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浮出水面

　　小井還是義無反顧地搬走了，根本沒有考慮我那些挽留的話。甚至她連現在的住所都不願意告訴我，只是和我說：「我不告訴你也是為你好，你知道得越少就會越安全。有空的時候我會聯繫你的，不要找我，那只會讓我和你都陷入危險之中。」

　　我心裡不想答應以後不找她，可是看著她的眼睛，我也只好艱難地答應。不過我在心裡對自己說：我只是答應不找她而以，我一定要知道她在幹些什麼。

　　幾天過去了，我找到了一些頭緒，種種證據都告訴我小井干的事情和沈翔宇脫不了干係，於是我想找沈翔宇問問，可是又擔心打草驚蛇了，所以十分地苦惱。

　　可是還沒有等我最後下定決心莫世凡就找上門來了，那天一大早就聽到有人在按門鈴，我驚訝地打開門一看才發現是他，然後疑惑地問道：「我以為我們沒有什麼關係了，你為什麼還要來找我？」

　　莫世凡的臉色很可怕，他對我說到：「我有很多事情要和你說，先讓我進去再說吧。」我壓抑著心中的疑惑把他請到了客廳裡，鑑於他的臉色實在是太難看了，所以沒有敢先說話。

　　他先對我說：「不要再和王小井有來往了，讓她搬出去住，要不然你會被連累的！」

　　我一驚，然後說到：「她已經搬出去好幾天了，發生了什麼事？」

　　莫世凡鬆了口氣，然後對我說道：「沒什麼，她搬出去就好了，以後不要再和她來往了，她很危險！」

　　我皺眉看著他，說道：「和不和她來往我自己會判斷，你只要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情就可以了。」

　　莫世凡嘆了口氣，說道：「她在幹一些大逆不道的事情，她成為了整個維京星的敵人，你明白嗎？你還想和這樣的危險人物有來往嗎？會死的！我父親告訴我高層對她們這群人的所作所為很反感的，甚至想打破『政治犯不處死』的規則，一抓到她們就給她們判死刑！」

　　我這次是真的下懷了，急迫地問道：「政治犯？她怎麼會成為政治犯？快告訴我！」

　　莫世凡說道：「你知道知道這件事有多麼嚴重就好了，至於細節你就不用知道了。」

　　我搖頭，說道：「你告訴我！難打你就這麼肯定我沒有參與她的事情嗎？她可是在我這裡住了好幾個月的！」

　　莫世凡猛地盯住我，然後對我說道： 「以前的事情就過去了，不管你以前有沒有幫她做過事情，以後你不要再和她聯絡了，離她遠遠的！要是你以後再和她糾纏不清的話就連我都保不住你了。」

　　我氣憤地說道：「我不需要你來保我！我只要知道事實！我自己會判斷的！」

　　莫世凡被我的氣勢打敗了，鬱悶地對我說道：「她是一個可怕的人，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她居然想推翻維京星這麼多年以來的制度，她在向很多人鼓吹什麼男女平等！她認為伊甸園的存在是可笑的，她認為這樣的制度是不合理的，她認為維京星徹底地改變！你說她不是瘋了是什麼！」

　　我冷笑一聲，說道：「她的想法沒有什麼錯誤，男女平等不應該嗎？我們都一樣是從母親的肚子裡生出來的，憑什麼男人就可以享受家庭的溫暖，就可以有工作，就可以干自己想幹的事情，可是女人就要被培養成花瓶呢？她只是用了一種激烈的方式來表達她的想法而已，她並不是瘋子，瘋的是這個世界！是這個星球！」

　　莫世凡震驚地看著我，然後說道：「怎麼可能！你知不知道現在的男女比例是多少？我們讓女孩子進入伊甸園是為了更好地保護她們！她們是國家的寶貝！她們不用服兵役，不用去戰鬥，不用面對死亡，只要每天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就好了，想買什麼就可以買什麼，這不好嗎？為什麼會有人不滿意？這是最好的制度！除了這樣再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來解決男女失衡的這個問題了！」

　　我說道：「如果這個制度真有這麼好的話為什麼小井會過得這麼慘？無論是什麼樣的制度，都有獲益的人，也有犧牲的人，小井和我都是被犧牲的那一部分，而且小井犧牲得比我多，我很能理解她為什麼要這麼做。是，這樣的制度很有利于于國家的穩定，有利於保持維京星的整體戰鬥力，可是你想過它的殘酷嗎？為什麼你會對以前的那兩個老婆不滿？你難道沒有發現我們都被當成這個國家的『產品』了嗎？從裡到外都被教得一模一樣，活得完全不像一個『人』。」

　　莫世凡聽了以後很苦惱，然後對我說道：「可是這麼多年來也沒有出現過像她這樣的人啊！她怎麼就這麼不自量力呢？她能有多少力量？難道憑她就可以推翻這個制度嗎？她難道不知道她這樣是往火坑裡跳嗎？她難道以為自己可以成功嗎？她實在是太不理智了！」

　　我聽了莫世凡的話以後不禁流淚了，我想起了小井在走之前和我說的那番話，她也明白自己是飛蛾撲火，她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成功，可是她還是這麼做了，義無反顧。

　　我對莫世凡說道：「是的，她太不理智了。」但是有很多話我沒有說出來，雖然知道小井的做法不理智，但是我敬佩她，她是一個勇敢的人，也是一個幸福的人。她肯為了自己的理想去為之奮鬥，我不如她。

　　我並不想把自己捲進政治事端裡面，可是我不會坐視小井的危險，如果有一天小井有危險的話，我一定會去救她，然後和她一起離開維京星。我以前準備的那兩個偷渡到聯邦星的名額可以給她一個，反正林子文也已經死了。

　　莫世凡搖搖頭，對我說：「她不僅僅是不理智，而且還很傻！自己被人利用了也不知道！我們詳細地調查過了，她的活動大多是沈翔宇鼓動的，而沈翔宇的目的根本沒有那麼單純！沈翔宇根本就不贊同她的觀點，只是想利用她來把我們維京星搞得一團亂而已！他是新唐星的間諜！」

　　「什麼？」這次輪到我跳起來了，抓住莫世凡的手問道：「沈翔宇居然是新唐新的間諜！你們沒有弄錯吧？」

　　莫世凡盯著激動無比地我，然後沉重地點了點頭。

　　我的手死死地抓住莫世凡的胳膊，越抓越緊，問他道：「那林子文的死是不是和他有關？是不是他害死林子文的？林子文那麼厲害，怎麼會出事呢？我記得林子文是在新唐星裡出任務的時候死的，是不是他出賣了林子文？是不是？」

　　莫世凡嘆了口氣，然後說道：「不是。」

　　我鬆了口氣，放開了莫世凡的胳膊，不是就好，不是就好，如果是沈翔宇害死的林子文的話，我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殺了他的，林子文是他的朋友啊！

　　可是莫世凡接下來的話卻讓我的心沉入了谷底，他用沙啞的聲音對我說道：「林子文他也是新唐星派來的間諜。本來我們誰都沒有懷疑林子文和沈翔宇，他們 18歲以前的資料都很完美，18歲以後都在軍隊裡面，從來沒有露出過馬腳。只是因為我對你……和林子文很有興趣，所以就調查了一些你們婚後的事情，也多調查了一下有關林子文的資料，然後我發現他很可疑，繼而懷疑沈翔宇，然後查出了沈翔宇背後的那些動作，查到了王小井的那個組織。前面的那些我都已經向上級匯報過了，待會兒我也會把我查到的關於王小井的資料報上去，只是因為怕牽連到你，所以想提前通知你一聲，別讓王小井在你家裡被抓到，那樣的話你就危險了。如果我猜得沒錯，林子文並沒有死，而且新唐星應該很快就會對我們發動戰爭了。說不定，來侵略我們的部隊裡就會有林子文！」

　　我被莫世凡最後的那一番話徹底擊垮了，如果林子文是間諜，如果林子文沒有死，那我們那麼長時間的感情是什麼？我們的那段婚姻是什麼？我這麼多年來對他的懷念又什麼？

　　這只是一個笑話而已，林子文用他那過人的偽裝技巧在我面前扮演了一個很「完美」的丈夫，而我就那麼傻傻地相信了！我忽然間很想笑，為什麼不笑呢？我曾經以為的幸福只是一場笑話，而我只是一個小丑！

　　可是事實證明，從來都是沒有最糟糕，只有更糟糕，莫世凡繼續對我說道：「而且我調查了一下你當年的流產，發現了很多奇怪的地方，很有可能和林子文有關。你可以回想一下當年的事情，他有沒有做過什麼可疑的事情？我們維京星裡特別關注孩子，已經兩百多年沒有人流產過了，而你就是『特別』的那一個，你的丈夫還是一個新唐星的間諜，你不覺得這件事很不尋常嗎？」

　　孩子！我的孩子！

　　我被這個消息震驚了，我渾身都在顫抖，如果孩子真的是被林子文害死的，那麼我不會放過林子文！

　　莫世凡看著我樣子就靠了過來想抱住我，可是卻被我狠狠地推開了。他嘆了一口氣，對我說道：「戰爭就快開始了，以後的日子沒事就不要出門，我怕你遇到危險。放心吧，維京星的男人們會用自己的生命保護好你們的。」然後他就站了起來。

　　我根本沒有送他一程的意思，我還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他站在那裡，對我說道：「黎小歌，我發現我對你很有興趣，可是還不確定我是否愛上你了。不過我決定追求你，因為我不會讓我的人生留下遺憾。我已經把這件事告訴亦海了，他不久就會回來了，雖然我和他是朋友，可是我不會退縮的，我不會把你讓給任何人。」

　　我不可置信地抬起頭來看著他，對他說道：「你還嫌我不夠慘嗎？為什麼非要和我作對不可？」

　　他對著露出一個即鬱悶又糾結的表情，然後說道：「我知道我以前所做的一切讓你對我產生了很不好的印像，可是相信我，我不會再向以前那樣逼迫你的，我會尊重你的決定，如果你不接受我，我不會勉強你。」然後他俏皮地笑了，對我說道：「你可以選擇不接受我的追求，可是你沒有辦法阻止我追求你，因為這是我的選擇。」然後他就走了。

　　這是怎樣混亂的一天啊！我覺得我的腦袋都攪成一鍋粥了，我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