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傾雪之火

說罷，慕長楓也沒有再給段衍歌說話的機會，斷魂出鞘，直逼面門。段衍歌閃身躲過慕長楓的攻勢，扇尖撥開長劍，化守爲攻。

夏時的天說變就變，傍晚又發起了雷雨，豆大的雨點砸在地上，濺起的水花很快濕潤了整個地面。驅散了白日裏的熱氣，雨越下越大，兩人的眼前很快變得模糊。

剛才在底下屏息觀戰的人群此刻也開始騷動起來，段衍歌在武林大會之前就已經明确表示，若是魔教入侵，魔教教主之事不容其他人插手。慕長楓武功登峰造極，要對抗他本就是在拼命，自然沒有人反對段衍歌的這一命令。是以兩人打的難分勝負，如火如荼的時候也沒有一人再去插一手，就連上官瑾飒都隻是站在一邊靜靜看着。一個錦衣華服，一個紅衣似火，朦朦的雨霧将兩人隔斷在另外一個世界，隻有慕長楓的一襲紅衣灼燒了整片天空。

“這場雨來的還真是及時，段衍歌你說對不對？”兩人的動作漸漸緩下來，慕長楓抽空問道。

“何出此言？”

“這樣的話，你在山下燒起的火可就全滅了。”慕長楓揚唇道。

“是嗎？那我們就一起看看去吧。”說完，段衍歌不再攻擊慕長楓而是轉了個方向朝着山下飛去，最後不忘讓上官瑾飒爲他善後。

看着二人離開視線，上官瑾飒朗聲道，“若是段衍歌此去得回，他便依然是這武林盟主，大家可還有異議？”

當然不會有人再去反對，段衍歌對應天那一戰，在場所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以他的武功修爲，當今武林恐怕再無敵手，還有誰會傻到再去挑戰他。

“上官閣主不打算與段盟主比試一番嗎？”一直在旁邊靜靜站着的智林問道，其實這也算是許多人心裏的疑惑。

“我若是赢了他怎麽辦？”上官瑾飒反問。

“赢了自當是這一屆武林盟主。”衆人應和道。

上官瑾飒笑了笑道，“我無意于此，段衍歌武藝也已近乎無敵，我隻要和我的妻子好好生活就行了。”

“你的妻子？”智林問道，就算他是佛門清淨中人，可是上官瑾飒的名聲他還是聽說過的，這樣一個花花公子，怎麽會有妻子。顯然，在場的所有人與智林一樣，露出了迷惑的神情。

上官瑾飒微微一笑，“是，在下的妻子就是沈寒舟。”

“神醫沈寒舟？”

“無錯。”上官瑾飒笑容加深，“就是他。”

下邊的人再次議論紛紛，智林看出上官瑾飒的不耐，打斷了底下的議論聲，“各位既然對武林盟主之事沒有什麽異議，今日便到此爲止。”

上官瑾飒交代岑雪送各大門派回了客棧，比武場上人都散盡之後才準備回房。

剛到門口，影七從房檐躍下。淩風被上官瑾飒留在了京城，岑雪跟在自己身邊，影七便留下來守着傾雪閣。此刻看到影七出現，上官瑾飒也知道又出事了。揉了揉眉尖，上官瑾飒示意影七起身。

“主子，昨日有人夜襲傾雪閣。”

上官瑾飒語氣淡淡，“别告訴我你們守不好一個傾雪閣。”

“不是，是有人放火，火裏邊不知道燒了什麽東西，煙霧所到之地，所有人都昏迷了過去。普通的侍衛很多被迷倒。屬下和其餘的影子到着火地點隻抓住了一人。”

“人呢？”上官瑾飒打開門，将影七帶入了房間裏邊。

“還在地牢裏，屬下阻止了他自殺，可是今早他還是死了，看樣子是體内本來就有毒。屬下給他用了永茳，以保他屍身不腐。”影七恭謹回禀。

“有無人死亡？”上官瑾飒接着道。

“暫時沒有，不過，謝前輩也中招了。”

“師父武功那麽高，怎麽會昏迷？”

“謝前輩近日晚間老是失眠，紀藥師爲他配了些藥，應該是睡得太沉，沒有覺察。”

上官瑾飒歎了口氣，“紀霜沒辦法嗎？”

影七搖頭，“紀藥師看過了，沒什麽好法子。”

上官瑾飒點點頭，回頭在案幾上找到紙筆，寥寥寫了幾個字交給影七，“飛鴿傳書給夫人。我先回傾雪閣，你留下幫着岑雪善後，待得段衍歌回來後你再同岑雪一起回傾雪閣。”

影七道了聲是退下了。錦城離這裏不遠，最多一日功夫就可以趕回傾雪閣，看外邊的雨已經漸漸小了下去，上官瑾飒牽着踏塵出了武林盟，朝着錦城揚鞭而去。

看着重傷的病人一個個醒來，沈寒舟的心裏也好受了許多，如今最大的問題就是肚子裏的孩子了。雖然心裏還有點期待，但是要他完全接受還是很有難度。

糾結了好幾天，沈寒舟也沒打算好好照顧自己，這樣子把孩子折騰掉總比自己狠心用藥打掉好一些。他承認他很自私，不想受懷孕生子這份罪，可是又不願讓自己心裏愧疚。歎了口氣，沈寒舟走到窗邊準備寫點字消磨消磨時間，正好一隻雪白的鴿子飛了進來，沈寒舟拿出紙條，“寒舟，傾雪閣有事，速回。”

看到這張紙條，沈寒舟也知道淩霞谷不能呆下去了。傾雪閣有事需要他回去的，不過就是誰受了傷，誰中了毒之類。可是上官瑾飒又不說清楚，沈寒舟認命的歎口氣，不管是誰總是要去看看的。人命關天，于情于理都得回去。

隻是沈寒舟沒有想到，情況會有這麽嚴重。幾百人都躺在那裏，就連武功蓋世的謝靖南也昏迷不醒。快馬加鞭了七天，沈寒舟早就是疲累之極，再加上晨吐的折磨，沈寒舟的臉色更是蒼白的不像話。

上官瑾飒看到他的時候也是微微一愣，比起他倆分别之前，沈寒舟瘦了許多，也憔悴了許多，看的他心疼不已。可是情況刻不容緩，就算他想讓沈寒舟好好休息也是沒有辦法。他問過紀霜，無奈紀霜隻是藥師，研究藥物他登峰造極，面對這種情況，他也是束手無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