入狄德羅公爵的營地。費爾巴哈陛下還帶了大量的扈從，另有一些有影響力的領主也和在他一起，這都是為了保證狄德羅公爵不至於鋌而走險，做出一些危險的事情。

　費爾巴哈陛下不入軍營，那麼狄德羅公爵就無法調動大隊人馬來對付他。如果只是少量隊伍的話，只需要扈從阻擋片刻，陛下一回大營。就可以宣佈狄德羅公爵的叛逆了。

　他帶了這麼多的領主，就是作為見證。所以那些領主不但人數多。還提前通知了他們要騎馬過去。

　現在其實看不了多遠，但是費爾巴哈陛下將自己的扈從派了出去，絕對不會悄無聲息地就被人包圍了。

　狄德羅公爵陪著他們站在一個小丘陵上面，說著閒話。等了一會兒，費爾巴哈陛下實在忍不住了問道：「我地朋友，你準備什麼時候行動，等霧散開嗎？」

　「不，沒有那麼晚，實際上。已經開始了。」狄德羅公爵傾聽著風中的聲音，轉過頭來回答道，「我們地人發現了一條秘密通道，也許是攝政王準備逃跑用的。現在我最勇敢的士兵就在那裡面前進。他們會打開城門的。」

　費爾巴哈陛下目瞪口呆，他不顧禮儀地大叫道：「這怎麼可能？我根本就不知道。」狄德羅公爵微笑著回答道：「我想，那也許是因為陛下不常留在京城塞克斯的緣故。我們認為，這一定是攝政王在您離開卡耳塔以後挖掘的。他一定是在很久以前就準備這件事情了，如果不是我們在擴大營地的時候無意中挖到了出口，那一定不會發現的。」

　「出口在你的營地裡？真是太巧了。」費爾巴哈陛下突然大笑起來，「這真是我那弟弟地運氣太差了，現在，讓我們等結果吧。」

　在那麼一瞬間，費爾巴哈陛下也想過要到營地裡去看看。但是他馬上就否定了這個主意。萬一這是狄德羅公爵的陷阱呢？也許他根本什麼都沒有發現，只是想要把自己誘進營地。這並不是不可能的，卡耳塔的歷史上。發生過比這更瘋狂地弒君行動。

　其實現在什麼都不可能聽到，最遠處的聲音，不過是費爾巴哈陛下派出去的扈從。他們的馬匹有時候會不耐煩地踢踏著蹄子，打著響鼻，那些戰士們的鎖子甲也會發出摩擦的聲音。

　這樣的聲音表示一切正常。本來是可以讓人安心的。但是現在聽來。卻是讓人感覺到煩躁，因為大家更關心的是城門那邊的戰鬥。

　跟在費爾巴哈陛下身邊地領主們迅速地將這消息傳遞了出去。沒過多久，在場的人都知道了。他們連呼吸都放輕了些，眼前雖然還是一片白霧，但是大家依舊努力地張望。

　再過了一會兒，霧開始緩緩散去，京城塞克斯那威嚴的城門和莊嚴地城牆就出現在了面前。但是現在一切正常，沒有任何混亂起來的跡象。

　目前大家站立的位置，就是在狄德羅公爵營地的旁邊，他們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周圍的一切。現在，不少領主想像著在自己地腳下有多少勇士正悄然前行，破城就在眼前。

　「我地朋友，為什麼你不提前告訴我呢？」費爾巴哈陛下有些不滿地說道，「那樣我就可以通知其他的軍隊配合了，現在即使打開了城門，也不好擴大戰果吧？」

　狄德羅公爵在馬上彎了彎腰道：「陛下，那是因為我們也說不准這樣地行動能不能成功。甚至連這秘密通道是通向城內，也是我們推算出來的。為了防止被發現，我的士兵當初只到了通道的盡頭，就沒有打開了。今天他們才是第一次打開另一頭的出口，那邊也許正是敵人的軍營，甚至有可能是在井下。這都無法斷定，為了避免陛下和其他的領主們失望，我才決定只是邀請各位來觀看的。如果勝利了，各位再攻擊其他的城門，應該來得及。如果失敗了，大家都當成是早起了一次，過會兒一起去狩獵吧。」

　這樣的回答，雖然不能夠讓費爾巴哈陛下滿意，但是也解開了眾人的疑慮了。本來攻城就是要眾人配合的，如果只是打開了一個城門，那麼守軍還可以從其他方向調來軍隊，說不定還可以將攻擊者趕出去。

　現在看來，狄德羅公爵雖然有擔心別人搶功，所以不提前通知的嫌疑。但是這其實也算不了什麼大事，比這更自私的事情，大家也不是沒有幹過。

　現在重要的是，如果狄德羅公爵真的能夠破城，一定會導致城中大亂。那個時候無論是守軍心無鬥志，還是被調來對付北門，都會導致其他方向的防禦力量空虛。

　那麼其他的領主，就可以比較輕鬆地破城了。這可是京城塞克斯啊，雖然不能夠屠城，但是光掠奪一些富裕的人家，就已經值得大家來這一趟了。

　費爾巴哈陛下雖然在政治方面不懂收買人心的藝術，但是至少他知道領主和士兵都是需要用掠奪來提高士氣的。面前是自己的首都，當然不會允許太過分的事情，但是如果領主們要掠奪一些沒有什麼後台的人家，那他是不打算干預的。這樣的意思，早就被他的侍從透露了出來。

　大家眼巴巴地看著城頭，偶爾看幾眼狄德羅公爵的軍營，兩邊都是沒有什麼特殊情況的。正當大家越來越失望的時候，突然城門上方亂了起來。

　即使是在城下，也能夠看到，那些原來是站在上面的士兵，現在正大喊大叫著什麼，到處亂跑。不時地有人向一個方向跑過去，然後又折向另一個方向。

　然後下面的領主們分明看到了揮舞起來的利劍，還有噴灑到雉堞上面的鮮血。一些人的腦袋在那上面晃了一下，然後就消失不見了。

　一些領主已經在睜大眼睛的同時，悄悄地向外圍挪動了，他們準備在城門打開的時候，就跑回去命令自己的軍隊進攻。早一點進城，就能夠多一點收入，好處可不能夠都讓狄德羅公爵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