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雙峰”駝鞍
自從那天發現給長生和艾爾做個專屬座椅的想法不現實之後,紀浩然接下去的日子一直都過得沒精打采的。
這樣一件東西弄出來,當然不只是為了滿足長生和艾爾的玩心。而是這一段時間,紀浩然實在被逼的有些無奈,指望著能通過這辦法解放出來他和白底兩個勞動力。
現如今的現實就是,卡拉還在對阿爾艾爾拉虎視眈眈,部落裡大部分獸人也對艾爾這個傳說中會找來巨大災禍的無相兒白眼相待,紀浩然清楚的知道,光憑他自己是保不住艾爾的,卡拉不敢當著聖獸的面明搶,但要是白底不在了呢?
說紀浩然膽小也好,小人之心也罷,這個事他冒不起險也賭不起博,一個疏忽沒的就是閨女的小命,到時不僅是對不起強的托付,更重要的是,紀浩然現在是真把艾爾當閨女,沒人受得了有人成天惦記著弄死自己的閨女,這樣的事情單單是想想都心絞痛。
偏偏兩個孩子都沒卡亞那麼結實,更偏偏,現在是春天。
眼看著漫山遍野的樹都長葉了,草都發芽了,紀浩然著急啊。
去年跟著金鬃他們跋山涉水來到聖金源,紀浩然的下半年嘴裡都快淡出鳥了,他懷疑他的眼睛會出問題,就是因為肉吃多了菜吃少了,缺了啥維生素才導致的,所以他現在特別迫切的想出門去進山採點綠色植物回來,豐富下他接下來一年的一日三餐。
結果幾天之後納尼抱著卡亞來串門,一進屋就看到紀浩然的兩個黑眼圈。
“你這是怎麼了,這是?”納尼吃驚的問道。
紀浩然也就無精打采的把他的煩惱講了出來。
隨著他的講述,納尼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也越咧越開,到了紀浩然說完,納尼已經笑得站都站不穩了,要不是一進屋就把卡亞扔到長生和艾爾身邊去玩,納尼很可能就會因為身體顫抖得太厲害,直接把卡亞扔出去。
紀浩然正鬱悶的,見了納尼這樣憋不住的就有點惱羞成怒,“有什麼好笑的?”
納尼跺腳扶腰,要開口,笑聲堵著嗓子眼,又什麼都說不出來,急匆匆拿眼四顧了一圈紀浩然家的廚房,大步衝過去俯身從一堆廚具裡揀出一樣抄在手裡,舉著就奔紀浩然來了。
紀浩然只見納尼舉著斧子刃口朝外的就衝過來,頓時大驚,“你幹什麼?謀殺啊?”
“謀什麼殺,”納尼在他身前三步立定,揚一揚手中石斧,“這石斧,你除了砸肉,難道就再沒做過別的用途?”
紀浩然腦門上嗡的一聲開出綠花,是啊,石斧,斧子,他果然是被金鬃白底黑地養傻了,怎麼把這茬忘了?
紀浩然在納尼的教導下茅塞頓開,飯也不做了,把閨女兒子往白底那一推,就啥也不管了,掉頭就跑。
“幹嘛,你幹嘛去?”納尼在後面喊。
“告訴狼狼去!”紀浩然頭也不回的吼回去。
然而跑到狼狼家的紀浩然卻沒有找到人,狼狼不在家!不僅不在家,左鄰右舍的問一圈下來,狼狼離開部落已經四五天沒回家了。並且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興奮過頭了紀浩然被迎面澆了一盆涼水,只能失望的回到家。
結果,剛一進院門,就因為看到院子裡那個巨大的木雕作品而呆若木雞。
站在門口的納尼停止與狼狼的對話,走到紀浩然身邊,撞了他一下,“哎,怎麼了?”
紀浩然茫然的抬頭看了一圈,狼狼正站在剛剛被納尼擋住的位置,衝著他笑。
“這,你做的?”紀浩然如夢似幻的撫摸著院子裡的木雕,這個大傢伙通高幾乎與紀浩然相仿,上面是兩個座椅,有椅背有凳面,一前一後排列著,在兩個座椅的下方,是延伸出來兩個蓮花瓣,瓣尖相對,構成一個不合攏的鵝蛋型。
狼狼已經走到紀浩然身邊,聽見問話靦腆的點頭,紀浩然猛的跳起來,在他肩上重重一拍,“好小子,你怎麼這麼厲害,你拿什麼砍的樹啊?”
狼狼兩眼晶亮的撓了下後腦勺,指著座椅的上下兩端,“沒,沒砍啊。我找到合適的樹幹,就直接在樹上開工,等到把上面和下面都弄好,樹自己就倒了……”
紀浩然狠狠的給了自己一巴掌——是啊,金鬃白底黑地是靠蠻力抽樹的,狼狼可是身背生物電鋸的絕世高手呢。
有了帶兒利器,紀浩然在家裡再坐不住了,草草糊弄了午飯,下午就要帶著閨女兒子一起上山。
外面正是冰消雪融,萬物復甦的好時候,所謂一年之計在於春,現在不抓緊時間,更待何時?
紀浩然興致勃勃,躍躍欲試,就是把“車座”往“車”上套的時候,出了點不大不小的風波。
因為當時金鬃是離紀浩然最近的“座駕”,所以紀浩然沒過腦子的就直接揪住了金鬃的鬃毛,正想吆喝著狼狼和納尼一起幫忙把“座椅”安裝上,一貫在紀浩然手下溫順的像小綿羊似的的金鬃突然發威,狠狠抖了下一身毛,硬是把紀浩然的爪子給甩了開。
紀浩然:“怎麼了,金鬃?”
金鬃鳥都不鳥他,踱著四方步走到房簷底下,趴下開始曬毛。
紀浩然傻了眼,直勾勾的盯著金鬃,這是怎麼個意思啊這是?直到金鬃發出一聲短促的急哼,紀浩然才瞇了眼睛皺緊眉頭,這什麼意思啊?
聽懂了意思的納尼趕緊伸手把他拽回來,“金聖生氣了呢。”
“生氣?!”紀浩然瞬時瞪大眼睛。
“呃……”納尼卡殼,他真心覺得金聖很矯情,哪有連背下自己孩子都不願意的阿爸,轉眼看到艾爾,納尼又洩氣了,聖金源的獸人是沒有不情願背自己幼崽的阿爸,可聖金源千百年來也從來沒有背幼崽,還是無相兒祭師幼崽的聖獸就是了。
“是這樣,金聖說他的身上,除了聖獸伴侶,和死去的獵物,不會再馱第三類……東西!”
紀浩然哭笑不得,滿臉寫了個囧字,半晌撲上去給金鬃一頓好打,“把你矯情的!還東西,你全家都東西!你祖宗十八代都東西……”
罵聲戛然而止,因為遲鈍的紀浩然終於意識到,他,以及他的寶貝姑娘兒子,都是金大聖全家裡的一員。
徒逞口舌把自己也搭進去了,紀浩然氣得直哼哼,到最後還是人妻屬性的黑地主動請纓,保姆車才算花落主家。
用獸皮繩從腹下把兩個花瓣由尖處固定,史前第一個“駝鞍”終於迎來了它的使用者,紀長生和阿爾艾爾拉,因為憑空高出三米多的海拔,兩個小傢伙興奮壞了,連被紀浩然攔腰捆在座椅上都不計較了,興奮的依依呀呀一個勁拍打椅子扶手。長生黑黑的大眼睛亮的不可思議,閃著細碎的光,“利利利利”的叫個不停,叫得紀浩然差點咬碎了後槽牙,幸好還有個艾爾救場,“爸爸”“啪啪”的嘴角漏風,混叫一氣。
出部落的時候長生和艾爾簡直是萬眾矚目,他倆太興奮了,鬧騰得半山腰都能聽見。本來聖獸伴侶天天騎著聖獸就夠扎眼的了,現在騎著聖獸的又多了倆,其中一個還是祭師的眼中釘,這就是態度啊,部落都轟動了。
原本紀浩然家離出部落的獨木橋沒多遠,結果就這麼幾步路,還是吸引了好多的圍觀者。
大傢伙不敢去堵打前領隊似的昂首闊步的金聖,就只能站在路邊交頭接耳,聖獸一家這是幹嘛去?
偏紀浩然正忙著教訓兩個孩子,“別亂拱,掉下來要摔到啦,紀長生不許去咬繩!再咬我把你那兔子牙都掰下來!”
紀長生:“哇——”
圍觀族人,“聖獸伴侶好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