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放養生活
3歲以前,我們都是統一在一個大屋子裡一起生活的,我留神數了一下,我們這個第10小區一共有100人,我推測可能每個小區都是這樣的規模。可是等我們3歲以後,就被分進了一個一個的四人宿舍,我因為是87號,所以和85、86、88號分在了一個房間裡。
之前就已經學過一些生活技能了,比如自己刷牙、吃飯、穿衣服、疊被子之類的,可是因為是非強迫的學習,所以很多小朋友都不願意學,繼續讓照顧自己的阿姨幫自己,可我不管怎麼說內裡也裝著一個成年人的靈魂了,再繼續裝小孩子讓人喂飯、穿衣服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所以我就乖乖地聽話學了,達到了生活自理的標準。
分宿舍的那天,劉少校專門把我們聚集一堂,然後宣佈了第一條規定:從今以後,我們要生活自理,自己穿衣服、自己吃飯、自己疊被子。
但是因為從來就沒有什麼懲罰性的措施,所以大家都沒有把劉少校的話當一回事,除了幾個少數聽話的女孩子照做了以外,其他的人繼續作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我本來也想從眾的,可是糾結了很久,覺得生活如果不自理的話太痛苦了,於是只得放棄那個想法,當起了少數乖乖聽話的孩子,心裡卻在不停地憂慮:要是我繼續惹人注意了怎麼辦?
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我慢慢地放下心來,並沒有人管我們聽話還是沒有聽話,遵守規則並沒有受到獎勵,不遵守規則也沒有受到懲罰。
我心中感到很詫異,為什麼她們會這樣對我們呢?這個國家是一個如此制度化如此講規矩的國家,為什麼對我們這麼放縱呢?我本來已經做好從小就受軍事訓練的準備了,可是結果為什麼會這樣?難道這個世界裡女人已經稀奇到只有寵的份了嗎?為什麼我總是感覺到有一種奇怪的違和感?
可是很長時間過去了,還是什麼也沒有發生。
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孩子們漸漸的長大了,生活也漸漸的能自理了。4歲的時候,會自己吃飯、穿衣的人已經差不多佔到了1/3,可是會自己疊被子的人還是很少。但是到了5歲的時候,已經有2/3的人會自己吃飯穿衣了,只是大家還懶惰得不想疊被子。
我本來是會規規矩矩地疊被子的,可是觀察了一下宿舍的同學,發現只有我一個人每天都乖乖地疊被子,於是心中一凜:我不能這麼出格!這麼特別!我要從眾!要低調!於是後來的日子裡我也跟著她們不疊被子了。
但是還是有1/3的孩子們什麼也不干,到了5歲的時候還一直要別人喂飯,要人幫忙穿衣,但是也沒有人管。
只是5歲的時候,又有一些不同,我們開始學習了。
這裡的語言雖然和我前世的一樣,我能聽懂她們說的話,可是這裡的文字我並不全認識,就好像前世我看日文的感覺一樣,能看懂幾個詞,意思也和中文的一樣,可是很大的篇幅是我不認識的符號,根本看不明白是什麼意思。我早就發現這一點了,在終於等到了這個學習的機會後,我就如飢似渴地學習了起來。
劉少校在我們5歲的時候給我們宣佈了第二條規矩:從今以後,我們要開始學習,要按時上課、按時下課、按時完成作業。
宿舍裡的其他3個人經常逃課。小孩子嘛,注意力總是不能集中很久的,要乖乖地在教室裡面坐一上午的確是很煩人的事情,剛開始的幾天去上課的人還挺多,可是越來越多的人早退、逃課,也沒有人來處罰,於是教室裡面的孩子越來越少了。我卻不願意放棄這個大好的學習機會去「從眾」,從這裡學習到的知識雖然很淺顯,但是卻可以讓我慢慢地瞭解這個世界,是我現在最缺乏的東西,於是我每天都按時上課、按時下課,從不逃課。
可是我又不想表現得太優秀、太特別,所以只好在作業上下功夫。開始我因為那些作業很簡單,所以就沒有怎麼注意,可是有一次老師高興地表揚了我,說我學了這麼久以來作業都是全對的!是一個非常好學的好小孩!讓大家要向我學習!我大驚,以後可不能再這樣了,我便慢慢地有計畫地逐步提高自己的犯錯率。
這常常讓我感覺到很痛苦,因為那些題簡直是太簡單了,我不知道要怎麼去做錯!可是偏偏大部分的同學們都會做錯,還錯得千奇百怪,令我看到那些答案以後目瞪口呆,非常有撞牆的衝動!天啊,她們是白痴嗎?這種常識性的問題只要上課的時候隨便聽一聽就不會錯了,為什麼她們還能想出這麼有創意的答案呢?更無奈地是我還不得不常常向她們取經,學習她們的錯誤經驗,不斷地在自己的作業上翻新花樣地出錯,以免自己太過於高調被老師重視起來。
我終於發現了——原來做對一個題是一件多麼簡單的事情,可是要想出五花八門的錯誤答案卻是那麼的困難,沒有一點天分是編不出那些答案來的!誰說作對題目的孩子聰明?我終於明白了做錯題目也是很費腦子的,也是一項技術活!
我們宿舍的其他3個同學也經常逃課,有的時候是因為想留在宿舍裡睡覺不想去上課,有的時候是因為作業沒有交不想去上課,等等,她們總是有各式各樣的理由。剛開始的幾天她們還緊張兮兮地向我借作業來抄,但是後來發現不交作業也沒有什麼不利的後果,於是就連抄也懶得抄了,根本就不再交作業。但是既然工作人員和劉少校都不管她們,那麼我就更懶得說她們了,她們愛上不上,和我沒有什麼關係。其實她們這樣懶惰還是給我帶來了很大的壓力的,我老覺得自己做的太出格了,心裡總是懸著的。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們就這樣混著,在6歲以前,我們過的是被放養的生活,不論你想幹什麼都可以。規定是有的,但是也只是一句話而已,不遵守也沒有什麼,完全得不到任何的處罰。
可是當我們6歲的時候,事情有了很大的變化,我們面臨著第一次考驗。
那天,劉少校把我們全都叫到一起,說道:「孩子們,我們今天要選出一部分人到另外一個地方去,那個地方非常好,你可以幹一切你想幹的事情,而且還不用遵守規定。好了,現在趙中尉念名單,唸到名字的孩子就出列。」孩子們都露出了渴望地眼神,都希望自己能被選中去那個好地方。
接著,念了一串孩子的名單,一共有25人,我留心觀察了一下,都是一些平日裡比較懶,比較不遵守規定的孩子,我們宿舍的85號也被列入其中了。原來懶惰就是這個世界欣賞的標準嗎?這個世界想把女人培養成不會遵守規定、沒有自理能力、好吃懶做、好逸惡勞的人,這樣就可以完全依附於男人,乖乖地當一個工具了嗎?還好我沒被選上。
可是當名單唸完以後只有22個孩子出列了,她們都是笑著站出去的,還一邊嘰嘰喳喳的討論著,暢想未來的美好生活。我在心中為她們嘆了一口氣:可憐的孩子們,從小就沒有受到好的教育,她們以後的人生該多可悲啊?
不過也不是所有人都願意的,不是還有3個孩子站在隊伍那裡沒有動,沒有聽話地出列嗎?一個孩子說道:「我和64號是好朋友,我要和她一起去!她不去我也不去!」
劉少校臉色一變,說道:「你們還站著幹什麼?還不把這些孩子拉出來?」
我一驚,為什麼劉少校忽然這麼強硬了起來?
那些工作人員一點兒也不憐香惜玉,聽到命令以後拉住那些孩子就往外拖。那3個孩子哇哇大哭起來,可是這些工作人員好像忽然變了一個人一樣,不再輕聲細語地安慰她們,幫她們擦乾眼淚,而是完全無視她們的眼淚,堅決果斷地把她們拖到她們應該待的地方放好。
她們的這一系列動作嚇到了剛才自己出列的孩子們,她們被驚得大哭了起來,然後起了連鎖反應,哭的人越來越多,就連我們這邊沒有被選中的人也有哭的。
我心中升起了一種不詳的預感:這些孩子將要被帶去的地方應該不是好地方。
劉少校一皺眉,然後向趙中尉使了一個眼色,然後趙中尉就帶領那些工作人員把孩子拖的拖,抱的抱,全弄走了,餘下我們這群沒選上的孩子在這裡哭。
劉校尉說道:「我以前曾經宣佈過兩條規則,可是你們遵守了嗎?都把我的話當成耳邊風!所以就只好把那些不聽話的孩子送到不用再遵守規則的地方了。你們以後如果不遵守規則的話,也要到那裡去!我現在宣佈第3條規矩:我不讓你們哭的時候,誰也不許哭!」
大家都安靜了下來,不敢再哭泣,生怕自己也被她們送到那個未知的可怕的地方去。
劉少尉看到我們的表現以後滿意地笑了,然後開始向我們訓話,我才終於明白,原來考驗一直都存在,不是沒有獎勵和懲罰,而是等到今天再來秋後算賬!
這是一種何等不公平的考驗?事先並沒有告訴我們具體的規則,也沒有告訴我們違反規則的後果,今天忽然就開始了懲罰,這算怎麼回事?
文明的標誌不應該是「法無明文規定不為罪,法無明文規定不處罰」嗎?她們以前都沒有警告過我們,也沒有在我們犯小錯的時候勸戒我們,眼睜睜看著我們一步步走向深淵以後再來懲罰我們。沒有錯,一切都要講規則,即便是殺手也要講規則,我最恨她們這樣的人!明明就是挖好了陷阱給我們跳,然後用這些無辜者來殺雞儆猴,讓我們以後更加聽話而已!
公平何在?正義何在?那些被帶走的孩子付出的代價未免太大了吧?
還有一點令我十分驚異,我們宿舍的其他3個孩子干的事情都是一模一樣的,為什麼只被送走了一個?另外兩個也違反了規則了啊,為什麼可以不用受到懲罰?
這個世界的標準和規則到底是什麼?我迷茫了。
劉少校彷彿看懂了了我們眼裡的迷惑,說道:「我下面會把評分標準講一遍,你們好好好聽,以後還會不斷的有人被送到那裡去,我們按積分排列,把分數低的人送走,你們要是想繼續待在這裡的話就好好提高自己的分數,明白嗎?」
我們都集中注意力聽著,生怕錯過劉少校的一字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