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前緣的那一些事情。
沈哲瀚陪著老人在家裡呆了一整天,第二天的時候和他笑著打過招呼便推門離開。
對於身後老人的呼喚,沈哲瀚聽到了,但他卻沒有回頭。
外公當年是他親眼送走的,而且去的時候很是安詳。所以在看到他時即便沒有眉心的那一陣清涼的提醒,沈哲瀚也知道一切不過是幻象。
雖然即便是幻象也依舊讓他心生懷念,但想到還有人在等著他,沈哲瀚只放任了自己一會就堅定的選擇了離開
九霄劍帝。
在他走出很遠後,附近的街道和房屋都瞬間煙消雲散,隨即又組成新的環境與場景。
對於沈哲瀚來說,外公這個將他養大的人已經是他最重要的牽掛了,除此之外,其他的幻境更是不能讓他沉淪進去。
隨著一個個場景的出現與消失,最終沈哲瀚發現自己其實站在原地根本沒有動,而他想找的人就在身邊緊握著他的手。
"師尊。"沈哲瀚偏頭驚喜的輕喊了一聲,然而卻在往他身邊跨了一步後整個人頓時楞住了。
身旁的雲九思瞬間消失,眼前出現的是一個有些破舊的小院子,院子外痕跡斑駁的石桌上站著一隻通體雪白的貓。
讓沈哲瀚愣住的,正是這只幾乎和雲九思貓形時一模一樣的貓。
"貓貓!"
聽到有些虛弱的聲音,沈哲瀚回過神來,便看到一個大約十二三歲臉色蒼白的男孩從同樣破舊的房間裡走出來。
"你是想曬太陽嗎?"看到石桌上的貓,容貌清秀衣著單薄的男孩露出一個笑容,隨即伸手去拉放在門外的一張竹編的軟椅。
看到男孩出來時沈哲瀚本來有些驚慌,隨即卻突然發現他好像看不見自己。
發黃的軟椅其實並不重,但看那男孩費力的往院子裡拖,沈哲瀚還是忍不住過去想搭一把手。
然而,等走過去伸出手後,沈哲瀚才發現自己的手從椅子上穿過,根本幫不上什麼忙。
沈哲瀚正因此時的情況而有些莫名時,那男孩已經靠自己將竹椅拉到了那張石桌旁,隨後氣喘吁吁的躺了上去。
緩了幾口氣後,男孩坐了起來,用袖子擦了擦頭上的汗後,伸手將桌上的貓抱到了自己懷裡。
"貓貓,我陪你一起曬太陽好不好?"雖是問句,但實際男孩已經這麼做了。
被他抱在懷裡的貓沒有動,甚至連個眼神也沒有給他。
靜靜的抱著貓曬著午後溫暖的太陽,男孩眸中帶著滿足的笑意。
一陣風突然吹了過來。
"啊切……"
男孩打了個噴嚏,見懷裡的貓難得將視線對上了自己,露出一個笑容來,隨即拉拉著貓的前肢和後肢,讓它平癱在自己身上後道:"哈哈,這樣阿九就像一個毛毯子,真溫暖!"
男孩開懷的笑了起來,見它只是看了自己一眼卻沒有動後,面帶滿足伸手擁住身上的"毛毯子"。
或許是因為那隻貓很像雲九思,所以雖然像個局外人一樣呆在這院子裡看著一人一貓的互動,沈哲瀚非但沒覺得無聊,偶爾還會看著他們露出一個會心的淺笑。
等到太陽落山的時候,男孩抱著貓回了房間,沒多久,就有人推開了院門,將一個碗砰的一聲放在地上後又將門關上
當嫁。
在院門關上後過了一會,男孩從房間裡走出來,端起地上的碗回了房間。
試了試發現自己離開不了這個院子的沈哲瀚想了想,隨後也進了房間。
房間裡有些暗,但男孩卻沒有點燈。
"貓貓,你吃點東西吧!"男孩端起碗遞到站在桌子上的貓面前。
陰暗的光線影響不了沈哲瀚的視線,他清楚的看到碗裡有些發黃的飯和爛成一團不知是什麼東西的菜。
這樣的東西,它肯定是不會吃的。沈哲瀚想。
果然,那隻貓看也不看碗裡的東西,將背對著男孩趴了下來。
男孩似乎歎了口氣,隨即坐了下來,拿起筷子自己吃了起來。
看著身體好像不好的男孩吃著那冷冰冰的不知是什麼東西的飯菜,沈哲瀚覺得他有些可憐。
連貓也不吃的飯,男孩卻很快就吃完了,甚至放下碗還有些意猶未盡。
白天的時候還挺溫暖,天暗下來後,溫度也驟降下來。
男孩去院外的井裡打了點水捧著喝了後又洗了把臉便匆匆跑回了房間,抱起桌上的貓爬上了床。
床上是很單薄的被褥,男孩和著衣裳躺下去,沒多久就咳了兩聲,隨即將懷裡的貓抱得緊了一些,同時將臉埋進了它柔軟的背上。
沈哲瀚在這個破舊的院子裡呆了好幾天,他有些好奇這個小孩是誰,為什麼會孤零零的被放在這個什麼都缺的破院子裡,可惜他卻沒辦法出去。
"想好了嗎?你的願望是什麼?"
這天,男孩依舊抱著貓在院子裡曬太陽,而那隻貓卻突然開口說了一句話。
同樣跟著躺在石桌旁那棵樹上曬太陽的沈哲瀚吃了一驚,差點沒從樹上摔下來。
等反應過來後,他有些吃驚的翻身下樹,看著男孩懷裡的貓,一聲"師尊"頓時喊了出來。
其實沈哲瀚之前就有些猜測那貓會不會就是師尊,甚至每每這麼猜測完,再看那和他親近的男孩,心中還有些情緒複雜。
比起沈哲瀚的吃驚,那男孩卻連一點驚訝都沒有,反而笑著回道:"不急,我還沒想好呢!"
"金錢、權利、健康……這些都是以前那些人對我許過的願望,你可以直接選一個。"貓道。
"我還沒想好。"男孩還是這麼說,隨即他又道:"你每天不吃東西真的沒問題嗎?要是我可以出去就好了,我可以自己做東西給你吃,以前劉婆婆還在的時候,我有看到她是怎麼做飯的……"
"這是你的願望嗎?"貓打斷他的話道。
"不,不是。"男孩搖了搖頭,摸著它背上的毛再次道:"我還沒想好呢。"
一人一貓安靜了下來,發現他們依舊看不見自己也聽不見自己說話的沈哲瀚卻開始好奇起來。
接下來不知又過了多久,依舊離不開這間院子的沈哲瀚有些著急起來,同時他也發現那男孩的臉色更加蒼白起來,最近甚至除了拿飯都沒有再出過房間。
也是,本來看起來身體就不好,每天又吃不好穿不暖,臉色不白才奇怪呢!沈哲瀚想。
"你快要死了,還不許願望嗎?"
這天有些無聊的沈哲瀚飛到屋頂上躺下來時,卻突然聽到屋內貓的聲音。
那個男孩快死了?!
沈哲瀚猛的坐了起來,就聽到男孩咳嗽了幾聲,隨即問道:"還有多久?"
沈哲瀚沒有聽到貓說還有多久,但接下來幾天,他發現那男孩甚至連飯有時候都沒有再出來拿了,他飛進房間去時,就看到躺在床上的男孩瘦的不像樣,只有一雙眼還很明亮。
這個樣子繼續下去,他是真的會死的,沈哲瀚這麼想著卻無能為力。
"現在想好你的願望了嗎?"趴在枕邊的貓看著男孩道。
男孩笑了笑,伸手將它抱進懷裡,"再等等吧!"
接下來,雖然看著有些揪心,但沈哲瀚還是呆在了房間裡。
看著男孩一天天虛弱下去,沈哲瀚忍不住歎氣的同時,又想著他怎麼不趕緊將願望說出來,這樣的話他就不用這麼躺在床上一天天虛弱下去。
這一天是個陰天,一直到下午的時候天才亮了一些,男孩也是睡到這個時候才醒過來。
醒來的他臉色難得的多了些紅潤,甚至撐著床坐了起來。
摸了摸懷裡的貓,他下地去將窗戶打開讓房間裡亮堂了些後才重新回到床上。
那著一個紅色的流蘇逗著貓玩了一會,男孩將它抱進了懷裡靜靜的看著他,好一會後,他摸著它的腦袋輕輕的道:"我的願望想好了。"
貓抬起頭,一雙漆黑的貓瞳靜靜的看著他。
"我的願望是--希望你長出第九條尾巴。"
男孩說完,沒有情緒的貓瞳裡閃現出著驚訝,隨即貓身上閃現出淺金色的光芒。
沈哲瀚有些震驚的看到那隻貓的背後突然出現了八條尾巴,隨後,又有第九條尾巴隨著金光一點點長出來。
九尾貓!
看到這樣的場景,沈哲瀚腦海裡頓時浮現這三個字。
"為什麼?"九尾貓低頭道。
聽到聲音的沈哲瀚也看向床上的男孩,卻發現他已經永遠的閉上了眼,再回答不了這個問題。
本來以為有一個願望的男孩應該不會死,如今看著他帶著滿足的笑容安靜的離去,沈哲瀚覺得心裡有些難過,他抬眸看向那只九尾貓,卻發現那雙漆黑貓瞳也正好轉了過來。
第49章 破陣法後的兩三事。
"小魚兒
佛門孽徒。"
就在沈哲瀚楞楞的望進那雙黝黑的貓瞳裡時,突然被一聲呼喚給喚回了神。
他眨了眨眼,面前破舊的房間,床上的男孩還有那只九尾貓都消失不見,和他對視的則是依舊握著自己的雲九思。
"師尊。"有些恍惚的喊了一聲,沈哲瀚左右掃了一圈,隨即道:"那只九尾貓……"
"是我的原形。"像是明白他想問什麼,雲九思直接道。
他的眸中滑過一抹懷念,看著面前的人神情幾不可察的柔和了一分。
回想起方才看到的,那有些神聖的九尾貓,沈哲瀚微張嘴覺得有些驚訝。
"那我平常怎麼沒有看到你的九條尾巴?"一邊繼續往前,沈哲瀚一邊好奇道,甚至視線忍不住往他身後飄。
"沒有必要。"拉著他不緊不慢的往前走,雲九思速度很快的又破了一個以圍困為主的迷魂陣。
一個接一個的陣法雖有些煩人,但輕易能破之的雲九思還不放在心上。
又和他說了些有的沒的,沈哲瀚心裡卻是下了決定,等有機會一定要讓他把九條尾巴給自己看看。
"對了,"沈哲瀚偏頭看他一眼,忽然問道:"那個男孩後來就這麼死了嗎?"
根據自己的遭遇,再加上他說那就尾貓是他的原形,沈哲瀚不難猜出之前自己旁觀的場景乃是他親身經歷過的事情。
"嗯。"
見他淡淡的應了一聲,沈哲瀚本來覺得自己可能不該問這個問題,然而,卻聽他道:"我花費八百年修得八尾,後得天道之感應,知欲修得九尾白日飛昇,需得完成凡人的一個心願。三千多年來,我完成了無數人的心願,然而卻始終修不出九尾,反而觀盡了紅塵人心。遇到他時我本已不再強求,只是千年來早已習慣,便依舊許了他一個心願。"
沈哲瀚頭一次聽他這般長篇大論的說話,微訝過後便認真的傾聽著。
"他乃是家中庶子,被強勢的嫡母關在一方破院中,什麼也沒有。我以為他的心願不外乎健康、自由、權利、金錢……若是在前一百年遇到並不急著許願卻每日陪我玩鬧的他或許我會很高興,然而千年以後我早已對人心失望,所以在他久久不許心願時只餘滿心不耐……"
"只是我卻沒有想到,最後不是我完成他的心願,卻是他幫我完成了心願。"最後,雲九思道。
他雖說得簡潔,沈哲瀚卻不難想像出在那三千多年裡,他一次次的滿足別人的心願,卻發現始終無法達成自己的心願該有多麼的無力。
"他的心願可能就是你的陪伴,所以你們也算是互相完成了對方的心願。"沈哲瀚心裡突然浮現這樣的想法,隨後又微笑著誇道:"不過,在那樣的情況下還能為別人著想,他真是個好人!"
聽到他的話,雲九思看向他,眸中滑過一抹笑意,隨即"嗯"了一聲。
"吃點東西吧!"呆在陣法中,也不知究竟過了多久,沈哲瀚拿出一盤魚糕給他。
裹滿了金光色杏仁碎的魚糕看起來很誘人,雲九思拈了一塊,卻是先遞給了身旁的人
二次元公寓。
因為一手和他握在一起,另一隻手端著盤子,所以看到他遞到唇邊的魚糕,沈哲瀚毫不猶豫的張口咬下。
沈哲瀚端著盤子,雲九思拈著魚糕你一塊我一塊,不多時就分吃得差不多了。
"我不吃了。"有些渴的沈哲瀚偏頭避過來他又遞過來的魚糕,等見他送進自己嘴裡又把盤子裡剩下幾塊吃完後,收起盤子拿出了一杯果茶喝起來。
"要喝嗎?"注意到他的目光,沈哲瀚問了一句,見他點頭便端了一碗魚湯給他。
或許是因為看到雲九思一次次輕描淡寫的破了陣法,所以越到後來沈哲瀚越鬆懈下來,也就是因為這樣,在到達萬邪誅殺陣時,他一個沒注意被傷到了。
這萬邪誅殺陣的啟動很突然,那時沈哲瀚還在和雲九思分食一盤魷魚絲。
受傷的沈哲瀚有些楞,也是在這時他才發現原來身上的衣裳原來也不是萬能的。
而看到他手臂上的一點血色,雲九思身上卻散發出了沉重的威壓。
轟--
這誅殺陣本就是最後一個陣法,在雲九思連著三下的全力攻擊下,瞬間就被用強力破了。
灰濛濛的場景消失,眼前重新出現秘境內的環境。
沈哲瀚一眼就看到躺在地上的袁一,不過看他除了昏迷沒有其他的事,便先轉向身旁的人。
"師尊,我沒事。"雖然他沒說話,表情也沒怎變,但沈哲瀚就是覺得他在生氣,於是安撫道。
他本來就沒什麼事,說是受傷,實際上不過手臂上被劃了一道流了點血的口子,現在估計連口子都快癒合了。
雲九思低頭看向他的手臂,將衣袖拉起來後,一指點在那明明已經快癒合的傷口上。
雖然很想說他這是在浪費靈力,但感覺到他週身依舊外放的氣勢,沈哲瀚也就不說什麼了。
等他手臂上光滑得再看不到有受傷的痕跡,衣袖上的幾點血跡與破口也恢復如新後,雲九思週身的氣勢才收斂起來。
見他恢復如常,沈哲瀚這才走過去一個水霧訣落到袁一臉上。
"你沒事吧?"看到他睜開眼,沈哲瀚關心道。
半坐起來的袁一搖搖頭,慢慢的撐著站了起來,然後急道:"哲瀚,那些魔修好像是衝著你來的!"
聞言,沈哲瀚有些莫名,"衝我來的?"
"沒錯,"袁一回想了一下後道:"我們分開沒多久就又遇到了六個魔修,我將你給的符與兩位師兄分了後便分散逃開,追我的有兩名魔修,我用那符解決了一個後,另一個抓到我卻是再問你的消息!"
"可是我沒有得罪魔修啊!"聽到他的話,沈哲瀚忍不住道。
要知道他平日裡連出天竹峰都很少出,怎麼會有魔修要找他?
袁一下意識的看了眼他旁邊的人,心裡有些猜測卻不好說出來,於是道:"那些魔修行事本無道理可言,不過有你師尊在你倒也不用擔心,只是可千萬別落單了
末世之金屬狂潮。"
知道他是好意,沈哲瀚點了點頭。
二人聊了一會,得知他之前被困與陣法內,袁一本還安慰他等再過七天秘境打開他們出去就好了,到時候說不得還能聯合外面的各宗前輩將那些魔修一網打盡。
然而,雲九思很快就用事實告訴他,不用等出去,現在就已經可以將那些魔修一網打盡。
"說來,這些魔修怎麼得罪你師尊了?"看著在一天之內,雲九思就已經在秘境內解決了十八名魔修,袁一忍不住拉著沈哲瀚低聲道。
得罪?
沈哲瀚腦子轉了一圈,首先想到的卻是自己受的那點微不足道的小傷。
不過隨即他又搖搖頭,將這有些自戀的猜測拋出去,同樣壓低了聲音道:"不是說了之前我和師尊被困進陣法裡了嘛!"
袁一聞言,幸災樂禍道:"算這些魔修倒霉。"
隨後,他話鋒一轉又不無感歎道:"還好這次你師尊來了,不然……"
沈哲瀚想想,特別是在之前那個一環接一環的陣法內,若非有雲九思在,他自己肯定出不來,於是認同的點了點頭。
"哎,對了,你的貓呢?"袁一突然想起來道。
"啊?哦,進來後就跑丟了。"沈哲瀚道。
"那可真可惜。"想到他待那貓有多好,甚至還和它同吃一盤東西,袁一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沒事,不是還有幾天時間,看看能不能找到。要是找不到,到時候我送你一隻差不多的貓。"
走在旁邊的雲九思聽到他的話,深深的投過去一眼。
被看得直接打了一個寒顫的袁一抖了一下,隨即往沈哲瀚那邊跨了一步道:"你師尊方才好像在瞪我。"
"怎麼可能,你看錯了。"沈哲瀚偏頭看了眼身側的人不相信道。
袁一覺得自己好像沒看錯,所以道:"他是不是覺得我太吵了?"
看他突然改成用氣音說話,沈哲瀚被逗笑了,乾脆順著他的話道:"有可能。"
結果袁一當真了,接下來一直保持著安靜。
沈哲瀚有些失笑,隨即想著他方才光顧著和袁一聊天,倒是有些冷落了身旁的人,於是便轉頭道:"師尊,你能感覺到秘境裡還有魔修嗎?"
聽他問起這個問題,袁一關心的跟著看了過去。
畢竟他現在雖很安全,但現在宗門裡的其他師兄師弟還不知情況如何。
雲九思搖了搖頭,"沒有了,之前解決的已經是最後一個。"