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漁魂（一）

　　快速離開「現場」，一直走到都能看到黑海湖了，容時才長出一口氣。「天呐，剛剛真嚇人！」

　　成淩天笑了：「這有什麼好嚇人的。她就算敢衝上來，我也不會讓她挨到你根汗毛的。」

　　容時搖頭：「我天生就不喜歡人爭吵。所以有人吵架我就會不舒服。而且我覺得剛剛那個人好像很凶的樣子，說不上來，有一種讓我非常不想靠近的感覺。」

　　胡一元告訴他：「因為這個人身上有濁氣。就是很糟糕，會害人但是又沒有把人害死，但是次數多了時間久了會積累出來的那種氣息。我們妖族都是這樣叫的。成大師，這裡叫什麼？」

　　成淩天回答：「沒有固定的稱呼。以我們驅魔師的角度看，你說的這種濁氣是能歸到氣息不正上，但是你說的這個詞兒倒是不錯。以後可以拿來用用。」

　　胡一元開心了：「那算不算有貢獻？能不能換肉吃？」

　　成淩天嘴角抽搐：「撐不死你！剛吃完早飯沒多久出來你還惦記吃？」

　　胡一元跟昨天晚上在電視裡看到的動畫片學習，開始對手指：「我是說下一頓飯。」

　　容時被逗笑了：「成哥你別老是說他了。他能吃也不是第一天才知道。」

　　成淩天表情立刻就變了，對待媳婦必須如春天般溫暖。「聽你的。我也懶得說他。」

　　胡一元察覺到對手指並沒有什麼卵用，於是放棄這個動作：「那肉呢？」

　　成淩天扭頭看他：「哪頓少你肉吃了？再說了，你現在有一萬塊錢，為什麼非要我買肉給你吃？你自己不會買自己喜歡吃的？」

　　胡一元想了一下，然後點頭：「對哦！我有錢，能買很多肉吃的！」

　　容時哭笑不得：「你們倆別說那些了。還是趕緊去湖邊找一個合適的地方看看有沒有蚌可以挖珍珠吧。」

　　成淩天嚴肅點頭：「沒錯。正事兒還沒幹呢，就知道要肉吃！」

　　胡一元也覺得自己有點兒著急了，於是主動承認錯誤：「是我不對。那等我從湖裡出來再肉吃！」

　　詭異的談論結束之後，成淩天扭頭看了一眼剛剛來時的方向。見有幾個村民湊在一起，仨一群倆一夥兒地說著悄悄話，他就知道這裡面肯定有事兒。雖然不愛管閒事兒，但讓小時覺得不舒服的人和事，他還是想打聽一下。何況誰有能肯定這裡面的事情跟魚貨的事情沒關係呢。

　　三個人一路走到湖邊，直接去了東北方向那片小樹林兒。如今的樹林樹上的樹葉在就枯黃掉落得乾淨了。所以總是樹林裡的樹挺密的，可還是顯得很空曠，甚至是有些許蕭條感。不過這裡距離村子已經又了至少一公里的距離，大冬天的附近沒人，正好適合他們做這些事。

　　容時湊到水邊，伸手摸了摸水：「天涼了。這能行嗎？」

　　胡一元笑了：「沒事兒。避水丹可以讓我根本不沾到水的，而且我昨天晚上仔細看了狐火的心法，第一重心法就是聚火。我試過了，很好用的。在冰裡取暖都不是問題！」

　　容時睜大眼睛：「這麼厲害！」

　　胡一元笑著點頭：「是啊。可厲害了！我先試試幻術能不能驅動魚吧。不行的話就自己下水摸一摸。」

　　看著胡一元在湖邊默默的念叨著什麼，然後用手一撒，似乎有很多金紅色的光點朝水裡飄去，而後很快就有不同的魚大大小小的朝胡一元站的地方聚攏。

　　這跟看神話電視劇一樣的畫面讓容時張大嘴巴都忘記驚呼了。倒是成淩天很滿意，看來這小狐狸收得非常有用。不但本領大領悟力高血統純正，關鍵還能在不希望他搗亂的時候直接收進系統裡，簡直體貼。

　　而此時胡一元已經跟這些魚兒們溝通過了。他扭過頭：「主人，成大師，魚兒們說湖裡有很多一些大河蚌都好多年了。不過它們不記得很多事，壽命也沒有那麼長，只有幾條魚表示那他們知道可能有超過五年的大蚌。」

　　成淩天問：「那他們能知道河蚌有沒有生珍珠嗎？」

　　胡一元扭頭跟魚繼續交流。好一會兒他才回答：「它們不知道誒。」

　　成淩天當然也不能寄希望於這些放養的魚有多高智慧，於是點了頭：「那你要是覺得真不冷，就試試挖幾顆回來吧。」

　　胡一元點頭：「那行。我這就下去。你們別著急哈，我沒有事。但是到了水裡我可能就聽不到上面的聲音了。」

　　成淩天回應：「明白。你注意安全。如果發現水裡有什麼危險，記得第一時間出水。」

　　容時也道：「沒有什麼比你安全更重要知道嗎？」

　　小狐狸心裡暖暖的：「知道！我會注意安全的。那我下去啦！」說完身形一變，就恢復了元身，而後跳到湖裡。

　　看著胡一元很快消失在水面，容時心情不可以避免的緊張了起來。「那水是真涼啊。」

　　成淩天站在湖邊，摟著容時的肩膀。「沒事兒，蠢狐狸不是人類，你不能用人類的評判標準去看他。如果水裡沒有比他修為更高的，他不會有任何危險。」就怕水裡真的有什麼東西，不過他能給洪建國一家生機，應該也不是惡類。

　　時間慢慢過去，大概有一個小時的時間，容時都覺得雙腳發涼直跺腳了，胡一元也還沒有上來。這下他就更焦急了。「成哥，我怎麼覺得心裡這麼不安呢。」

　　成淩天趕緊安撫：「沒事兒，你想這麼多不是自己給自己找罪受嘛。你……」他這邊話還沒說完，眼角餘光就看到有一個人突然從林邊的田裡衝出來，直接就衝進了湖水裡。不用問都知道是自殺。於是他話也沒說下去，就吼了一嗓子：「你站好別動！」然後就用最快地速度朝那人跳湖的地方跑去。

　　容時嚇得一哆嗦，不過原本沒有第一時間看到有人跳湖，被成淩天這麼一弄，也瞧見已經快要把腦袋都沒到水裡的人了。看樣子好像還是女人。他也沒顧上別的，直接跟著成淩天也跑了過去。

　　容時的速度太慢，成淩天又是拿出自己最快的速度跑過去然後衝到水裡，所以等到容時到岸邊的時候，成淩天已經有到剛剛那個人沒頂的地方了。

　　成淩天先是把腦袋也鑽進水裡，但很快就拖著人冒了頭，水邊一陣翻騰，容時心都到嗓子眼兒了。他左右看這也沒有發現自己能有幫助成淩天的地方，突然發現附近有一根斷掉的樹杆，粗細還算合適，他趕緊跑過去撿起來，就等著成淩天到岸邊附近他把樹枝伸過去拉人。

　　而實際上以成淩天的體能，容時大可以放心。沒多大一會兒，成淩天抱著被救起的人上了岸。他也沒時間去理容時，立刻就對已經嗆水昏迷的人施行了心臟復甦和排水的急救。

　　等到那個女人嘴裡吐出水來，呼吸也順暢了，成淩天這才放心。容時趕緊把自己的棉外套脫下來給這個女人裹上。「成哥，這女的好像就是那會兒被罵的。」

　　成淩天這才有時間看一看自己救起來的是什麼人。「你給洪建國打電話，讓他派人開車趕緊過來，她這樣還是要送醫院做一下檢查。」

　　容時這才意識到自己到底忘了什麼，心中一陣懊惱，但他也沒工夫愧疚，立刻就撥通了電話。

　　這時候，女人緩慢地掙開了眼睛，一開始還迷迷糊糊，後來意識到自己還沒死當時就哭了出來，然後就想起來繼續尋死。

　　成淩天不管那個，立刻怒吼：「老實點兒！」

　　女人被嚇了一哆嗦，馬上就不敢動了，就連哭的聲音都跟著小了，只剩下抽泣聲。看得容時怪不忍的。何況這女的已經凍到嘴唇發青了。他也不會什麼救助常識之類的，只知道小時候自己冬天凍了手，姥姥就會拉著自己的手來回搓。他現在也就只有這個辦法了，於是拉過女人的一隻手開始幫她搓手。「大姐，你有什麼難事兒也不能尋死啊。人要是死了可就什麼多沒有了。你的家人該有多傷心啊！」

　　女人還是一直哭，但明顯因為容時的動作，她的剛剛恐懼的表情便成了委屈。

　　成淩天最煩有人在自己面前哭哭啼啼。當然這個需要提示容時除外。現在他終於算是忍不住了。「哭就能解決問題了？你到底怎麼回事兒？你是不是那會兒從那家飯館兒裡跑出來的？」

　　女人一愣，隨後看了一下成淩天，但是因為成淩天的表情太嚴肅，而且很凶的樣子，她看了一眼立刻就把視線垂了下來。但是還是點了頭，表示回答了問題。沒法子，誰讓成總凶起來非常的嚇人。

　　成淩天深吸了口氣：「你別告訴我，你尋死就是因為你男人跟別的女人不清楚。」

　　女人瞬間抬起頭，一臉的驚訝。然後牙齒抖著問：「你，你你都知道？」這是個外鄉人，他都知道了？

　　容時趕緊解釋：「剛剛你從飯館兒跑出來的時候，我們正在門口路過，就聽到了。雖然這樣的事讓人很難過，可是錯的又不是你，你沒有理由尋死啊。」

　　成淩天附和：「說的就是。他外遇你去死不是正好遂了他的心願？憑什麼你要讓他好過？你是不是傻？」

　　女人深吸了口氣，把自己的抽泣壓了壓。反正也不能更丟人了，索性這些破爛事兒就說出來得了。這個人看著凶，可好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也許是差點兒死了一次，她這會兒略微冷靜一點兒之後，反倒是豁出去了。「我初中畢業就跟他在一起了，等到了歲數領結婚證，孩子都三歲了。這些年過得也還不錯。我們有一兒一女。雖然婆婆兇悍，村兒裡人都不樂意跟她相處。但她對兩個孩子是好的。半年前我發現他總是跟村西頭鄭家的那個媳婦兒說說笑笑。我就沒忍住問了他。他當時就承認跟那女人睡了。我跟他鬧，他就打了我一頓，還說我不識好歹。要不是有他養活，我這樣又醜又沒用的女人根本沒人要。一開始婆婆還數落他兩句，可是後來婆婆也開始罵我不能容人。再後來他跟那女人的事被鄭家人發現了，他被鄭家那男人打了一頓。回來就說讓我去陪那男人睡倆月就當時還債。我不同意他們就打，我跑回娘家，可我娘家就只有哥哥嫂子，嫂子從來就不待見我，根本不管，我也不敢說實情，之後他到我哥嫂家就把我給拉回去了。今天早上他非要把我送去鄭家，我拼死不樂意，拿酒瓶子砸了他一下把他砸暈了一下。婆婆就開始大罵，我想帶孩子們離開。可是她不幹，把孩子搶回去之後就開始罵著趕我走。我沒辦法，又不敢繼續留下，怕他們再把我拉去鄭家，就又跑回娘家了。我以為跟哥嫂說了這事兒，至少他們能留我兩天。沒想到嫂子說她丟不起那人。說我不乾淨，還不如死了算了。我腦袋一熱，怎麼想怎麼活不下去，就跳湖了。」

　　聽完這些，容時牙都要咬碎了。「怎麼會有這麼無恥的男人和親戚！這還無法無天了！成哥，那家人是不是犯罪？」

　　成淩天也聽得一身雞皮疙瘩。這簡直是噁心人噁心到了一定境界了。也虧得這女人堅持，不然以後還指不定多遭罪呢。「當然是犯罪！婚內出軌，跟有夫之婦勾搭成奸。還要逼自己媳婦兒做這種事。怎麼夠他喝幾壺了。你不用怕。如果你希望離婚帶著孩子離開，我幫你。」

　　女人聽完眼睛都亮了：「真的能帶孩子離開嗎？我不用要錢，我只要孩子就行。我能養活好他們！」

　　成淩天點頭：「當然。他那樣的家庭，誰都不會認為他們能撫養好孩子的。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