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新追求者
我到73區的時候帶上了我養的小乖,現在小乖已經比以前長大了一些,但是它的品種限制了它的體型,它其實也並沒有多大。以前我出門從來不會帶他的,可是這一次我卻不能不帶上它,因為家裡已經沒有林子文幫我照顧它了。
說起來,小乖更聽林子文的話,因為小乖的飲食、洗澡全都是林子文一手包辦的,我只負責和小乖玩而已,心血來潮的時候再給它買點兒玩具、衣服什麼的,在它的生命中扮演的其實是一個可有可無的角色,並不是最照顧它的人。
是的,小乖更親近林子文,更聽林子文的話。林子文走後那些天,小柔一邊照顧我的時候還要一邊照顧小乖。可是小乖卻並不買小柔的賬,變得一點兒都不乖了,整天不好好吃飯,小柔抓它去洗澡也會不停地拒絕。
想通了以後,我就把照顧小乖的工作全面接受了,也算是一點兒慰藉吧,我的生命裡現在和林子文有聯繫的東西雖然很多,可是只有小乖這麼一個活物了,我決定,以後要好好地照顧小乖。
小乖並沒有像拒絕小柔一樣拒絕我,可是第一次動手照顧小乖的我總有些事情做得不合小乖的心意,所以它也經常會「嗚嗚」地叫幾聲埋怨我,或者是被我過大的手勁弄得淒厲地叫起來。更多的時候,小乖默默地陪著我,有的時候我甚至在想,小乖應該也是和我一樣在懷念子文的吧。
沈翔宇很照顧我,他幫我找的房子就在他家附近,他沒有事情的時候經常會過來問候一下我,看看我有什麼地方是需要幫忙的,可是我只在剛開始的時候問過他怎樣找到86號,其餘的就再也沒有麻煩他了。
我不想過多地麻煩他,所以對他表現得很冷淡,從來不會主動去聯繫他,他來我家裡我也只會給他一杯茶,從來不會留他在我家裡吃飯。我在自己和別人之間築了一座厚厚的牆,又過上了只有一個人的生活。
我和86號之間的交流進行得極不順利,搬到這邊以後第一次見她,我就告訴她我搬過來了。結果她只是淡淡地笑了,然後不咸不淡地來了一句: 「哦,你這是決定要近距離監視我,順便看看我的笑話了?」
我告訴她林子文的死訊,她驚訝地看著我,然後低頭笑了,說道:「死了就再找一個唄,那個小小的上尉怎麼配得上你?聽說宋小柔的丈夫是一個少將吧?讓她再給你介紹一個男人好了,反正你這麼厲害,不愁找不到男人的。」
我的心裡知道86是為了我好,我也知道那些陰陽怪氣的話只是她的偽裝,她心裡還是關心我的。可是剛剛經歷了喪夫之痛的我沒有辦法接受這種氣氛的談話,明明知道這不是她的本意,可是她這樣的話,這樣的態度還是刺痛了我。
我嘆了口氣,對86號說道:「我已經包下了你以後的每一天,一直到強制服務結束,還給你的卡里存了一些錢,以後你想幹什麼就可以干,我知道你不會餓死的。」86號因為長得很美,所以在強制服務裡面是最貴的那一檔,為了幫她,我幾乎花光了子文和我的所有積蓄。
86號狠狠地盯著我,說到:「我不會接受的,你憑什麼決定我的生活?」
我很累,不想和她爭論,於是默默地掏出卡來遞給她,說道:「沒有人可以決定你的生活,我只不過是給你多提供一個選擇而已。你拿著這筆錢可以去租一個房子住,我最近一段時間都會住在73區的,你要是想找我話隨時可以,這是地址和聯繫方式。」
說完以後我就站了起來,無奈地看著她,不知道她以後會怎麼樣,但是我覺得我已經做了我能做的,我問心無愧。
也許時間會是一劑良藥,可以撫平我們所有的傷口,我們現在之間相處得很不融洽,可是我相信,既然我們是志同道合的朋友,以後一定會慢慢地靠近的。
我對她說道:「再見。」然後轉身走了,她自始至終也沒有叫住我,沒有多和我說一句話。
辦完了86號的那件事,我卡里的錢只剩下十來萬了,好在每個月還有一些政府補貼,不會讓我餓死。因為子文是為國犧牲的,所以我除了自己每個月的那五千塊工資以外每個月還有額外的2萬元的補貼。
算算自己剩下的錢,我發現自己必須努力地工作了,否則我沒有能力養活我的那些花花草草和小乖了。想到這裡,我撥通了考古委員會的號碼。
接電話的人不出意外是樊亦海,他已經成了考古委員會裡面專門和我聯繫的人了,見到我主動聯繫他他很欣喜,急切的問答:「小歌,你沒事吧?你現在怎麼樣?」
我皺了皺眉頭,為什麼他改口叫我小歌了?隨即釋然了,他肯定是不敢再在我面前叫我林太太的,這不是往我傷口上撒鹽嗎?可是我不覺得我和他已經熟到可以讓他叫我小歌的地步了,於是我淡淡地開口,說道:「我沒事了,謝謝你的關心。以後你還是像以前那樣傳給我資料吧,我現在住在西73區,待會兒會把我的新地址給你傳過去,以後研究所有什麼事情就到這個地方來找我吧。還有,以後你可以叫我小黎。」
樊亦海聽著我前面的那些話還是挺高興的,可是當我說道最後一句的時候,他的臉色就暗了下來,不過那種暗沉的臉色之在他的臉上待了一會兒,他立馬又笑容滿面地對我說:「小……小黎,我的那個字典已經編好一部分了,可不可拿去和你討論一下?看看有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我點點頭。然後樊亦海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說到:「那小……小黎你等著我,我立馬就到!」說然就匆匆忙忙地關上了視頻電話。
我對樊亦海今天的表現很驚訝,他為什麼忽然變得這麼積極了?我記得他對我的印像並不是特別的好,劉少將有一次還特別憂心忡忡地問過我我和樊亦海是不是有了什麼矛盾,因為他向劉少校遞交了申請,請求考古委員會換一個人作為我的聯絡員,他不想再繼續擔任了。
雖然我只是把他當成一個普通的同事,他對我是什麼感覺我完全不在乎,可是猛然聽到這個消息還是小小地鬱悶一下的,我的人緣就真的這麼差?我好像從來也沒有惹到過他啊?可是我在這方面不是一個較真的人,只是皺一皺眉就過去了,沒有把這件事揪住不放,很理性地回答劉少校到:「長官,我自認為和他沒有什麼矛盾,可能是我不小心惹到他了吧。既然他向委員會提出了這個申請,那麼我同意委員會換人。」
劉少校鬆了一口氣,然後對我說道:「我明白了,這件事我會處理的。」
後來就是一連串的打擊了,先是失去了寶寶,我沉寂了一段時間,接著又是失去了子文。這麼久過去了,我本以為考古委員會裡已經給我換了一個新的聯絡人了,可是沒有想到居然還是樊亦海,我心裡面還是有點兒奇怪的。
正想著,就聽見了門鈴聲,我還以為是沈翔宇又來看望我了呢,沒想到開門一看卻是樊亦海!
我驚訝地說道:「這麼快?」
樊亦海的臉蹭地紅了,說道:「我太想見到你了……」說道這裡好像覺得自己說錯了話,又結結巴巴地解釋到:「我編這個字典花了很多精力,我想早一點和你探討一下,早一點給你看。」
我還是皺眉,說道:「不可能的!我和你掛斷電話到現在只有兩分鐘而已,從中央三區到西73區根本沒有那麼快,再加上從考古委員會到空間站的距離,西 73區空間站到我家的距離,即便……即便你一掛電話就來,也不可能會這麼快的。」其實我想說的是「即便是我用跑的也不可能這麼快的」,而且我對自己跑步的速度和耐力都相當的有信心,這是我二世為人以來一直堅持的運動。
樊亦海糾結了一會兒,然後對我說道:「因為我用了特別通道,所以才會這麼快,我……」
我一愣,發現我僭越了,我剛剛的刺探已經侵犯了他的隱私了,他沒有必要向我解釋的,於是打斷他的話,說到:「不好意思,是我不該問你的,請進。」
進屋以後,我給樊亦海泡了茶,他欣喜地接過了茶杯抿了一口,然後皺著眉頭,說到:「小……小黎,你為什麼喝這個茶?你以前不是喜歡喝3號茶的嗎?」
我一愣,沒想到他嘗出來了。在我有錢的時候,我可以追求生活的品位,於是喝茶可以喝很貴的茶。這個世界裡面好像掙錢太容易了,所以錢對我來說已經變成了一堆符號,我只要選擇我喜歡的就可以了。可是現在,我總共的存款都不到10萬了,當然買不起那種我一直喝的一兩就要十幾萬的茶了。
我淡淡地笑了笑,說到:「換換口味也不錯。」
樊亦海並沒有相信我的話,他憂慮地看著我,說到:「小黎,你現在是不是生活上有困難?你可以告訴我,我……我會幫你的。」
我一愣,我一直覺得樊亦海是討厭我的,這次他依然擔任我的聯絡員就已經讓我覺得很奇怪了,萬萬想不到他還會主動提起要幫我。也許是同情我吧,同情我這個在他眼裡可憐的女人。
想到這裡,我的臉色一沉,說到:「謝謝你的關心,我並沒有什麼困難,我們還是談談正事吧。」
他看到我的臉色以後急切地說道:「小黎,我沒有別的意思,真的是想幫你!」
可是我一點兒反映也沒有。
他只好從包裡拿出來他的字典,和我討論了起來。討論完了之後,我對他說道:「你以後還是把這些資料用數據的方式存盤吧,這樣手寫太麻煩了。」
他笑著說道:「不麻煩,你不是喜歡手寫的嗎?這樣你看起來會舒服一些啊!」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對他說道:「不是我喜歡這種形式,只是覺得,覺得那樣對寶寶比較好。」
樊亦海愣了一下,然後繼續笑著說道:「不管怎麼樣,反正你覺得這樣對身體比較好,反正也不費什麼事,我還是用手寫的好了。」
我看了他一眼,說到:「隨便你吧。」
他聽到了我的話以後居然雀躍萬分,我很疑惑,這有什麼值得他高興的。
已經挺晚的了,到了吃中午飯的點了,我正等他告辭呢,可是沒想到他猶豫了一下,居然說了一句:「小黎,中午我請你吃飯好嗎?當作對你的感謝。」
我搖搖頭,說到:「不用了,這是我的工作,沒什麼值得感謝的。」
樊亦海侷促說道:「小黎,你不用擔心飯菜不好吃,我可以做飯給你吃,保證比外面飯館的飯菜好吃。」
我一愣,樊亦海會做飯?他大概是我在這個世界裡遇到的第一個會做飯的男人吧,真奇怪在這個世界裡面為什麼還有男人願意做飯。
可是我並不大算接受他的好意,我說道:「樊亦海,我並不是擔心飯菜不好吃,我只是覺得這樣不合適。」
樊亦海大受打擊地看著我,說到:「小歌,不,小黎,這有什麼不合適的,只是一頓飯而已。」
我好像漸漸有些明白他的心思了,於是更加堅決地搖頭,說道:「謝謝你,可是原諒我不能接受你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