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徹底攤牌

　　由於玩得太久了，所以林子文回來的時候我的飯菜還沒有做好，於是我只有抱歉地讓他再等一會兒，他笑笑然後對我說讓我慢慢做，還誇我現在廚藝大有長進。

　　我笑了笑，告訴他：「今天中午給他送過去的飯裡有宋小柔的一份功勞，晚上的飯菜可能就沒有中午那麼好吃了。」

　　他卻搖搖頭，過來從背後抱住我，把頭搭在我的肩膀上，對我說道：「我不是單指今天中午的飯菜，而是覺得這幾個月以來老婆你做的飯菜越來越好吃了。」

　　他說話的聲音和呼出的氣息就在我的耳朵邊，我感到有一些不自在，於是用手肘拐了他一下，說道：「我做飯呢，別搗亂！」

　　他笑了，然後親了我的臉頰一下，走開了。

　　我現在做飯的速度也加快了，沒讓他等很久就把飯端上了桌，他照例還是狼吞虎嚥的吃完了飯。而我的心情也不錯，因為終於找到了賺錢的方法。而且中午的時候我因為心情不好沒有怎麼吃飯，現在也覺得挺餓的了，於是吃得也很多。

　　吃完飯以後，照例還是林子文收碗洗碗，我就那麼在沙發上歪歪斜斜地一躺，舒服極了。結婚以前為了身材考慮從來不敢在飯後直接做下來休息，更別說是躺下了。現在都幾經結婚了，而且我也不想以後依附男人而活，於是我想怎麼做就怎麼做，怎麼舒服就怎麼來。

　　林子文剛把碗洗好，正在擦桌子呢，忽然間門鈴響了。

　　我聽到門鈴聲看了林子文一眼，林子文笑道：「老婆，你坐著休息就好了，我去開門。」我對他笑了笑：「老公你真好！」我只有在麻煩他做事的時候才會叫他老公，平時就林子文林子文的叫。因為我嫌 「老公」這個詞肉麻，可是在求人的時候也得有求人的態度不是？

　　不知道是什麼人來我家，好像只有我的幾個女性朋友在林子文不在的時候到我家裡來過，林子文的朋友一個也沒有來過我門家。會是誰呢？我在心中想著，如果是林子文的朋友的話我是不是應該站起來把林子文沒有幹完的家務活幹完呢？

　　忽然一個花盆出現在了我的面前，林子文笑著說道：「老婆，你喜歡嗎？我今天下班比較早，就到商場上去逛了逛，發現了這個新品種的植物。我發現家裡的植物大多是全綠色的，所以覺得你會喜歡這種植物。怎麼樣？喜歡嗎？」

　　結婚這幾個月來，他三不五時地會送我這些花花草草，我以前以為一盆草不會有多貴，於是便會心安理得地收下，可是今天不同，我發現了這些花草的真正價格，他們可是比珠寶還要珍貴的東西啊！

　　我尷尬地接過花盆，然後僵硬地說道：「謝謝，不過以後別老送我這些植物了，我今天才發現，這些植物很貴，居然比珠寶還要貴！」

　　林子文驚訝地看著我，說道：「老婆，植物和動物不是一樣都比珠寶貴的嗎？」他那種就差沒把「你真沒常識」這幾個大字掛在臉上了。

　　我嘆了口氣，是啊，這是個完全不同的世界，植物動物比珠寶貴是常識，遊戲設備雖然是合金做的但是非常輕也是常識。如果我是小柔那樣的一張白紙，自然不會覺得有什麼奇怪的，記住這些常識就好了，沒有什麼難接受的。可是我的腦子裡偏偏有充滿了另外的一些常識……

　　林子文對我說道：「對不起啊，老婆，我又惹你不開心了。」

　　我搖搖頭，說道：「不關你的事，是我自己沒常識。」

　　林子文接過我手中一直抱著的花盆放到一邊，然後雙手捧住我的臉說道：「老婆，當然是我的錯，你吃飯的時候還很開心呢，我看得出來。可是現在被我的這盆花送得不開心了，不是我的錯是誰的錯？生我的氣就打我幾下出出氣，好不好？」

　　我還是沒有說話，他忽然又說道：「是不是因為我這麼久還沒有幫你找到你那個叫86號的朋友？我已經找遍了我們區，都沒有找到他，我還拜託了所有我認識的兄弟也幫著一起找，一定會找到的。老婆你別擔心啊！」

　　我看著他專注的眼神，再聽著他的甜言蜜語，忽然間很錯亂。這幾個月我都要被他搞瘋了，很多時候覺得他做的那些事情讓我很感動，覺得自己很幸福，嫁了一個這麼好的丈夫。可是有的時候又會想到我查到的那兩項他們進入候選人庫之前學習的課程，覺得他的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在敷衍我，我只是他的一個任務而已。

　　我為自己的心敲響了警鐘，我記得6歲的時候，老闆在訓練我們的時候對我們說過：「殺手是不能有感情的。」然後把我們每個人養了兩年的寵物都殺掉了，那隻小白貓渾身染血的樣子我還依然記憶猶新，所以我至今都不願意再親近貓。如果組織裡有人愛上了什麼人，他或她就會成為我們組織裡的新任務，我都親自出手處決過好幾個這樣的人。所以我們前世裡一直是一群沒有任何感情的工具。

　　可是這一世裡，我的心慢慢地被86號和小柔磨得沒有那麼硬了，我還會偶爾想起那個只見過一面的「母親」，現在難道也要愛上一個人嗎？如果再這麼下去，我還怎麼做一個殺手，我拿刀的手到時候都會發抖吧？

　　可是心裡的另一個聲音告訴我，為什麼還要做殺手？這輩子我可以過新的生活，可以不再過那種刀口舔血的日子！

　　我決定和林子文說清楚，如果我只是他的一個任務，如果他不能接受我選他做丈夫的理由，那麼我就趁早和他分開，別讓我的心越陷越深。

　　於是我質問他道：「林子文，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白天要在軍隊裡上班，晚上回家還要想著任務，每天這麼活，你不累嗎？」

　　林子文很驚訝，問到：「老婆，你怎麼會這麼想？回到家裡我當然感到很輕鬆啦，我對你好是因為我想對你好，我自己都忍不住，你為什麼要奇怪呢？」

　　我把臉轉過去不看他，說道：「別裝了，我早就查過你們的資料了，結婚第一天你帶我去商場的那些行程和表上面一模一樣，你都是照著那個表做的。」

　　林子文笑了，說道：「老婆，我不知道怎麼對女孩子好，不知道我怎麼做你才會開心，既然那個表是國家發的，我覺得有一定的道理，所以就照做了。可是後來我發現了你不喜歡珠寶，你喜歡植物，你不喜歡逛街，你喜歡玩遊戲，你不喜歡做家務，也不喜歡做飯，可是卻為了我苦練廚藝，我都看在眼裡，我都記在心裡，所以才忍不住想給你買一些禮物讓你開心的，國家可沒有教過我們這一條啊！不信你問問你那幾個朋友，她們有幾個能像你這樣經常收到禮物的？做這些事都是我的本心，我沒有把你當成是一個任務，明白嗎？」

　　我被他感動得一蹋糊塗，決定對他說明真相，如果他能原諒我，那麼我準備放任自己對他付出真心了。我不想瞞著他，不想等到以後我愛慘了他，可他卻發現了我選他的那幾個理由，從而不原諒我，到時候我可怎麼辦呢？以前無聊的時候看書或者看電視，經常會看到這樣的橋段：男主或者女主接近另一方的時候是別有用心的，後來假戲真□上了另一方，於是糾結自己該不該告訴另一方，結果還沒等他/ 她糾結好，另一方就已經發現了真相，於是誤會產生、爭吵產生、第三者插足、男主或女主被虐心或虐身，如果是悲劇的話就此打住，如果是喜劇的話最後兩人誤會解開，大團圓結局。

　　我可不想讓我的生活變得那麼狗血，所以我選擇在自己還沒有泥足深陷的時候就向他坦白，然後沒有任何負擔地開始我的新生活。當然如果他不能原諒我的話我們就到此打住，反正我陷得也不太深，現在離開我也不會難過得要死要活的，我還是可以快樂的一個人生活下去。

　　於是我嚴肅地對他說道：「林子文，我要和你說一件事，聽完之後如果你要生氣的話我也沒辦法，但是如果你原諒我的話我們就一起繼續生活下去。一起真心的、幸福地生活下去！」

　　林子文笑著說道：「說吧，不管你說什麼我都不會生氣的。」

　　我鬱悶地說道：「這句話你還是等聽完再說吧！你不是一直都奇怪我為什麼要選你做丈夫嗎？現在我告訴你原因……」

　　說的時候我一直低著頭，不敢看他臉上的表情，我害怕如果我看到了他臉上的表情我就不敢繼續說下去了。但是無數血淋淋活生生的例子告訴我秘密總是會揭開的，情人之間如果不想整天糾結來糾結去的話最好還是坦白一點，我對虐心沒什麼興趣。

　　說完了之後我還是低著頭，任憑他「裁決」。可是他卻用雙手捧起了我的臉，笑著對我說道：「老婆，你把實話告訴我我就放心了，你不知道我對這個問題已經苦惱了很久了，經常往更壞的方面想呢！」

　　我愣愣地看著他，問道：「更壞的方面，是什麼？」

　　他笑著搖搖頭，說到：「都過去，我們以後就開始新的生活！怎麼樣」

　　我也笑了，然後開心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