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賽場談心
和莫世凡一起享受著賽車那種風馳電掣的感覺,心情也變得好了一些。除了剛開始的時候我不太熟悉所以輸給了莫世凡幾次,以後我一直在贏他。
我很好奇莫世凡為什麼在現實中的表現比在遊戲中差了這麼多,於是在再一次贏了他之後打開了車門,起身離開。
莫世凡見我出來了趕忙湊到我身邊來,對我說到:「怎麼,你累了嗎?」
我搖搖頭,對他說道:「謝謝你帶我來這裡,我玩得很開心,可是你沒有必要讓著我,這樣會讓我覺得沒有成就感,讓來的勝利我不稀罕。」
莫世凡嚴肅地看了我一眼,然後說到:「我沒有讓著你。」
我白了他一眼,說到:「說什麼鬼話呢?你別忘了我和你是一起玩過遊戲的!你是什麼水平我難道不知道嗎?你今天的表現差了好多!要不然你怎麼會一次也沒有贏過呢?我們以前玩遊戲的時候都是互有輸贏的啊!不是我說你,你今天最多發揮了你以前八成的水平。」
莫世凡臉色複雜地看著我,然後對我說到:「遊戲裡的水平和現實中的水平差距是很大的,有很多人玩遊戲的時候所向披靡,可是現實中開車卻不敢開快,因為怕死。現實不像遊戲一樣,遊戲裡你死了一條命還有無數條命,可是現實中你只有一條命!我在現實中的技術能達到我遊戲中的八成水平已經是很厲害的那種了。我以前從來沒有遇到過像你這樣能在現實中完全發揮自己水平的人,你是一個奇蹟!不,你總是帶給我震撼。」
我嘆了口氣,說到:「我能發揮得這麼好也許是因為我在現實中開車的時候心裡沒有那種畏懼的感覺吧。」換而言之,就是我根本就不怕死。前世的經歷讓我養成了做事情竭盡全力的習慣,很多時候,不能顧及自己的性命,要能豁出自己的命去拼闖,這樣才能活下來。幹我們這一行的,越是惜命就越容易送命。
莫世凡聽完我的話以後臉色一變,緊緊地抓住我的胳膊,對我說到:「你為什麼不珍惜自己的生命,難道一個林子文就能讓你喪失活下去的勇氣嗎?我認識的黎小歌不是這樣的人!」
我一愣,他好像完全理解錯我的意思了,我不怕死不是因為我不想活,所以不顧自己生命做一些危險的事,我這麼拚命的原因恰恰是因為我想要活!可是我要怎麼向他解釋呢?好像很難說明。
於是我嘗試著向他開口:「你理解錯了,我這樣做並不是因為想找死,只是我習慣了做事情都豁出命去。有的時候越是怕送命越緊張才越容易出錯的,你明白嗎?林子文雖然給了我很大的打擊,但是我的命是自己的,比任何人任何事都要重要,我不會輕生的,你明白嗎?」然後又嘆了口氣,自嘲地笑笑,說到:「你不理解也沒有關係,我……」
「我明白了。」他打斷我的話說到,「我的父親是一個戰鬥英雄,別這麼看著我,你以為元帥生來就是元帥嗎?也要從基層做起的。父親在我上戰場前也和我說過類似的話,當時我沒有明白。在我經歷過幾次戰爭以後略微明白了些,但是還是不像你理解得這麼透徹。」然後他笑了,對我說到:「如果父親能見你一面的話一定會和你談得來的,他也一定會欣賞你的。」
我笑了笑,也許吧,戰場也是一個需要豁出命去戰鬥的地方,那裡沒有成敗之分,只有生死之別,或許和我以前的職業活動也有一些相似之處吧。不過還是不一樣,我能有周密的計畫,能給自己留下後路撤退,可是在戰場上應該不能後退吧,甚至都不能有自己的意識,只能堅決地服從命令。所以,他的父親比我厲害多了。
可是,現在已經過去了1萬年了,這個年代的戰爭還和以前一樣嗎?
我問道:「戰爭是什麼樣的?」
他對我說道:「戰爭會有很多的傷亡,分為地面戰爭和戰艦戰爭。地面戰鬥比較多一些,因此地面部隊人數比較多,林子文以前在的部隊就是地面部隊,他們打的都是硬仗,但是都是局部的戰爭。戰艦戰爭就是兩國的宇宙戰艦之間的戰爭,戰役比較少,但是比較重大,一個國家如果在戰艦戰爭中輸了,喪失了他們的宇宙戰艦,那麼就代表這個國家徹底失敗了,會被徹底封鎖,成為殖民星球。」
他沒有再進行具體的解釋,可能是覺得我不必要知道這麼多吧,我聯想了一下以前看的那些科幻片,腦袋裡產生了朦朦朧朧的意識,可是還是不太明白。
於是繼續問他:「好像一萬年前人類就已經發明了原子彈,這種武器的威力相當大,能造成毀滅性的後果,那麼現在有這樣的武器嗎?如果有的話國與國之間怎麼還敢打起來呢?」
他吃驚地看了我一眼,對我說道:「原子彈是一種很舊的技術了,我們學習都不會學到這方面的知識,不過因為它曾經產生過非常巨大的影響,所以被載入了史冊。一萬年前地球毀滅,大家就分別到了其他的星球上定居。大約8千年以前,有幾個星球之間爆發了戰爭,然後動用了原子彈,結果是那幾個星球全都毀了,裡面的人就算沒有當場死亡也受到了嚴重的核輻射,非常痛苦地死去,於是宇宙聯盟召開了一次會議,各個星球簽訂了《關於核武器使用同盟》,決定任何一個星球都不得向其他星球投放核武器,否則會受到宇宙聯盟的聯合攻擊,於是從那以後核武器只會運用在星際戰爭中,不會影響到星球上人們的生活。雖然核武器從原子彈到現在不斷更新換代,但是這個條約幾千年來一直有效。」
我再問到:「為什麼新唐星來攻打我們宇宙聯盟都不管的?」
莫世凡苦笑了一下,說道:「宇宙聯盟只是一個鬆散的聯盟,沒有自己的軍隊,它們怎麼管?只要新唐星做得不要太出格,別的星球是不會管我們之間的戰爭的,我們維京星只能靠自己。」
我瞭然地點點頭,宇宙聯盟應該就好像前世時候的聯合國一樣,聽起來很好聽,但是沒有什麼大用處,米國那個時候想打哪裡還不是立馬就打了,聯合國反對又有什麼用?人家有錢有槍有人,你什麼力量都沒有,誰理你啊?其他的國家也只是假惺惺地說幾句譴責的話而已,沒打到自己頭上的時候誰會傻乎乎地出兵和米國硬拚呢?
莫世凡說道:「或許我不該這樣纏著你。」我撇嘴笑了一下,說道:「你才知道啊。」
他苦惱地看著我,然後憂鬱地說道:「我這次參戰還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命呢,要是哪一天你愛上我了,但是我卻死了,那我情願你從來都沒有愛上過我,我不想讓你傷心。」
我驚訝地看著他,我從來沒有想過莫世凡會在這場戰爭中死去,他所在的駕駛隊是一個很安全的部門,而且以他的身份那些長官也不太可能會給他安排一些危險的任務,不是嗎?於是我說到:「別這麼喪氣,你的命大著呢,而且你又不是在步兵部隊裡面,沒那麼危險的。」
莫世凡搖搖頭對我說道:「我駕駛的是戰艦。雖然在平時的時候駕駛隊是一個很安全的部門,可是剛才我也告訴過你戰艦戰爭是多麼的重要,你明白嗎?」
我當然明白,可是我不明白的是他為什麼要駕駛戰艦,於是問他:「為什麼要駕駛戰艦呢?應該有不那麼危險的位置吧,為什麼要把自己置於危險中?」
他看著我,臉上放射出夾雜著自信和自豪地光芒,對我說道:「我怎麼能放棄這個位置呢?戰艦是維京星的命脈!要想要駕駛戰艦除了出色的個人能力以外還要有絕對能讓維京星放心的社會地位!像沈翔宇那樣父母不明的孤兒只能駕駛後勤艦,只有像我這樣父母、祖父母、曾祖父母三代都詳細記錄在冊的維京星人才有可能進入這個最最重要的部門,駕駛最為重要戰艦!這是我的榮譽,我永遠不會放棄,而且我引以為傲!」
我看著面前這個灼灼生輝的男人,忽然發現他不同於以往的那一面。以前我總覺得他是一個高幹子弟,仗著自己的家勢逼迫別人,享有著特權。可是現在我才發現,享有特權的同時他也要付出更多,而且有些特權對於維京星來說的確是必備的。
在和平年代,像沈翔宇和林子文那樣的孤兒當然要抱怨他們沒有資格像莫世凡這樣進入戰艦隊,得到更好的待遇,可是維京星的考慮是很有道理的,林子文和沈翔宇這樣證件齊全的孤兒都是間諜,那麼其他的孤兒呢?就一定那麼可信嗎?所以維京星規定的這樣的幾代審查的制度是有效的,起碼沒有讓沈翔宇混進他們的核心部門,不然維京星這次可就真輸了。
莫世凡忽然對我說道:「我有一些林子文的資料,你想聽嗎?」
我搖搖頭,說到:「那個人以後都和我沒有關係了。」
莫世凡說道:「他離開了兩年,可是新唐星為什麼沒有在兩年前發動戰爭呢?你就真的不想知道嗎?」
我沒好氣地說道:「你想說就說唄,別在我面前賣關子。」
他說道:「林子文那個時候的『死亡』不是他自己設計的,是一個意外,他雖然收集好了資料,也準備返回新唐星,可是還沒有計畫好就遇到了別人的暗殺。之後他被他母親的部下救了,在床上躺了好幾個月,身體一直不好,直到最近才恢復。然後他讓他的部下沈翔宇計畫撤離維京星的事情,並且在臨走之前鼓動王小井建立反抗維京星的組織,想把維京星搞亂。那次見面的時候你沒有發現他的表現很奇怪呢?不管怎麼說,你和他也一起生活了兩年,他為什麼像看一個陌生人那樣看著你?為什麼會對你說那些奇怪的話?」
我激動得攥緊了拳頭,說到:「有什麼話你就直說吧,我沒有時間猜來猜去的。」
莫世凡頓了一下,然後說道:「我懷疑他失憶了,至少是喪失了那部分有你的記憶,所以才會和你說那些話。」
我猛地一震,聯想起他那些表現,然後不得不承認莫世凡的分析很有可能。
可是,這和我又有什麼關係呢?我說到:「如果他真的忘了我,那只能說明我對他來說是不重要的。再說了,他失不失憶和我有什麼關係呢?我只要知道我的孩子是他殺的就好了,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