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一場風波

　　時間就這麼一天天地過去了，我和86號的交情慢慢地變深了，不過我並沒有把時常跟在她後面的88號也算作是我的朋友，和她只是點頭之交而已。

　　有的時候，86號就會趁88號不在的時候在我跟前抱怨我對88號太不熱情了，應該對她好一點兒的，我冷漠地說道：「為什麼？你是我的朋友，她又不是。」

　　86號氣呼呼地搶走我正在看的閱讀器，說道：「你怎麼可以這麼說呢？你們兩個都是我的好朋友！」　

　　我看著怒氣衝衝地她，覺得好可愛，於是衝過去捏住她的臉蛋，然後笑著說道：「我承認我們都是你的好朋友！」和她相處了幾年，我覺得自己那層堅硬冰冷地外殼有漸漸融化的跡像，人變得越來越開朗了，笑容也多了起來，可是，這些都是因為她一個人而已，和整天跟著她的88號半點關係都沒有。

　　我放開不斷掙扎的她，繼續說道：「我不會傷害她或者和她發生衝突，會和她保持好場面上的關係，不會讓你難做人，可是要讓我對她熱情，向她掏心掏肺的，抱歉我做不到。我以前聽過一些話，很有道理：『友誼的不可傳遞性，決定了它是一部孤本的書。我們可以和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友誼，但我們不會和同一個人有不同的友誼。……友誼是一種易變的東西，假如它不是變得更好，就是不可抑制地變壞了，甚至極快地消亡。有時，在很長一段歲月裡，友誼似乎是一成不變的，保持很穩定的狀態。這是友誼正在承受時間的考驗。……友誼說起來是極寬廣極忠厚的襟懷，其實又是很自私的。它的不可轉讓性就是明證。它只是一個個體對另一個個體單槍匹馬的承諾，時間都有嚴格的限制，餽贈不得的。』」

　　86號愣愣地看著我，細細地回味那段話，然後點了點頭說：「她說得好對啊！有的時候我就是想不通為什麼49號會那麼討厭我，現在我明白了。」

　　我疑惑地問道：「49號？她那個人脾氣很怪，心又小，不是什麼善類，你是怎麼惹到她的？」

　　86號驚訝地說道：「你知道49啊？我還以為你不知道誰是49號呢，可是為什麼我從來沒有見你和她說過話啊！」

　　我說道：「我的確沒有和她說過話，不過我觀察過她，知道她是什麼性格的人！」作為一個殺手，要對自己身邊的環境和人有著清醒地認識，雖然我沒有和幾個小朋友打過交道，但是她們每一個人我都認真地觀察過、瞭解過。

　　86號於是向我抱怨道：「我和52號是好朋友啊，她和49號是一個宿舍的，感情也相當地好，於是我就想和49也成為好朋友，可是49號很不待見我，總是瞪我，還衝我大喊大叫的，不管我對她怎麼好都沒有用！」

　　我嘆了口氣，說道：「86號，不要想著和所有人都能成為朋友，這個世界上總會有那麼幾個人不喜歡你的。49號既然不領情，那你就不要對她那麼好了。知道嗎？別難過了，嗯？」

　　86號笑嘻嘻地說道：「我才不難過呢，她沒有交到我這麼好的朋友是她的損失！對了，那段話好有道理啊，你在哪本書上看到的？我也想看看！」

　　我頓時噎住，這段話可是我前世在畢淑敏的書上看到的，好像叫《友情如鞭》，這一世還不知道有沒有呢，怎麼說？於是我只好敷衍道：「我忘記了。」看著86號好像還要開口繼續這個話題的樣子，我果斷地出手，搶回了我的閱讀器，然後轉移話題道：「86號，你怎麼老搶我閱讀器？搶壞了怎麼辦？」

　　86號說道：「好啊，那我就換一招！」剛說完就笑笑地撲過來，然後把我按倒在床上撓我癢癢，我笑得眼淚都出來，連連向她求饒。

　　在11歲測試的前一天，我正坐在床上看書，88號忽然慌慌張張地衝進了宿舍，衝到了我的旁邊，說道：「87號！你快去看看！86號和49號在食堂打起來啦！」我抬頭一看，發現88號滿臉地淚痕，於是知道事情大條了，就連忙吩咐她道：「你快去通知劉少校，我到食堂去拉開她們！」

　　我以自己最快地速度跑到了食堂，然後看到了滾在地上扭成一團的86號和49號，於是走過去三下兩下就分開了她們。可是49號不服氣，還在往86號那邊掙扎，想要掙開我過去接著打86號。我於是大喊一聲：「你們還在邊上看著幹什麼？還不快過來拉住49號？今年的交際分都不想要了嗎？」那些孩子本來定定地站在那裡看戲，可是一聽到「交際分」就有一些蠢蠢欲動了，可還是沒有人上前。其實不上前是正確的選擇，明哲保身嘛，如果打架的那個不是86號我也不會出來拉架的，可是這些小孩子沒有我想得通透，嚇一嚇就會乖乖地聽話地，大家已經習慣性地服從了，我於是加一把火，說道：「劉少校快過來了，你們想她看見你們這個樣子嗎？你們想被送走嗎？」

　　有三個女孩子過來了，拉住掙扎不已地49號，我則把86號扶到旁邊，問道：「你沒事吧？」86號疲憊地看著我，然後說道：「沒事，你不用擔心。」

　　但是我還是不放心，把她的袖子和褲腿都拉起來看了看，發現的確沒有什麼事，才放下心來。

　　我疑惑地問86號掉：「你怎麼會和49號打起來了？」

　　86號嘟著嘴說道：「我和88號52號還有49號一起邊說著話邊走進了食堂，可是52號不知道怎麼的踩到一個東西滑了一下，然後就摔倒了。正巧她摔倒的時候手碰到了餐桌，刀子叉子什麼的就掉到了她的臉上，她的臉被劃了幾個小傷口，然後49號就發瘋了似的要打我，我也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49號在那邊咆哮道：「你撒謊！明明是你推的！」

　　我冷冷地盯著她，說道：「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你憑什麼說是86號推的？」

　　她一邊掙紮著一邊對我吼道：「你們是一個宿舍的，你當然向著她了！」

　　這個時候劉少校來了，看到一片狼藉的食堂以後皺眉說道：「怎麼回事？」然後我們就向她匯報了，結果當然是出現了兩個版本。49號拉著臉受了傷的52號走到劉少校面前，說到：「長官，你不要相信她們！你看，52號傷成這樣了，你要處罰她們！」

　　劉少校捏起52號的下巴看了看她臉上的傷，說道：「小傷而以，可以治好的，一點兒痕跡都不會留。」說完以後放下了52號的下巴，我們正開始高興呢，可是劉少校又嘆了口氣說道：「不過你很不幸，明天的測試你的容貌肯定是下了，在其他科目上多努力吧。」

　　我們都大吃了一驚，49號焦急地說道：「少校，不是可以治好嗎？為什麼不能等她治好了以後再給她測試？這樣不公平！」

　　劉少校掃了我們一眼，說道：「紀律就是紀律！測試早就已經定好了是明天，為什麼你們今天還要這麼不小心？這是你們自己的問題，不要說什麼公平不公平的！要服從紀律！」

　　49號還是不服氣，繼續說道：「可是52號不是自己滑倒的，明明是86號推了52號的！」

　　86號馬上反駁道：「我才沒有呢！你胡說！」

　　劉少校怒了，大聲說道：「閉嘴！你們吵什麼？都跟我過來！」

　　然後劉少校走到了餐廳的一個角落裡，打開了一個儀器，剛才的一幕就重演了出來，我們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是52號自己跌倒的，86號想伸手去扶她，可是動作沒有那麼快，根本都沒有碰到52號52號就跌下去了。大家看完以後劉少校又放了一遍，這一邊在52號倒地的時候劉少校放慢了播放的速度，大家看得更加清楚了。

　　很多孩子都露出了驚奇的申請，可是我在很小的時候就已經看過了，所以沒有怎麼覺得驚訝，只是感覺到人物的虛影更加地清楚逼真了，是這10多年來科技又進步了的緣故嗎？

　　放完以後，劉少校說道：「大家都看清楚了吧？」

　　「是！」我們都整齊地回答道。

　　劉少校滿意地點點頭，然後說道：「你們都記好了，別在我面前耍什麼小聰明！不僅是食堂，各個地方都裝上了這種儀器，你們的一舉一動我們都清清楚楚，別想矇騙我們！」

　　第二天測試完了以後，劉少校把我們聚集起來宣佈結果，52號由於容貌是下，學習是下，紀律是中，所以即使她的身材和交際都是上，也沒有辦法挽救自己，被列入了淘汰者的名單中，被人拖走了。

　　52號被拖走的時候很傷心，哭得可大聲了。49號看著被人拖走的她眼淚也在眼眶裡轉，然後惡狠狠地轉過頭來盯著86號。

　　86號當晚情緒很不好，沮喪地坐在自己的床上問我們：「是不是我的錯？如果我當時拉住52號，她的臉就不會毀了，如果她的臉不毀今天也不會別淘汰了！」

　　我嘆了口氣，走到她的床邊去給了她的頭一拳，說道：「你這個笨蛋！這和你有什麼關係啊！為什麼要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攬？49號當時也在52號旁邊，她為什麼沒有拉住52號？這是一個意外，大家都沒有辦法制止的好不好？還有，52號仗著自己漂亮從來都不好好學習，不然怎麼會學習老考下？如果她以前好好學習這次即使臉受傷了也不會被淘汰！是她嘗到了自己種的苦果，跟你一點兒關係也沒有，明白嗎？」

　　86號聽了我的話以後閉上眼長長地吐了一口氣，然後說道：「聽了你的話以後我就沒那麼自責了。」然後她又疑惑地問我：「為什麼49號要這麼恨我？明明不是我的錯啊！」

　　我笑道：「她不是一直都看你不順眼嗎？估計是遷怒吧，她明白這件事她沒有辦法改變、沒有辦法抗爭，就把這件事記在了你的頭上，這樣她心裡可能會好受一些吧。以後要小心她，我怕她報復你！」

　　「什麼？」86號睜圓了眼睛問我。88號也湊過來說到：「不會那麼嚴重吧，87號你說得好可怕的樣子。」

　　86號轉過去拉住88號的手拍了拍，說道：「不會的啦，你不要怕，87號是開玩笑的！」

　　我對她們兩個這樣的想法很無語，看來多說她們也是不會聽的，還是我多幫86號注意一些吧，我不會忘記49號當時那個怨毒的眼神，即使是我看錯了，防人之心也不可無，無論怎麼樣，我以後都要對49號提高警惕。

　　88號說道：「真不明白劉少校為什麼這麼無情！52號臉上的傷明明1個月就可以治好的，為什麼不等一個月以後再給她測試呢？那樣的話她的容貌就是優了，就不用被淘汰了啊！」

　　86號也哀傷地點點頭，說到：「是啊，這樣的紀律真無情！」

　　我說道：「這些都是我們無法改變的，我們只能接受，這就叫做『鐵的紀律』！就像鐵條一樣硬梆梆直來直去，完全不會通融，完全不能轉彎！我們以後還是自己小心一點兒吧，不然倒霉的還是自己！」

　　她們兩個都乖乖地點了點頭。

　　我心中卻不禁開始冷笑：經過了這麼一件事，那些容貌「上」的孩子也不敢不好好學習了吧？紀律其實都只是當權者的遊戲，能不能通融要看犯錯的人是誰，劉少校估計是想借這次機會給那些仗著自己容貌好就不好好學習的孩子一個下馬威吧，可憐的52號就成了「鐵的紀律」的犧牲品，活生生地給我們上了一課。像我們這種無權無勢的人就要好好地遵守紀律，不然就會成為她那樣的犧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