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失敗的夜襲
下午狼狼和強一起下山,毫無疑問迎接他們的紀浩然黑鼻子黑眼黑面皮。紀浩然擔驚受怕了一整天,噴泉廣場吞噬生命的場景一遍遍在他眼前重放,他在那裡住了十幾年,幾乎每隔幾天,就有倒霉的動物因為誤觸噴泉的地雷而被那些沖天而起的水柱砸沒,那鋪天蓋地的水柱,硬逼著被燙得輾轉翻滾的生物往滾水池眼送死的情景,實在是給他留下了致死也無法磨滅的恐怖印象。
偏偏這兩個傢伙上山的時候跟所有人尤其金鬃白底黑地打好了招呼,就是沒有告訴他,害得他就算是想上山去找他們,都沒有人願意同行。
強和狼狼面面相覷,看著紀浩然情不自禁的流出眼淚,乖孩子狼狼坐不住了,跪坐在紀浩然身邊不知道說點什麼好,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金鬃。
沒成想昨天聽了他和強嬸的計劃沒有表示一點反對意見並且保證一定會拖住紀叔的金聖,現在正拿陰森森的目光惡狠狠的盯著他,狼狼打了個哆嗦,小小聲的對紀浩然說,“紀叔,你別,別哭啊……我……我以後再也不敢了,下次做什麼一定告訴你還不行嗎?”
紀浩然已經氣到口不擇言了,“還以後?還有下次?!狼狼你的腦袋長在尾巴尖上了嗎?”
狼狼實在不明白,腦袋怎麼會長在蠍尾尖上,真的長成那個樣子還怎麼戰鬥?要知道他的獸形最脆弱的部位就是腦袋,因為上面全都是眼睛,層層疊疊,而他最犀利的武器就是蠍尾,不過鑒於他變身異化方式的特殊性,半獸化的時候把腦袋舉到蠍尾上也不是不可以。
紀浩然只聽見耳朵邊稀里嘩啦一陣響,爆豆子一樣的聲音,這聲音並不陌生,狼狼的身體大面積半獸化的時候環狀骨板彼此相撞就會發出這樣的動靜,紀浩然疑惑抬頭,“啊——”
只見狼狼帶著尖的蠍尾高高豎起,上面頂著一個圓咕隆咚的東西,那東西上還有花紋,一圈扣一圈深淺大小不一——天啊,那不是,狼狼的獸形腦袋嗎?那一圈一圈的紋路,可不是大眼套小眼那數之不盡層層疊疊的——複眼?!
聽見紀浩然的驚叫,狼狼火速把龐大的獸形轉變回人身,紀浩然驚魂未定,狼狼小心翼翼討好道,“紀叔好厲害啊,原來把腦袋頂到蠍尾上,可以看得好遠啊,我以前還想把身體原地立起來像萊利哥那樣呢,可是每次都站不住塌下來——我怎麼這麼笨呢,其實想把頭抬高,根本就不用學著他們劍齒虎人立嘛,我只要半獸化光舉起腦袋就可以了啊!”
紀浩然卡巴卡巴嘴,忽然發現之前滿腔的激憤全都化成了輕煙,連聲“噗”都沒有就全都散了。
那天晚上的批鬥會就這樣不了了之的,唯一遭了實際懲罰的就是金鬃白底黑地三隻聖獸——紀浩然晚上在草地上鋪了一張獸皮,自己摟著長生和艾爾去睡了,半夜裡黑地打算偷襲來著,被紀浩然抹著黑不管不顧的踹了一腳,第二天早上起來,紀浩然震驚的發現黑地眼睛裡出現一小塊淤血,連帶著那隻眼睛的眼皮也腫了。
紀浩然當場就癟了,他原以為就他那廢材胳膊腿使出來的花拳繡腳,捶一拳踹一下到了金鬃白底黑地那都是撓癢癢,可是萬萬沒有料到胡踢亂打也是有可能瞎貓碰到死耗子的,而且黑地是什麼戰鬥級別?要不是一點戒心也沒有怎麼可能躲不開,更別說那麼擅長戰鬥的黑地,反擊的方式估計千八百的路數都不在話下,又怎麼能傷到那麼重要的眼睛上?!
接下來的一整天紀浩然的目光都追著黑地轉,連狼狼和強帶著幾個獸人再次上山都顧不來了,烤肉餵食親親抱抱附送無數個,黑地這次不知道是真疼了還是學奸了,再沒給點陽光就燦爛,瞇著一邊眼睛有氣無力的趴在地上,在紀浩然靠過來的時候特別艱難的撐起頭,有時候回舔一下,有時候就只能拿腦袋蹭一蹭人。
紀浩然越發後悔的腸子都青了,這是黑地啊,又傻又二又裝不住事好得瑟的黑地啊,現在跟生了一場大病似的無精打采,獨眼龍似的不哼不哈,鬧到後來紀浩然都懷疑他是不是叫自己給踹出腦震盪了,一個勁趴在黑地耳朵邊問:“暈不暈,暈不暈?!”
黑地閉著眼睛哼哼唧唧搖頭,紀浩然心裡正一鬆,“吧唧”黑地的大腦袋砸地上了,幸好緊接著吶眼睛又睜開了,不然紀浩然真的以為黑地腦震盪迷糊了。
噓寒問暖當保姆的時間過起來飛快,很快就到了晚上,天色完全暗了下來,紀浩然不知道該怎麼檢查黑地的眼睛到底有沒有事,就讓他背著光把被打的眼睛睜開,綠瑩瑩的幽暗反光看起來還算通透,紀浩然才放下一點點心。也終於想起一大早上山的狼狼和強。
都是野獸的後代都是大山裡的原住民,紀浩然經了昨天又經了昨晚現在也想開了,那一個一個不管是胳膊腿還是眼神都比他好出幾十條街,操心他們真的有點狗拿耗子,再看見狼狼和強都完整,跟去的幾個獸人也都健全,紀浩然壓根不再提封山令了。
倒是強自己湊過來,主動招認上山的獸人少回來一個,因為算日子阿蒂卡他們這一兩天就該回來了,既然山坡上的情況不明,山頂上就得給他們留個嚮導。這也是為什麼強一直罔顧紀浩然對上山的恐懼執意堅持的原因——那種液體,能弄明白,當然需要弄明白,否則將來再碰上,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至於要是真的弄不明白,起碼也得盡量找出防備的辦法。
因為圍著黑地打轉,紀浩然一整天都沒空去想山上的事,現在強再提起來,紀浩然頓時反省出自己的行為已經鑽了牛角尖,因噎廢食了。
話說開了,紀浩然也不一意孤行了,強瞧著他似乎恢復了正常,便把自己這兩天的觀察所得一五一十的跟紀浩然做了匯報。
“早上上山趕得夠早的話,一路上獸道還是亂林,橫衝直撞也看不著那怪東西,不過下山似乎就要小心了,一定得走獸道——我這兩天在山上都待得挺晚,所以具體那東西什麼時間出來的,我也不知道,我打算明天早上再起早點上去看看,確定下它到底是什麼早上沒的,還是半夜就開始隱藏了?然後我明天也早點下來,到時候也看看那玩意是什麼時間開始出來的。”
紀浩然認真聽完,只能說一句,“路上小心。”強抱起玩了一天已經睡下了的艾爾,說,“我知道!”
第二天強和狼狼依舊上山,帶上去萊利換下之前的羅森,用強的話來說就是他感覺貘羚比較不怕羅森在它們身邊轉悠,但是萊利如果靠得稍微緊了點,必然炸營四散奔逃。
這本是午餐烤肉的時候一句笑談,紀浩然一笑之後復心動,下午仔細觀察了一下午貘羚群的動態情況以及“牧羊犬”們各自的範圍,越發覺得就是這麼回事。除此之外午餐會上還有另一個收穫,就是強對山坡地上的不知道液體威脅又有了新的瞭解。按照強說的,他早上起早——天還沒亮就上了山,那時候液體威脅牆就已經不存在了,而到他爬上山頂換完人再下山——下到一半的時候——液體又出現了。紀浩然低頭默想了想——架設強是三點上山,七點到山頂,那麼下來半山腰起碼得是九點左右了,遂得出結論說,“所以你覺得這東西是植物?見光生長的?可那也不對啊,你不是說你上山上到一半天就亮了嗎?這之後到你發現起碼四個小時……”強奇怪的看著他,“我為什麼要知道那玩意為什麼出現?我只要知道它什麼時候出現什麼時候消失就行了啊!”
“呃……”這是事實,紀浩然被噎得不清。直到聚餐結束,獸人們各自散開忙碌,紀浩然才從被強搶白了的挫折中拔出頭,好吧,要知道原始人和現代人的差別就是,他們不求甚解。
下午照例是繼續圍著黑地團團轉,不知道是不是每個小時都惦記著去看一眼那個眼球裡的淤血的關係,紀浩然總覺得那一小塊——大概六分之一尾指指甲面積大的淤血有擴散的跡象,變得差不多有四分之一尾指指甲那麼大了,慌得紀浩然一個勁張著五指在黑地眼前晃,然後問說,“看不看得到,看不看得到?帶影不?模糊不?黑地?”
黑地哼唧了又哼唧,大意是看不清……
紀浩然沒聽懂,可是他看懂了黑地的眼神,那痛苦的無助的淒惶的眼神,紀浩然要淚奔了。
悲傷的餘光裡好像看到金鬃和白底一前一後的越跑越遠?他倆要幹嘛去?紀浩然的腦袋畫出一道彎,可隨即那道彎就被黑地的哼唧給拉直了,“渴了?餓了?疼?吹吹——呼,親一下,mua~~~我給你烤肉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